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地洞 與 害怕
藍心里有些茫然,對于弄丟一個大活人這件事,真的如夭夭所說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與此同時,藍想到了少女的身影,多半時間也都是用一張氣憤的臉面對著他。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總是做著讓她討厭的事呢?只是活到像他這種歲數的人,能無視的東西變得更加的多了。 對于夭夭這位旅行中的臨時伙伴,他只想做到「必要」的事情就好。因為很多事就是這樣,不用解釋的太多,這樣即使不被諒解心里也不會覺得難受。 只是,就不知道印象中的那位少女,會期待著這樣的自己去找她嗎?不……退一萬步來說,到底會不會相信著自己會找過去也很難說,因為他可沒做出什么值得讓對方信任的事呀!說不定找到夭夭時,她還會用一臉失望的表情看著自己,像是在訴說著「啊……我終于擺脫了這個人,但他怎么又追過來了?!怪惖摹?/br> …… 藍在原地沉默了三秒,在注意到自己的失常后,對于自己的胡思亂想他覺得要適時停止才好…… 一切都不要再想了。 真的,不要再想了。 就算自己想再多,都已經發(fā)過誓了,即使對方不相信……那又能如何呢? 「那兩個鼠妖真過份!」 地洞之中,夭夭此時氣憤的已經沒跟在鼠妖們身后了。 ……與其跟著我們,不如自力更生吧!哈哈! ……出去的路只有一條喔!呵呵! 夭夭現(xiàn)在想到鼠妖們的嘲笑就一肚子火 什么哈哈、呵呵,我一定會順利出去的,給我走著瞧! 在心中暗自發(fā)誓后,她又再度邁開腳步、尋找出路。 走了一段路之后,夭夭來到了一個相比之前的地洞寬敞許多的巨大洞窟,只要出了xue口往前走幾步,根本無法看到身旁兩側的巖壁實際上距離自己有多遠。 在這樣的空間里,夭夭赫然發(fā)現(xiàn)之中的氣流一瞬間產生了改變,立刻往旁一跳。 碰—— 一聲巖石被擊碎的巨響從夭夭原本站著的位置傳出,頓時塵土四起,讓夭夭看不清方才砸來的物體為何。 「沒抓到啊?」 「你是誰!」 一道陌生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夭夭面前,讓夭夭心生警惕。此時,她只能摀著自己的口鼻,避免吸入過多的塵土。 「我是統(tǒng)治這片地底地域的王,你就乖乖地成為我的糧食吧!」 在塵埃消退后,夭夭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是一隻巨大到不像話的鼠妖。從對方自信的態(tài)度來看估計跟牠自己說的一樣,應該是鼠妖們的首領,夭夭姑且當對方是「鼠妖王」。 鼠妖王在先前抓取夭夭失敗后,不等夭夭反應,又再度伸出了牠粗壯的前臂。 「……突然就!」 夭夭驚嚇之馀,立即從土里催生出無數根樹木枝干,卡住了對方的攻勢。 對于自己使用妖力、成功召喚植物,讓夭夭覺得或許有幸可以撐過這次的危機。 見狀,鼠妖王發(fā)出了感嘆。 「真是厲害的能量呀!能一瞬間長如此之多的植物……」 鼠妖王看著擋住自己前爪的植物,除了佩服,更多的是興喜,說不定只要吞食了眼前這位少女的內丹之后,自己久久未進階的實力就能一舉晉升到可以化人的程度。不過…… 「不像我,只能慢慢地調動氣流?!故笱醢炎约禾匾饬粼诤蠓降木渥诱f完。面對夭夭,在自己熟悉的場地牠不覺得自己會輸。 「入口被……」 夭夭看著鼠妖直視的方向,才赫然發(fā)覺自己剛才進來的洞口已經漸漸地被泥土填埋。 隨即,一陣碎裂的聲音響起,連帶著不少木屑劃過夭夭身旁,鼠妖王一舉地把夭夭方才召喚出來的樹枝給盡數折斷了。 「你逃不掉的?!龟幒莸穆曇粝癖枰粯拥睾?。 見此,夭夭奮力地跑了起來,咬牙說道:「我可以打敗你,再慢慢想辦法?!?/br> 說著,夭夭隨即又喚出了許多枝干擋在她與鼠妖王之間。 「太脆弱了。」 喚出不到幾秒的樹枝剎那間再度被折毀傾倒,但夭夭似是不在意地一直重復著先前的動作。 「沒用的!」 「沒用的!」 「不管你變出多少,瞬間都會被我全數摧毀!」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面對鼠妖王得意的話語,夭夭不與理會,她如今在做的事僅是權宜之計。 接著,夭夭抓到了空檔,跑到了鼠妖王的視線死角,躍身踩上巖壁,運用反作用力跳到了鼠妖王的斜后上方,她想喚出比上之前的細枝都來的要粗的樹干,一舉將鼠妖王敲暈。 沒想到,此時鼠妖王一個抬手轉身,直接將夭夭掀飛了出去。 「――痾!」 突然受到重擊落地,夭夭弓著身子,嗆咳連連,心想幸好即時用木頭護住腹部,不然后果更不堪設想。能打碎巖石的力道,果然是自己太疏忽了嗎? 「在這地xue里,我的聽覺可是遠比視力敏銳呀!」 「可惡……」 一瞬間就定下的局面,當夭夭虛弱地倒在地上、懊悔自己的輕率時,鼠妖王一派輕松地說出自己的勝利宣言。 「真以為打得倒我?還能夠出去?」 「呵呵……這地xue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呀!離地面十丈,你就算再怎么喊叫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br> 對于鼠妖王的話,夭夭心里哀怨地想著,鼠妖怎么一個兩個都是這個樣,不是笑她要人找、就是要人救,可是此刻她卻該死地期望這些事皆能成真。 想到那永遠都好似天不怕地不怕的身影,不管是嫌棄她太弱的畫面,還是不滿地叨唸自己要學會逃,此刻的不甘與悔恨大概是沒機會向他傳達了。 也不是她不想從地上爬起,哪知道自己被摔了一下就沒力了,這么不經打。 夭夭此時只能縮著殘弱的身子在地上顫抖,快要暈厥之際,她忽然感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貼著地面的視線見到了遠處出現(xiàn)了一小塊白色斑點,那是光線。 不過夭夭又想到鼠妖王說的離地表十丈,要是有縫隙應該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吧?大概是自己在作夢,昏頭了才會看錯。 與此同時,鼠妖王卻察覺到了明顯的不對勁,牠的聽力感受到來至上頭地面的震盪,這也是牠停下了對夭夭出手的原因。在他查覺到下方出現(xiàn)的白斑時,發(fā)現(xiàn)斑點正逐漸地擴大…… 這熟悉的聲響,分明是翻動土石的聲音呀! 但牠意識到時,已經為時已晚了。 劈啪、劈啪,頂上的泥壁迅速地裂開,形成像蜘蛛網般的裂痕,接著「――轟!」的一聲,伴隨似地牛翻身的搖晃,一道白光從上方炸開。那是白日的陽光,隨著崩落的石塊,地xue驟然地開出了個大洞。 而一同穿過這個大洞的,是一只鼠妖王眼見大到足以一掌拍死牠的巨獸之爪,看得牠兩眼發(fā)直。 對于巨爪又再度升回了地面之上,頓時讓鼠妖王松了口氣。 「發(fā)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崩了!」 鼠妖王還是忍不住地喊到同為夭夭心里的疑惑。 夭夭在地上一個翻滾,想弄清楚這場臨時的驟變。 一瞬間,一個人影跳進了地洞中,此刻像是聚光燈的日光將他淡藍的發(fā)絲打了個晶亮,也讓見狀的夭夭忍不住地喊到了他的名字。 「藍!」 見到藍的出現(xiàn),鼠妖王顧不上他與夭夭不易的重逢,驚恐地連聲說道:「怎……怎么可能?」 「你怎么進來的!」 「這里可是地底??!」 「地下十丈?。 ?/br> 「放棄吧,你打不贏我的?!箤τ谑笱醯鼗艁y,藍此時背著牠,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視線卻專注地停留在眼前的夭夭身上。 藍從先前崩落的碎石推上跳下,走向了夭夭,彎腰屈膝,將倒在地上的夭夭扶起正坐,并伸手輕觸她的下巴,將對方的臉抬到自己能正視的角度。 「…藍?」夭夭一臉茫然地看著藍,這是她少數這么近地正面觀察他,印象中那張遇到任何風浪都不會變的臉,此刻正緊皺著眉頭,也讓他意外地增添了一點人氣。 而看著滿身是傷的夭夭,藍此刻的心情降至了冰點,他……真的沒有將事情辦好的天分。 此時,沒有接收到藍情緒的鼠妖王依然不識時務地開口。 「不……不試試看怎么會知道!」牠不愿輕易地接受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堡被打破的現(xiàn)實。 「閉嘴!」藍難得激動地喊道:「我現(xiàn)在可是很不爽啊!」 但美夢的破碎、到手的鴨子居然飛了的鼠妖王并不甘就這么地停下說詞:「我怎么可能讓好不容易到手的……」 話未來得及說完,只見藍突然一個轉身,隔空地揮出一拳,僅僅只是拳頭帶起的勁風,就將鼠妖王肥碩的身驅瞬間砸到了后方的巖壁上。 眼見藍并沒有因為出了一拳就想收手的打算,踏著無聲的步伐向牠靠近,楞是讓不會讀空氣的鼠妖王也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不妙之處。 「等等等、等!」鼠妖王心急地喊到。光是沒被直接打到都退了這么遠的距離,要是被直擊還不知道會陷進墻里多深,畫面慘到想都不敢想,連帶說話結巴、口不成語。 不久后,藍還是到了鼠妖王身前,他面色凝重,抬手奮力地砸出一拳。 碰的一聲,地底又是一陣晃動。 待sao動結束,只見巖石上猛然地凹了一處,那記重拳,藍最終是砸在了后方的墻壁上頭。 如果說,平時獵殺妖獸是為了妖丹,那他現(xiàn)在殺了鼠妖王,就只是為了自己的失職而洩憤而已,那樣做……就實在太難看了。 意識到這點,強行壓下自己怒氣的藍,又再度轉身、走回夭夭的身旁。 對于藍的武力值,一直看著藍戰(zhàn)斗的夭夭已經見識多次,雖然清楚地知道藍與那些妖獸的實力差距,今次還是不免露出了惆悵的表情。 「夭夭,我們走吧。」已經恢復與以往平靜的藍,輕聲向夭夭說到。 此時,卻見危機一過,鼠妖王又屢試不爽地出聲。 「小姑娘,你會怕我,你就不怕他把你吃了嗎?」這話是對著夭夭說,要是有機會,鼠妖王不介意給自己難看的藍添堵一下。 「會怕呀!」 夭夭用著稀松平常的語氣回到。連帶著藍對于這個快速到不經思索就說出的答案都愣了一下,似是心臟突然間被東西打到。 夭夭接著又說:「整天打打殺殺的,當然會怕呀!」 無形中又給藍補上了一刀,連鼠妖王聽著都呵呵地笑出聲來了。 「但是……」 「藍要是想殺我的話,早就殺了?。”康?!」 話鋒一轉,夭夭對鼠妖王露出了一道鄙視的眼神,后者聽到話后,笑聲頓時噎在了喉嚨,差點讓牠喘不過氣來。 「我們走吧?!?/br> 「喔,嗯。」 這次換夭夭向藍開口,藍意外地沒法從方才的轉變中反應過來,點頭如搗蒜的不知道是真懂還是假懂。 而夭夭回以他的,是一張燦爛的微笑。 就這樣失散事件終于告一段落。 此時,再度回到蔥蔥鬱鬱的森林中的兩人,夭夭被藍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中。 「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抱我呀……」這樣的改變,讓夭夭有些不習慣。 「你受傷了?!顾{回以有說與沒說一樣的回答。 「藍?!?/br> 「嗯?」 「我相信你會來找我的,所以下次別再拋下我了喔?!故乱阎链耍藏惨膊粫胫匦绿崞鹱约菏侨绾伪弧笒仭沟?。 「喔。」 似是無心地回答,藍抬頭看了眼天空,心里默想,原來那個不信任對方的人,就是自己啊…… 接著,藍繼續(xù)默默地抱著夭夭向前行走,一切沉默地一如往常。 而在他們后方,先前到過的地方,此時傳出了陣陣狼煙,只是若有所思的兩人皆并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