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歡 第7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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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同我講,他已?與你絕婚……” 郭青桐笑容不變,頷首應(yīng)是?,“不錯,誠然如此?!?/br> “是?以?如今你非元氏婦?!?/br> 郭青桐心里已?很不高興,但?臉上仍笑著?,聲音也聽不出半分勉強(qiáng),“是?,如今只是?郭氏女,怎么了嗎?” “青桐,我今日來此,是?為?了同你求親?!?/br> 饒是?郭青桐再好的教養(yǎng),此刻也不能端坐,似遇到了一個霹靂,臉色破碎,整個震悚起來。 “……什么?” “我今日來此,是?為?了同你求親?!?/br> 杜擎復(fù)述了一遍,目光平靜。 “青桐,我想帶你走,到我家去,做我的妻子。” “我知?道你的心仍在二郎身上,不能自已?,可是?沒有?關(guān)系,我不在乎,我此番不是?出于憐憫,而是?為?我的心?!?/br> “覬覦摯友的妻子,不是?件光彩事,倘使你一直是?二郎的妻子,這些話我只會死后帶進(jìn)棺里,絕不會此刻講與你聽?!?/br> “我比你更清楚二郎對那位的心,如今他們更是?有?了孩子,你再沒有?機(jī)會,何必枯耗?” 郭青桐有?過慌亂,不過只是?一瞬,很快她?便恢復(fù)了鎮(zhèn)定,心海波瀾不起。 她?愛元衍的心實(shí)在太過堅決。 “三郎,多承你厚愛,難以?為?報,你的真?心我已?知?曉,只是?難免辜負(fù),今日這些話我只當(dāng)?沒有?聽過,往后再不要講?!?/br> 說這話時,她?仍是?微笑著?的。 她?一向從容不迫。 杜擎想不明白?,“為?什么!難道你認(rèn)為?二郎還會回?頭?嗎?” “為?什么不?三郎,你難道真?的以?為?他兩個能夠日久天長?”她?搖頭?,“不可能的,倘若能夠,算我當(dāng)?初錯看了她?。” “三郎,他們絕無善終?!?/br> “你大可以?嘲笑我是?個渴望著?殘羹冷炙的可憐乞兒,即使如此,我仍想從他那里得到哪怕半分的愛意?!?/br> 第90章 元衍并沒有如愿在咸安久留。 南州出了大亂子?, 他須得前去主持大局。 收到急報是在夜里。 漁歌連聲叩門,疾聲呼喚。 湛君聽見聲響,從不安穩(wěn)的睡夢中醒來?, 眼?睛微微一睜,帶些迷茫之色, 下意識要坐起來?。 元衍正?披衣,見狀將?她按回去, “無事,你且睡?!?/br> 湛君懵懵的,聽話得很,眼?睛眨了眨, 真的又接著?睡了。 元衍笑?著?摸了摸她的臉, 小心下了榻。 一開門便看?見漁歌憂急的臉,“二郎, 大事不好!” 極輕薄的一張箋, 寥寥幾字, 元衍看?了一遍又一遍, 慢慢攥成一團(tuán), 張開手面無表情地丟掉了。 方艾已急得哭了, 巾帕在臉上點(diǎn)抹,“這要怎么辦?” 元衍長長呼出一口氣, 語調(diào)不見起伏, “母親問我, 我又豈知該如?何是好?” 湛君難得做了好夢,青云山上花開如?錦, 燦似艷霞,她坐在桃樹底下, 拿著?本書慢慢地翻。遠(yuǎn)處有人呼喚,她想必然是英娘找她來?了,于是闔了書站起來?,抖落滿頭滿身的香軟花瓣。 忽然就醒了。 才從美夢里抽身,看?人的一雙眼?里盡是茫然。 “我得走了?!?/br> 她還懵著?,“到哪里去?” “南州,許是要耽擱得久一些,事情有些麻煩?!?/br> 湛君清醒了些,于是不說話了。 她是不想說話,元衍卻以為她難過,這夜里竟然也心生歡喜,帶著?些笑?,安慰她:“一定盡快回來?看?你。”又說,“我不在你要聽話?!?/br> 湛君不應(yīng)答。 “睡吧。” 湛君閉上眼?睛。 他又講,“近來?收著?音信,好似有了姜先?生的蹤跡?!?/br> 湛君猛地坐了起來?,一雙眼?睛圓睜著?。 “有人曾在江邑見過他,身邊跟著?個仆婦,想來?是你的英娘,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想知道?他如?今在哪里,只怕還是要費(fèi)力氣找,我本想著?待人找到后再告知你,免得你受等待煎熬之苦,如?今倒不如?先?告訴你的好?!?/br> “怎么樣,高興嗎?” 湛君抓住他胳膊,嘴唇顫抖,眼?里滿是懇求,瞧著?竟委屈得很。 指節(jié)在她唇上蹭了蹭,元衍站起來?,“我真得走了。” 湛君追著?要起來?,含淚凝睇,一副哀婉神色。 元衍登時心軟得不行。 “怎么,舍不得我?” 湛君張了張口,顫聲道?:“……你要早些回來??!?/br> “好?!痹芡现?聲音答應(yīng),笑?著?摸摸她臉,“你既說了,怎么不應(yīng)你?駕馬御風(fēng)回來?,好不好?”把她按回榻上,蓋好錦衾,“快睡吧?!?/br> “她們會好好看?顧你的,你聽話,別叫我憂心,閑了寫信給?我,嗯?”手隔著?厚衾放在她腹上,摩挲了下,“他怎么樣了也告訴我,要是敢折騰你,我一定教訓(xùn)他?!?/br> 說完笑?起來?,心中無限感?慨。 兒女情長果然消磨志氣。 “我真得走了?!?/br> 幽藍(lán)的天幕,白而且冷的月,沒有星子?,一人一馬奔馳在大道?上,塵煙飛濺。 晝夜兼程,一日兩?夜。 眾人早等著?。 營前下馬,來?不及拜見,元衍徑自問道?:“現(xiàn)?今如?何了?” “孝孺前去看?了,郡公尚安,并未受怠慢,他們也不敢,只是……” 元衍略不耐煩,“只是如?何?” “只是若想贖回郡公,單藥材糧食馬匹還不夠……”這人聲氣漸弱,“他們還想要二郎你……” 南州地勢復(fù)雜,高山平原相接,河川縱橫其間。平原在東,沃野千里,古來?繁華,高山在西,曲折險峻,少有人煙。 賊眾劫掠州府后聚集山林,倚山川為仗,連營結(jié)寨,守望相助,竟有一番崢嶸之態(tài)。 是個不算小的麻煩。 元衍數(shù)次出手,雖多是勝,可沒意思得很。 小打?小鬧,好似隔靴搔癢,全?然影響不到大局。 食之無所得,棄之則可惜。 元衍于是收斂了攻勢,另尋他計。 匪眾而已,安州兵馬十萬,盡是帝國精銳,輸贏自是不必憂慮,只是不大值當(dāng)。 元衍并不贊同南下,由他來?看?,東進(jìn)占據(jù)中州之地才是上佳之策,不過旁人難免罵一句狼子?野心,深恩負(fù)盡。 元衍倒不在意這個,既存了爭雄的心,且事情已然做下,總是要被人議論的,早或晚而已,這道?理元佑不是不知道?,可仍舊惶恐得很。 元佑只要沒死,元氏就還是他做主。 元衍還是得聽他老子?的。 也是沒辦法。 雖不大情愿,但南州也是建功立業(yè)之地,拿下不是沒有好處。 可是棘手。 元衍按兵不動,拿著?輿圖堆起了沙盤,又親自跑了幾天,想出了一條妙計。 南州河流縱橫,水系發(fā)達(dá),密如?蛛網(wǎng),自然會有那么幾處巧妙地方,只需略作手腳。 人是離不得水的。 比起大軍所需糧草餉銀,毒藥還是價廉。 但是元佑還是不同意。 父子?為此?爭論。 元衍簡直氣結(jié)。 可還是那句話,元氏現(xiàn)?在還不是他的。 不過他早晚會把自己老子?勸服。 恰好元府來?信。 他欣喜若狂,可是她一定怕得很,他怎么著?都得回去一趟,得在她身邊才行。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先?行后聞,也沒奈何。 只是為什么會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