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也認(rèn)為出大事了，可他左思右想，除了白鹿皮幣沒別的事啊。

    小太子聽到腳步聲起身行禮：“兒臣拜見父皇！”

    劉徹心里咯噔一下，此事不小。

    “怎么不在宮外多玩一會？”

    “兒臣不敢！”小太子轉(zhuǎn)向春望，“你帶人去太zigong把父皇這些年賞孤的錢全拉過來。”

    春望心中一凜，看向天子，天要塌了啊。

    劉徹拉著兒子的手臂把他拽到身邊：“賞你的就是你的。”

    “兒臣在宮里用不著錢。博望苑產(chǎn)出也能賣一些錢。那些錢兒臣留著也無用。”

    劉徹笑道：“父皇還沒窮到需要兒子接濟?！?/br>
    小太子震驚：“父皇休要安慰兒臣。若非國庫空虛，父皇何須賣官？”

    劉徹臉上的笑凝固。

    “看來是真的？”小太子心底生出幾分惱怒，父皇真真想一出是一出。

    劉徹趕忙解釋：“據(jù)兒，聽父皇說?！彼怯羞@個想法，不定一年甚至三年后才會施行。怎么這么快就傳到兒子耳朵里了。

    “春望！”

    春望打了個激靈：“奴婢不知。殿下才從宮外回來?！?/br>
    消息來自宮外，而并非宣室。劉徹暗暗松了一口氣：“據(jù)兒，你快十一歲了，怎么還聽風(fēng)就是雨？”

    “所以？”小太子挑眉，好奇他怎么編。

    劉徹：“朕身為帝王，萬民之主，哪能干這種事?！?/br>
    “那外面怎么——”

    劉徹打斷他：“你相信外人還是相信父皇？”

    “兒臣相信父皇?！毙√狱c頭，“兒臣其實想說，父皇要賣不如先考慮兒子的侍從官。兒子年幼，尚無法參政，身邊侍從官全賣了也不影響江山社稷?！?/br>
    開什么玩笑！兒子的侍從官必須精挑細(xì)選。

    劉徹笑不出來：“父皇可以跟你發(fā)誓絕無此事！”

    第167章 幸災(zāi)樂禍

    以前小太子聽到此話定對他深信不疑。

    如今不敢了。

    父皇的話可信花花能上樹。

    “今年絕無此事, 還是明年絕無此事?。俊毙√右荒樅闷?。

    劉徹哽了一下。

    兒子越大越不好糊弄。

    “以后絕無此事。”劉徹拉著兒子坐下，“聽父皇跟你算，鹽鐵官營, 石涅收為國有，托鐵鍋的福，長安很多大戶人家選用石涅燉菜蒸炊餅, 這些收益都是以前沒有的。加收了貨稅，今年上林苑還有胡麻油和紙可賣。這么多進項朕犯得著故意找罵嗎？”

    小太子微微搖頭：“不對！無風(fēng)不起浪?！?/br>
    “無風(fēng)三尺浪?！眲胤瘩g。

    小太子：“定有妖孽作祟！”

    劉徹噎住。

    兒子說誰妖孽呢？

    “對, 父皇明日就令人詳查, 到底是誰杜撰的, 竟跟真的一樣?！?/br>
    小太子望著他：“孩兒靜候佳音？”

    劉徹揉揉兒子的毛腦袋：“你才十歲, 應(yīng)當(dāng)好好用飯, 好好讀書。cao心這么多也不怕長不高?！?/br>
    “孩兒想cao心嗎？”小太子反問, “孩兒正喝茶吃點心，突然有人在孩兒身邊商討買官, 還分析去廷尉門下，還是大農(nóng)令門下合算。孩兒能裝作不知？”

    劉徹尷尬地笑笑：“不能！”

    “孩兒告退！”小太子起身又停下, “父皇缺錢就告訴孩兒, 孩兒博望苑還有點錢?！?/br>
    劉徹老臉微紅：“朕缺錢還可以把上林苑收益全納入國庫。你在宮里用不著錢，朕也用不著錢?！?/br>
    小太子很是知禮的告退。

    劉徹何時見過兒子走的時候跟他行禮啊。

    “春望, 朕的宣室殿莫不是成了茅草屋——四處漏風(fēng)？”劉徹神色陰鷙, 一改面對兒子時的和藹可親。

    父子交鋒的時候春望沒閑著, 細(xì)細(xì)回想消息從哪里泄露出去的, “陛下, 此事與宣室殿無關(guān)。您在高門殿接見朝臣的時候提過一句?！?/br>
    劉徹挑眉。

    春望記不清具體日期：“奴婢只記得那天下午去了椒房殿, 同皇后商討二公主的婚議?！?/br>
    二公主九月初成親，沒幾日了。

    皇家不是第一次嫁公主, 一回生二回熟，天家夫妻半個時辰就把大小事確定下來。如今只等大喜之日到來。

    劉徹想起來了，沒好氣道：“他們可真會揣度朕意。”

    “恕奴婢斗膽，您當(dāng)時的意思就是希望由他們上書提出此事啊。好比鄭當(dāng)時提議‘鹽鐵官營’。”

    劉徹瞪他，要你提醒！

    “陛下，真令人詳查??？”春望假裝沒看見他很是不快。

    劉徹：“查！”頓了頓，“上次白鹿皮幣在據(jù)兒面前胡說就算了。左右當(dāng)時朕已經(jīng)明確提出做皮幣。此時還沒影就亂傳，改日不定傳出什么?！?/br>
    春望贊同：“倘若不查，這次是官下次可能就是兵。也幸虧殿下穩(wěn)重，沒有因為此事暴露身份，而是耐著性子回來親自請您解惑。”

    劉徹朝太zigong看去，“據(jù)兒還是太天真，太想當(dāng)然。”

    您真會給自己找借口。但凡您早年跟先帝一樣節(jié)省，如今也不至于絞盡腦汁弄錢。春望不敢明說：“陛下，殿下才十歲。他打出生就記事也才九年半。您三十八歲啊?！?/br>
    “朕不知道朕幾歲？”劉徹皺眉。

    春望閉嘴。

    劉徹看到御案上的水壺，發(fā)覺餓了：“什么時辰？”

    春望看一下漏刻：“午時一刻?！?/br>
    “令膳房準(zhǔn)備飯菜?！眲仄骋谎鄄鑹?，“該涼透了?！?/br>
    小黃門趕忙換新茶，唯恐慢一點陛jsg下拿他們?nèi)鰵狻?/br>
    雖然得到保證，小太子并不放心。翌日午時前一刻，小太子上午的課結(jié)束，他拎著鳥籠遛花花。

    到宣室殿外，小太子沖高臺上招手，小黃門麻溜的下來：“殿下有何吩咐？”

    “孤那位一身懶筋的表兄現(xiàn)在何處？”

    小黃門想笑：“昭平君在高門殿那邊。陛下今日在高門殿召見朝臣?！?/br>
    “竟然沒有偷偷躲去睡覺？”小太子詫異。

    小黃門越發(fā)想笑：“昨晚在家睡得好吧?！?/br>
    “孤忘了，昨日休沐，他今早才進宮?！毙√犹郑肮逻^去看看?！?/br>
    小太子遠(yuǎn)遠(yuǎn)看到幾人從高門殿出來，耷拉著腦袋跟天塌了似的：“花花，咱不去了。我們找母后玩兒去。”

    皇后正在處理宮務(wù)，聽到一聲怪腔怪調(diào)的“皇后長樂未央”?；屎髧樀檬侄?，隨即抬頭看去，兩只鳥近在咫尺?；屎鬂M心無力：“怎么又把它們帶來了？陛下不是說它倆已成太zigong一景？這景還可以移動？”

    “您也說是父皇說的。父皇又不是孩兒。”鳥籠放書案上，小太子往案邊一坐，“花花！”

    胖花花撲到小太子懷里，小太子捏住花花的嘴巴，以防不懂事的大狗亂舔。

    衛(wèi)子夫放下筆：“不要捉弄花花?！?/br>
    “孩兒和花花玩兒呢?！毙√铀砷_花花，指著身邊，“坐！”

    花花坐下。

    小太子拍拍狗頭，花花趴下。

    衛(wèi)子夫：“找我有事？”

    “無事不能來找您？”

    衛(wèi)子夫示意他看案上堆了多少宮務(wù)。

    “母后，人活著就有事，而人卻不能為了這些雜事而活?！毙√与p肘撐著書案，一手托腮，一手敲敲鳥籠：“母后喝茶?！?/br>
    鳥跟著說“母后喝茶”。

    衛(wèi)子夫確定今日不叫兒子滿意她別想安安靜靜處理事務(wù)：“來人，煮茶?！?/br>
    宮女拿來火爐，又送來許多核桃、干棗片等物。衛(wèi)子夫叫兒子自己添。小太子微微搖頭：“孩兒跟母后一樣?！?/br>
    “你就哄我吧?！毙l(wèi)子夫示意宮女聽他的。

    小太子好奇地問：“母后，上林苑有沒有給您送石榴、柿和棗啊？”

    衛(wèi)子夫點頭：“想吃什么？”

    “石榴。母后給剝籽。”

    衛(wèi)子夫朝兒子腦門拍一下。

    “你和父皇一樣喜歡欺負(fù)我的腦袋?！毙√游孀∧X門抱怨。

    宮女送來一盤水果，有柿有棗有石榴。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看起來很好看。小太子嫌棄：“柿子澀，棗不甜，石榴勉強可口。”

    “你這張嘴，得虧生在皇家。”衛(wèi)子夫掰開石榴，宮女遞來手帕，衛(wèi)子夫搖搖頭，“去拿個碗?！?/br>
    小太子把茶杯遞過去。

    衛(wèi)子夫小心挑出石榴籽：“一個夠嗎？你還得用午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