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葉瓊棠沉默著,過了會兒,她放棄了掙扎。 “在你跳樓后,我們調(diào)查了事故原因。醫(yī)院的屏蔽門線路出了問題,雖然之前修理過一次,但在那天又出現(xiàn)了故障。我管理不善,引咎辭職了?!?/br> “我跟于鷹商量過你的病情。我們一致認為,你需要一個居家的環(huán)境,并且日常需要有能夠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就算不能畫巖彩,也可以搗鼓點別的藝術(shù),這樣比待在醫(yī)院好很多。至于于江沅那邊……三年前于鷹跟于江沅進行了一次談判。” 葉瓊棠舒了口氣,“雖然于鷹一直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既然你全都想起來了,現(xiàn)在跟你說也無妨,你有權(quán)知道這些。” 若秋點了點頭,他其實害怕聽到這些,無論自己怎么預(yù)估,他都能預(yù)想到于鷹付出的沉重代價。 “他說除了婚姻,想不到第二個能把你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方法。”葉瓊棠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于鷹畢竟是于家的人,結(jié)婚這種大事,至少還是要跟家里人商量的?!?/br> “這種事,他家里人肯定不會同意……”若秋反復(fù)捏著自己的手指,他想起于鷹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的話,他喜歡一個人的誠意,是會想跟對方結(jié)婚的程度,他從來都沒有把這句話當真。 “是,但于江沅身體越來越差,他很急迫確定接班人,于鷹就利用了這一點跟他約定,他愿意聽從家里的安排去讀商科,以便未來接手家里的產(chǎn)業(yè),以此為條件,來換取跟你的婚姻?!?/br> “所以他換了專業(yè)也換了學?!比羟飮L試去想象那段時間于鷹需要經(jīng)辦的事情,他簡直無法想象,他曾經(jīng)多么希望于鷹能夠有自己的夢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沒想到自己卻給他添了一道道枷鎖。 “即便如此,于江沅對他依舊有防備?!比~瓊棠繼續(xù)說道,“目前于鷹接手的一些業(yè)務(wù),于江沅還是事事過問,于鷹被壓制著不能施展,這是于江沅的施壓。” “是因為不信任嗎?” “于江沅還在考察,萬一于鷹只是給他畫餅之后撂挑子,他承擔不了那樣的結(jié)果?!比~瓊棠無奈搖頭,“在于江沅眼里,利益大于一切?!?/br> “只要有我在,這個考察期就永遠過不了吧?!比羟镒猿暗匦α诵Α?/br> 葉瓊棠抬眼,她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沒有人會同意在自己家里安一顆定時炸彈。 若秋回想起自己跟于鷹短短相處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原本兩人互不見面維持得很好,一旦見面,那些感情還是失控了。 失控伴隨的就是不可控,在他完全康復(fù)之前,在他脫離對于鷹的依賴之前,那些不可控的后果會引起連鎖反應(yīng),后果是難以承擔的。 只有真正的痊愈,才算是真正的解脫,這是唯一能夠破除夢魘的方法。 如果痊愈不了,兩個人綁在一起只會一起溺水。 “葉姐,謝謝你。”若秋站起身,“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葉瓊棠抬起頭,她愣神般地看了若秋一會兒,從椅子上一下站了起來。 “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彼锨皫撞?,雙手抓住了若秋的胳膊,“我知道你一切都想為了于鷹好,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承受?!?/br>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不行。”若秋仔細想了想,對她擠出一絲微笑,“現(xiàn)在有了那些回憶,我已經(jīng)知足了?!?/br> 葉瓊棠的手漸漸滑落。 “當年你為什么從那里跳下來,你看到了什么……” 回憶變成燒紅的鐵,烙印在腦海里。 若秋閉上眼,輕輕搖頭。 “我什么都沒看到?!?/br> 他把這個秘密硬生生吞了下去。 于鷹努力給他創(chuàng)造了三年真空期。 這段時間是不會治愈一切的,只是按下了暫停鍵。 若秋從走廊回到了病房,他沒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在于鷹身邊躺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于鷹的懷里,伸出手環(huán)著于鷹的腰。 于鷹身上的雪松木香氣讓人寧靜,他就這樣貼著于鷹睡了一晚,在天要亮起的時候才撤離。 院子的欒樹掉光了葉子,只剩下橘紅的蒴果聚集在枝頭。 床上的人眉頭皺了一下,隨即睜開了眼。 若秋就站在窗邊,定定地看著于鷹。 于鷹在晨曦中瞇起眼,看了他好一會兒。 “早上好?!比羟镄χ蛘泻?。 于鷹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望著自己的方向,略顯懵懂的眼神就像在判斷眼前的景象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公司的事情,不要緊嗎……”若秋努力找話題,好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于鷹從床上跳了下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我……”若秋沒能再說出話,他被扯進了于鷹的懷里。 “你是什么時候醒來的?”于鷹的嘴唇貼在耳邊,他說話的聲音在顫抖,“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叫醒我?” 從未覺得這樣的擁抱會如此熟悉,就差一秒,若秋覺得自己就要沉溺了。 對不起……他在心里道歉。 于鷹……對不起,對不起……他反復(fù)地道歉,按住于鷹的手,從自己身上摘下。 “我等下還有幾個檢查,你還可以多睡一會兒?!比羟餃\淺做了一個深呼吸,隨后對著于鷹淡淡地笑,“做完之后,我有一些事要跟你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