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話:大唐 第397節(jié)
見李道玄遲遲不動,千機子淡淡一笑,道:“李真人是怕我下毒?” 他自己拿起酒杯先喝了一口,露出一絲極為愜意的神情。 這時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他腦后的那副面孔也開始說話,似是也想喝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李道玄看得心中一凜,這幫邪修,果然都是人不人鬼不鬼。 “李真人可知我今年多少歲?” 千機子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李道玄想了想,道:“五六十歲?” 其實千機子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凈,目光明亮,整個人富有活力,若非留著山羊胡子,就算說二十多歲也會有人相信。 千機子搖頭笑笑,道:“你只說對了零頭?!?/br> 李道玄心中一震。 “確切地說,我今年已經(jīng)一百五十四歲了。” 他眼中露出一絲緬懷,道:“我和你師祖張之言是一個時代的人,當年他如日中天,鎮(zhèn)壓天下群雄,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在他的光芒下東躲xz茍且偷生的邪修?!?/br> 李道玄反語譏諷道:“難道你現(xiàn)在就不是嗎?” 千機子冷哼一聲,道:“當然不是!” “如今他老了,張之言再厲害又能怎么樣,就連他的兒子現(xiàn)在都成了一個老人,可我還是一樣年輕!” 千機子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搖晃著那散發(fā)奇異香味的酒水,得意道:“而我永葆青春的秘訣,就在這杯長生釀中?!?/br> “我知道像你這種出身名門正派的弟子,一向看不起我等邪修,覺得我們劍走偏鋒,誤入歧途,呵呵?!?/br> 千機子譏諷道:“但修行本就是與天爭命,我們邪修不過是多些手段罷了,就比如這杯長生釀,便是取懷胎三月嬰兒之精血釀成,蘊含先天之炁,能極大程度地延長人的壽命,助我等修行!” 李道玄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格外凌厲,心中升起森然殺意。 嬰兒在母親腹中,一般三月成人形,這時會誕生一道先天之炁,最是純粹無垢,而千機子話中的意思,便是要在此時剖腹取嬰,煉血為酒! “此酒極為珍貴,縱然是我也沒有多少,若非今日你李真人大駕光臨,我還真舍不得拿出來呢?!?/br> 千機子將酒杯遞向李道玄,他倒是想看看,堂堂大唐國師,能不能拒絕長生的誘惑。 在他的注視下,李道玄伸手接住了酒杯。 千機子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下一刻,李道玄便毫不猶豫地將杯中的酒水一把倒在了地上。 千機子的眼神冷淡下來,聲音冰冷道:“李道玄,你可知道就是這小小一杯,至少便要三十個嬰兒!” 聽聞此話,李道玄的目光變得更加凌厲,心中殺意沸騰。 就是這么小小的一杯,背后卻是無數(shù)條人命,而千機子能有今日的容顏,又不知喝下了多少長生釀? 這背后的數(shù)字恐怕觸目驚心! “不必如此看著我,曾經(jīng)我也認為自己不會喝,直到我真正見識到了歲月的可怕,在死亡面前,區(qū)區(qū)良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真人乃是一國之師,不妨猜一猜,如果這長生釀流傳出去了,會有多少自詡正義的暮年修士坐不住?” 李道玄沉默不言,良久,他開口道:“你說了這么多,究竟是什么目的,總不是為了推銷你的酒吧?!?/br> 千機子微微一笑,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李真人摒棄成見,和我坐下好好談一談。” “談什么?” “合作?!?/br> 千機子凝視著李道玄,道:“李真人找到了這里,想必是發(fā)現(xiàn)了《柳生傳》的秘密,貧道可以放你離去,但從此之后,《柳生傳》的事情,閣下就不要過問了,作為回報,以后所有邪修都不會踏入長安一步?!?/br>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在這里殺死李道玄,通過剛剛的交手,他發(fā)現(xiàn)對方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強,他有把握將其斬殺于此。 但是他不得不顧忌到龍虎山的那位老天師。 算算時間,張之言應該也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不能渡劫成仙,就會壽終正寢,他犯不上在這時候惹怒那個半只腳踏入黃土的老頭子。 對方暴怒之下,真想拉個人一起走,那么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千機子都覺得不安全。 龍虎山的其他小輩弟子,殺了也就殺了,但李道玄……至少在張之言死前,確實動不得。 聽到他的話,李道玄心中冷笑。 長安本就禁止邪修入內,不良人對此是發(fā)現(xiàn)一個殺一個,千機子拿這種事做交易,真是好一個空手套白狼。 不過李道玄無所謂,就算對方拿出再多誠意,他也不會與其合作。 見李道玄不為所動,千機子繼續(xù)道:“李真人,我勸你還是答應為好?!?/br> “哦?為何?” 千機子微微一笑,似是成竹在胸,智珠在握。 “原因有三,第一,我相信李真人大好前程,也不想葬送在這里,你這次陰神出竅而來,就等于把脖子放在了本座的刀下,是生是死,全在本座一念之間?!?/br> 李道玄點點頭,道:“說得不錯,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在斬殺了那頭興水神猿后,李真人應該受傷不輕吧,還躲在冰湖下療傷,直到今日,傷勢都沒有恢復過來,所以剛剛我才能從你劍下逃脫,這種時候,李真人以及大唐皇帝,都應該不想和我們邪五老發(fā)生沖突吧?!?/br> 聽到冰湖二字,李道玄目光一動,道:“閣下躲在這千機洞天,消息卻很靈通嘛?!?/br> 千機子淡淡一笑,道:“雖然那批邪修都被你殺光了,但還是有人在臨死前以秘法將消息傳了出來。” 李道玄想起自己剛在冰湖下蘇醒時以玄冥真水斬殺的那批邪修,看來其中就有千機子的人。 “至于這最后一個原因……” 千機子目光幽然,道:“李真人不妨想想,如今的《柳生傳》,總好過以前的屠鎮(zhèn)煉城,你今日選擇合作,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和平,否則那些得不到丹藥的邪修,會做出什么事情……可就不好說了?!?/br> 李道玄眉毛一挑,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千機子笑而不語,一副掌握全局的樣子,他又給李道玄倒了一杯長生釀,道:“這三個原因,可否讓李真人飲下這杯仙酒?” 言外之意,李道玄若是同意合作,便喝下這杯酒。 李道玄一動不動。 千機子的眼中露出一絲殺機,道:“李真人,本座敬你是大唐國師,才和你說了這么多,莫要不識抬舉?!?/br> 他不想招惹張之言,但并不代表他就對李道玄毫無辦法,只是一百多年的閱歷讓他不想去用一些魚死網(wǎng)破的激烈手段。 不想,不代表不能。 李道玄輕嘆一聲,道:“閣下所說的三條理由,句句都很有道理,讓人很難不信服。” 千機子眼中的殺機緩緩斂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可惜,我拒絕。” 李道玄直視著他的眼睛,眉心天眼中醞釀起點點金光,聲音殺氣騰騰。 “自今日起,大唐會將《柳生傳》列為禁書,各州不良人皆會清剿此書,奉勸爾等立刻退出我大唐疆域,否則無論何人,皆就地斬殺!” 砰! 盛怒之下,千機子捏碎了那杯酒水,厲聲道:“李道玄,這樣說你是不打算好好商量了?” “商量?” 李道玄冷冷地望著他,天眼中的金光越來越盛,如神明威震,生出降魔之怒。 “你剖腹取嬰的時候,怎么沒和懷胎的母親好好商量呢?” “另外,剛剛我的話,也不是商量,而是告知?!?/br> 李道玄手捏雷印,施展五雷正法,讓原本晴朗的千機洞天瞬間變得陰云密布,雷鳴聲絡繹不絕,震耳欲聾。 “爾等邪修……” “要么去做,要么去死。” …… 玄都小院。 盤膝閉目的李道玄突然眼皮一顫,緩緩睜開眼眸,目光鋒銳如劍,還夾雜著一絲絲雷霆。 束發(fā)的木簪不知何時已被劍氣粉碎,墨發(fā)于風中飄舞,原本出塵的氣質多了幾分殺伐之氣,好似一口微微出鞘的神劍,令人觸目心驚。 他抬起頭,看到天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層雷云。 這雷云并非他施法招來,而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殺意和怒火自然而生,這也是他修成《五雷養(yǎng)元功》第七層后rou身發(fā)生的神異變化。 怒則雷霆聚! 他和天地間的雷霆大道有了更深層次的默契,如魚得水,如鳥在林,甚至于他的心情會不自覺地影響到周圍天地的雷霆之力。 就仿佛傳說中的先天神明,上古雷神。 “老爺,你怎么了?是誰惹你生氣了,小白去教訓他!” 池水之中,一條白色巨蟒浮出水面,鱗片好似水晶,頭上生角,已有幾分化蛟之勢。 小白望著怒意難平的李道玄,眼中露出一絲兇光。 它性情溫良,不喜爭斗,但若是誰惹李道玄生氣了,就會展現(xiàn)出極其兇戾的一面,甚至不惜掀起滔滔洪水。 李道玄輕輕一嘆,道:“無妨。” 小白眨了眨眼,它沒有再說話,而是將身子變小,和昔日與李道玄初見時相差無幾,它迅速爬過去,鉆進李道玄的衣袖中,纏繞著對方的手臂。 李道玄揮手散了雷云,目光露出一絲凝重。 他的那縷元神戰(zhàn)死了。 千機子不愧是邪五老之一,成名多年的老魔頭,不僅法力高強,法寶也是層出不窮,光是保命用的法寶,就足足有七件! 李道玄的那縷元神以雷法、天眼還有劍意與之交手,戰(zhàn)至最后一縷法力耗盡,才終于將他那七件保命法寶給擊潰,傷到了對方。 但也僅此而已了。 只能說不愧是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老魔頭,底蘊確實驚人,就算是李道玄的真身與其交手,也不敢說就有十成把握能將其拿下。 最讓他忌憚的是,通過和千機子的交談,他隱隱有種預感,對方并不是一個人。 邪五老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