虞舒寧慢慢睡著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進入了阿道夫的夢中，他又讓自己的眼睛好了，重溫久違的光明。

    上次一進入修的夢境就看到了內(nèi)容，這次卻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沒有。我想知道阿道夫的過去，虞舒寧這樣要求，夢境的主人沒有拒絕，眼前的景象默默展開。

    虞舒寧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房子，唔……阿道夫不是在福利院里長大，然后被那個組織領(lǐng)養(yǎng)的嗎？不過，也許在那之前他還被收養(yǎng)過，不過520給他的“劇情”里沒有寫出來就是了。

    他短暫地迷惑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稚嫩幼小的阿道夫出現(xiàn)，他疑惑地看了虞舒寧一眼：“你是新來的傭人嗎？”

    虞舒寧眼珠一轉(zhuǎn)：“我是，你是小主人嗎？”

    阿道夫看起來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太好了，上次他被修嚇了一跳。

    小阿道夫一臉“你怎么會這么想”，他面無表情道：“我也是傭人?！彼Z氣很平淡。

    虞舒寧驚訝道：“你才這么小，怎么會是傭人？”

    遠處傳來小孩子不耐煩的叫聲，好像在喊什么人，阿道夫露出嘲諷的眼神，走了過去，虞舒寧緊隨其后，看著他走到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小男孩面前。

    “杰克，這是從華國進口的水果，你一定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吧？”男孩一臉惡意的笑，眼里全是蔑視。

    虞舒寧皺了皺眉，杰克？是他們給阿道夫起的名字嗎？但是這個男孩的發(fā)音十分古怪，他好像故意地讀錯音，聽起來很像“鄉(xiāng)巴佬”的發(fā)音。

    阿道夫平靜地說：“這是荔枝，看書就能知道?！?/br>
    男孩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沒有了，虞舒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吸引了他的視線。

    “新來的傭人？”男孩惡狠狠盯著他，“你敢笑我？”

    阿道夫突然出聲：“還不快點去打掃衛(wèi)生，你還待在這，難不成妄想我們把荔枝分給你吃？”

    虞舒寧愣了愣，看著阿道夫冷凝的目光，福至心靈：“噢，對不起，我這就去?！?/br>
    他噠噠噠地跑走，然后躲在一個角落里暗中觀察。

    “誰說我會和你一起吃的?！蹦泻⒁荒樃甙恋?，“杰克怎么能跟我一起？你只是我父母領(lǐng)回來給我玩樂的人罷了?！?/br>
    這次虞舒寧聽出來了，他就是在故意讀錯音罵人，聽起來男孩的爸媽是阿道夫的養(yǎng)父母。

    阿道夫看他吃了好幾個荔枝，笑了笑，突然伸手去拿，被男孩用力拍開手，“這都是我的！”

    他吃荔枝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怕被阿道夫搶了似的，因為阿道夫吃不到，自己卻可以吃到而沾沾自喜。

    “真好吃，又甜又多汁?！蹦泻⒐室饷枋龅暮苊牢叮胍尠⒌婪蛴X得難受。

    阿道夫斂著眼睫，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我能吃一個嗎？”

    虞舒寧看的有些氣憤，什么人啊，這么吝嗇，他等會就給阿道夫變荔枝吃，實在不行就明天買給他。

    “哼，你一個都別想吃！”男孩更高興了，他把所有的荔枝都吃了，似乎害怕自己沒吃完，就會被阿道夫拿走。

    阿道夫好似有些無奈地走了，虞舒寧跟上了他：“阿道夫！”

    他停下了腳步，臉上帶了點迷茫：“你在叫我？”

    虞舒寧點點頭，心里想要荔枝，手心里就攥住了兩顆：“我剛剛藏起來的，我們一起吃?！?/br>
    阿道夫沉默了一下，拿走了一個：“謝謝?！?/br>
    虞舒寧：“他是小主人嗎？”

    阿道夫隨意地嗯了一聲。

    “他是不是在故意欺負你？”虞舒寧抿了抿唇，臉上帶出一點氣惱。

    阿道夫神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可能欺負我？”

    “那……”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那邊有人驚叫一聲，虞舒寧抬頭望過去，只見那個男孩面色蒼白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冒冷汗，呼吸先是急促然后慢慢衰竭。

    虞舒寧驚訝地瞪大眼睛，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阿道夫，他微微一笑：“還好你跑的快，不然他剛剛就會找你麻煩了?！?/br>
    “新來的傭人，你知道上一個出什么事了嗎？”阿道夫問了又自己回答，“因為不小心把他的玩具弄壞了，就被他用打火機燒了頭發(fā)，不小心傷到了臉，聽說那個女傭醒來以后自殺了?！?/br>
    虞舒寧心頭一緊：“小主人沒有受到什么懲罰嗎？”

    “懲罰？”阿道夫好似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一樣，“教育了一頓算嗎？”

    虞舒寧沉默了一下，看著那邊的兵荒馬亂：“小主人死了嗎？”

    阿道夫依舊是冷漠平靜道：“不知道，可能會死吧?！彼难凵衩悦闪艘魂囉种匦虑迕鳎拔蚁肫饋砹?，他死了，院長mama說過，壞人就是該死的啊?！?/br>
    虞舒寧握住了他的手：“是你做的嗎？”

    “嗯?！卑⒌婪蚝芨纱嗟爻姓J了，“他有低血糖，不能吃太多荔枝?！?/br>
    “不能這樣做，就算他犯錯了，可是你害死了他，就變成你的錯誤了?！庇菔鎸幒軣o奈，他沒想到阿道夫也是個天生小變態(tài)，還以為他是在被組織培養(yǎng)之后才那樣。

    “我沒有錯，我把壞人殺死了?！卑⒌婪蛞不匚账氖郑八院蟛粫Ω嗳肆??！?/br>
    “你不是這里的傭人吧？我不記得你出現(xiàn)過，而且你叫出了我后來的名字，真神奇，我是又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嗎？”阿道夫緊緊盯著他，“你是神嗎？不對，你沒有神的威嚴，你像天使一樣好看?！?/br>
    虞舒寧不知道該為沒有威嚴無語，還是被小阿道夫夸好看高興，默默扯了扯嘴角。

    “喂，小鬼，拿酒過來！”一道醉醺醺的男聲響起，虞舒寧抬頭，發(fā)現(xiàn)場景變了，現(xiàn)在他正站在一個小平房的閣樓上。

    阿道夫變得比剛才年齡要大一些，不過依然是孩童的模樣，他好像知道是什么情況，讓虞舒寧進旁邊的小房間，“不要出來。”

    虞舒寧擔憂地看了一眼樓下，下面正哐哐作響：“需要我?guī)湍銌幔课液軈柡Φ??！?/br>
    反正在夢里只要夢境主人不拒絕，他就是無所不能的。

    小阿道夫露出了入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很淺淡：“不用，小事?！?/br>
    虞舒寧又轉(zhuǎn)而擔憂起，阿道夫不會又把一個人干掉了吧？于是等阿道夫下樓以后，虞舒寧又偷偷出來了，繼續(xù)暗中觀察。

    下面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看著阿道夫的眼神yin邪丑惡，虞舒寧一看就猜到，這個人是個戀童癖。

    真是的，怎么從小到大就沒遇到一個好人嗎？那三觀跑偏也著實不奇怪了。

    虞舒寧鼓了鼓腮幫子，看著阿道夫給大胡子倒酒，漸漸發(fā)現(xiàn)他是不同酒一起混著倒的，大胡子本來就有點醉，越喝越迷糊，看著坐在那里十分安靜地小男孩就撲了過去。

    “養(yǎng)了你這么久，也該收點回報了吧？”大胡子猥瑣地笑了笑，晃晃悠悠站起來，阿道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酒瓶砸了他一下就跑，被激怒的大胡子緊追不舍，“媽的，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干爛！”

    虞舒寧要氣死了，正準備下樓，就見阿道夫跑上來，朝他揮揮手示意別過來。

    看我給他揍成豬頭，虞舒寧手里突然出現(xiàn)一根鐵棍，還沒過去，就見大胡子腳下一滑，砰砰砰摔了下去，正好磕在了剛才阿道夫用來打他的碎酒瓶上，血頓時流了一地。

    虞舒寧：？？？

    什么情況，怎么就摔了？

    阿道夫上來，看了他手里突兀的棍子一眼，沒在意，見虞舒寧懵逼的表情，好心解釋道：“家務都是我干的，樓梯的地板偶爾需要上蠟?！?/br>
    虞舒寧心情復雜，該說……真不愧是氣運之子嗎？這智商就是牛，兩次殺人，就算是警察來了，都挑不出他的錯，他只是個被養(yǎng)父母的熊孩子、戀童癖監(jiān)護人欺負的小可憐罷了。

    “我看過他的電腦，里面有很多小孩子的視頻，我知道他要對我做什么?！卑⒌婪蚩粗蠛右稽c一點失去呼吸，“壞人死了，以后就不會再有小孩子受害了?！?/br>
    他殺了人，可這是他的錯嗎？他一開始只是想要壞人消失而已……

    阿道夫本意是好的，只是用錯了方法，這是可以糾正的，錯的是利用他這種心態(tài)，把他養(yǎng)成殺人機器的犯罪團體。

    “你叫什么名字？”阿道夫問，“你是天使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可以一直陪著我嗎？”

    “我叫虞舒寧?！庇菔鎸庉p聲道，“我不是天使……”

    隨著他的名字說出口，阿道夫怔了一下，眼神瞬間起了變化：“寧寧？”

    虞舒寧也愣了，他一抬眼，就見原本只到他胸前的小阿道夫瞬間變成了高大健壯的成年男人。

    “原來我在做夢?！卑⒌婪虬雁裸碌男∶廊吮нM懷里，“我就說，怎么會有一個那么漂亮天使出現(xiàn)在小時候的我面前?！?/br>
    “阿道夫……”虞舒寧抬起手想抱住他安慰一下。

    阿道夫看到他手里的荔枝，自然地拿了過來：“寧寧，你生病不能吃荔枝。”

    虞舒寧疑惑道：“生?。俊?/br>
    “糖尿病不是嗎？”阿道夫摸摸他的臉。

    虞舒寧腦子亂糟糟的，聲音顫抖：“我……我沒有糖尿病……”

    這個世界沒有，上個世界也沒有，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阿道夫眼神空白了一瞬，揉了揉眉心：“是嗎？好像是，我記錯了……寧寧眼睛看不見?！?/br>
    他撫上虞舒寧的眼睛：“我剛剛才發(fā)現(xiàn)，你在我的夢里是能看見的，這樣靈活動人。”

    虞舒寧秀氣的兩道眉皺著，烏黑的眼睛盯著男人，想要從中尋找到什么似的。

    一定有什么問題，在夢境這樣一個大腦形成的意識空間里，出現(xiàn)了什么系統(tǒng)察覺不到的松動，可能這里是連主系統(tǒng)也探知不到的地方，不然這么明顯的bug，早就報上去了。

    阿道夫好似突然從一個有些恍惚的境界里脫了出來，明顯沒有剛才那么溫和了，他看了懷里的小美人幾秒，捏著他的下巴親上紅潤柔軟的嘴唇，兇猛地又吸又嘬的吃了一番。

    “你剛剛看到我殺人了?！卑⒌婪蚧疑难垌镝j釀著翻涌的氣息。

    虞舒寧張著水潤明亮的眼睛，被親的嫣紅的唇瓣微微動了一下：“嗯……”

    “本來還想在你面前裝的形象好一點，怎么會做夢夢見你看到了。”阿道夫想到什么，眼里閃過陰鷙，“不過那個男人應該也會告訴你我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寧寧還會不會再親近我……”

    本來就是騙來的，又對他做了那樣的事，他的真實身份還那么可怕，寧寧想必會躲他遠遠的吧？

    虞舒寧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早就知道了啊，哦，阿道夫不知道我知道。

    “不過，我也是不會放手的?！卑⒌婪蚰﹃艘幌滦∶廊巳彳浰t的唇瓣，“寧寧，你會害怕我嗎？”

    “我并不甘心，明明我和他那么像，憑什么只有他能得到你的愛，他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br>
    阿道夫捧著他的臉，像是喃喃自語，又好似是真心實意地告白。

    這一瞬間，男人平靜面色下隱藏的緊張、害怕，虞舒寧都看到了。

    他回想起殷無妄暴露他原本的樣子時，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會害怕我嗎？”

    這一刻，兩個場景重疊，面目不相同，卻是同樣在意的情意。

    是的，他們是沒有正常人的道德情cao、行事瘋狂狠辣的反派，可是他怎么會害怕呢？

    虞舒寧搖搖頭，臉貼在阿道夫脖頸上蹭了蹭：“我不害怕。”他小聲道，“我明天就來找你?！?/br>
    如果他們有罪，他不會奢求他們被原諒，他會陪著他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