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請閉眼 第82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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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耳邊忽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尖叫,那蒼老嘶啞的聲音無比熟悉。 手中的花砸落,他心口猛地一跳,扔了盲杖加快步伐往101門口跑去。 手觸著墻面,憑著記憶里的方向飛奔。 狹窄昏暗的樓道里,某個急匆匆從樓下沖下來的人忽然與他擦肩而過。 對方比他矮上幾分的肩膀狠狠撞在他胳膊上。 沈郁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側(cè)目看去,視野里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對方無比粗狠的呼吸聲。 像只逃跑的野獸。 他心神一凝,卻顧不上去管,迅速掏出鑰匙打開門,循著老太太驚恐的尖叫和不知所措的呼喊哭聲,邁開腿往陽臺沖去。 無比熟悉的路,卻跌撞了兩次。 直到終于奔到陽臺里。 下一秒,他呼吸幾乎停滯。 因為一吸氣,就能嗅到女人身上熟悉的柔軟味道,裹挾著,無法忽視的,強烈刺鼻的,血腥味。 作者有話說: 頂個鍋蓋??? 第47章 ◎野蠻生長的藤蔓?!?/br> 這一瞬間, 幾乎停止運轉(zhuǎn)的大腦,并沒辦法把有限的感官信息組合起來。 視野依舊被沉沉的黑牢禁錮,耳旁是清晨嘈雜溫柔的風(fēng), 鼻端是脆弱的鐵銹味。 直到周遭迅速地變擁擠, 無數(shù)陌生腳步聲踏破脆薄的枯葉。 驚呼聲、竊竊私語凌亂不堪。 “有人跳樓了嗎?” “這么年輕的小姑娘,怎么看不開呢?” “是啊,好多血,太嚇人了?!?/br> “誰叫救護車了嗎?” 以及—— 某個蒼老昏濁咽喉里,聲嘶力竭又絕望的哭腔:“小林, 小林!” 下一秒,世界鮮活回溯。 倉惶停在陽臺邊的男人如同慢鏡頭后的快放般,飛快拿出手機撥了120,說了幾句后,冷靜地把手機遞給姜老太。 男人的眉眼如同被蟲蠶食的枯葉。 “外婆,你描述一下她的傷勢, 我看不到?!?/br> 悲痛的哀嚎被打斷,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家淚眼模糊看他, 那瞬間被他面孔上巨大的空洞與悲愴懾住。 老太太抖抖索索接過手機,卻因為極度驚恐, 在交接的剎那,險些將手機滑落。 好在男人及時接住。 他果斷地將手機交回她手里, 握住她顫抖的手, 眉眼顫抖著低聲懇求:“外婆, 求你,別慌, 說仔細點?!?/br> 他交代完, 快步走過去。 血腥味的終點是姜老太的菜圃, 那里的泥土潮濕又冰冷。 男人絲毫不在意地跪到地上,雙膝一寸寸爬行,指尖在一簇簇青蔥叢里摸索。 直到觸到一個靜止的,溫?zé)岬能|體。 一動不動。 手指搜索的動作突兀地停止,那一瞬間的觸覺,比往常接觸到任何未知東西都令人恐懼、悚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繼續(xù)往她身上輕輕觸摸去,卻不敢多碰,也不敢動她分毫。 直到探到胸口淺淺的起伏,鎮(zhèn)定的指尖才開始劇烈抖動。 “……是,應(yīng)該是從三樓摔下來的,好,我們絕對不挪動她。已經(jīng)昏迷了,有呼吸……外傷的話,脖子上有處外傷……有血,還在往外冒?!?/br> 老人佯裝鎮(zhèn)定的話傳到耳邊。 男人呼吸窒住,不敢盲目去碰她脖頸,他下頜緊繃,抬起頭朝周圍的陌生人群沉聲問道:“你們哪位,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摁住她傷口靠近心臟的一端?!?/br> 周圍的人目光落在這個雙目失明、狼狽跪在泥地里的男人身上,聽著他沉沉聲色里淡淡的哀求,卻都不敢上前。 這樣駭人的場面,沒人敢負這個責(zé)任。 片刻后,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咬咬牙,跨過矮樹叢擠進小院,硬著頭皮說道:“我來吧,我學(xué)過點急救?!?/br> 他說著,亦跟著蹲下來,努力去找傷者脖子上的傷口,視線落下的時候,忍不住“嘶”了一聲。 最深的那處傷口,鮮血直往外冒,殷紅染透女孩兒漂亮白皙的側(cè)臉與脖頸,灑在滿地青蔥上,應(yīng)該是血管破裂了。 身旁男人聽到他下意識倒吸冷氣的聲音,呼吸幾乎都停了一瞬,卻還是鎮(zhèn)定地起身,快跑著到客廳里翻出紗布和止血帶。 動作麻利得不像個盲人。 很快,男人重新回到他身邊,語速飛快卻平穩(wěn)地教他怎么用。 男生似乎被他情緒所感染,盡管沒什么經(jīng)驗,努力鎮(zhèn)定地照做著。 內(nèi)心卻覺得怪異。 男人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雖然看不見,但思維清晰、急救知識也很豐富。 可明明,摁在地上的修長十指,已經(jīng)不自覺深陷進泥地里。 直到許久后,救護車的聲音愈來愈近,男生看了眼女孩兒不再淌血的傷口,終于松了口氣,興奮道:“……血止住了?!?/br> “好,”男人用衣袖輕輕擦了擦女孩兒額頭上的灰塵,平靜卻感激,“多謝你?!?/br> 后續(xù)場面混亂又有序,救護車后跟著附近巡邏的警察和小區(qū)保安。 看熱鬧的人絡(luò)繹不絕。 醫(yī)護人員將毫無聲息的姑娘小心翼翼抬上擔(dān)架,一邊贊許地看著她脖子上做的急救處理,邊對男生說道:“多虧你幫忙處理了,這是傷了動脈??催@出血量,如果不及時做止血處理,未必等得到我們來?!?/br> 男生赧然地擺手,想說自己也慌得不行,都是聽人指揮。 可轉(zhuǎn)過頭去看旁邊那個冷靜指揮自己的人,卻倏地愣住—— 此時此刻。 那人終于撐著膝蓋,緩緩從泥地里站起來,弓著的脊背顫抖得厲害。 他雙手沾滿污泥與鮮血,忽然長長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如同劫后余生般。 像是此前的一個世紀(jì),都被扼制住呼吸。 - “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幸虧只有輕微骨折和腦震蕩,五臟六腑都沒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br> “林女士脖子上的傷口是刀傷,而且我們在她家里發(fā)現(xiàn)了拖拽的痕跡。” “初步判斷,她應(yīng)該是在家里和歹徒搏斗后,被刺傷,然后被逼跳樓。” 四十多歲的周警官說到這,看著病房門口倚著門框站著的傷者的男朋友,唏噓道:“小伙子,根據(jù)你們的聊天記錄,兇手上樓的時候,你應(yīng)該正好在樓下等她。想想實在是太恐怖了,兇手跟你擦肩而過兩次?!?/br> 他去勘察現(xiàn)場的時候,還看到了樓下掉落的一束鮮花。 周警官話音落下,不知為何,門口的男人忽然繃著下顎,掀起眼皮。 那表情,如同深宵里的獨行者,無法感光的瞳孔像兩顆黑洞。 周警官以為他是在后怕,便安慰道:“好在他沒傷害你?!?/br> 男人聞言卻倏地斂下眉眼,掩飾著滿面的戾氣。 周警官沒察覺,繼續(xù)說道:“好在林女士求生欲很強,果斷跳了樓。也多虧她這個拼死逃生的舉動,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她墜樓的聲響很大,導(dǎo)致整個小區(qū)的人和保安都來圍觀,所以目前我們已經(jīng)收集到很多目擊者?!?/br> 警官說到這,眼前的年輕男人終于開口,聲音十分平靜,仿佛只是隨口問問:“是什么樣的人?” “據(jù)目擊者說,是個三十歲上下,個子很高的男性,長相普通,穿著身快遞員的衣服,頭上戴著帽子?!?/br> “身高大概一米八到一米八二,比我矮四五公分,”沈郁驀地打斷他,唇角抿得直。他回憶著跟那人在樓道里擦肩而過時的細節(jié),補充道,“并且身上煙味很重,聽腳步聲,應(yīng)該穿著一雙橡膠底的跑鞋。” 周警官眼睛亮了亮,這些細節(jié),倒是其他未失明的人沒注意到的。 “太好了,他肯定會換掉那身衣服,但鞋子和氣味大概率不會換。目前我們已經(jīng)把附近的街道封鎖了,不過你們家周邊都是民居商街,七彎八繞的老街太多,估計不太好找?!?/br> 周警官說到這,摁了摁眉心,也覺得頭疼。 就在這時,腰間掛著的手機響起來。 他接起來,交談幾句后,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對他說:“總之你剛剛提到的腳步信息,以及那個sao擾快遞,我們都會詳查的。我先回所里了,抓到人前,我們隊小孫他們會守在病房門口,不用擔(dān)心。等林女士醒了我再過來?!?/br> 沈郁跟他道謝,沒露出什么異樣。等周警官的腳步聲消失,他才轉(zhuǎn)身,走到走廊拐角,給方忖打了個電話。 “讓你雇的人雇好了么?!?/br> “嗯,”電話那頭,方忖說道,“雇了五十個,都是全國最頂級的安保和私家偵探。” 他從來沒接觸過這些,聲音里帶了點拍警匪片的興奮。 “行,先讓幾個人來醫(yī)院守著。其余人一部分去查快遞信息,另一部分負責(zé)找跟快遞有關(guān)的人里符合特征的?!?/br> 他聲音疏懶冷沉,眉間散過絲戾氣。 “找到人先別交給警方,把人給我?!?/br> - 掛了電話,沈郁拎著盲杖走進病房。 姜老太正坐在床邊給林循擦臉,忍不住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