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果殼鈴看海
3 果殼鈴 祁煜從箱子里拿出一串淺灰色的東西,像是皺巴巴的荔枝殼,拿在手里搖晃的時候,會發(fā)出很清脆的響聲。 好治愈的聲音。 祁煜拿著它回到你身邊,然后躺在了你的身側(cè)。 他一只手高舉那串灰殼子,一邊向你介紹: “這個叫果殼鈴,是將果實曬干之后制成的樂器?!?/br> 他抖動手腕,果殼鈴便在海風(fēng)中搖曳起來。 像是小溪潺潺的聲音,比雨棍的聲音更清晰一些。 這種感覺很神奇,被曬干的枯竭果實,經(jīng)過加工之后,竟可以發(fā)出這樣富有生命力的聲音。 你忍不住學(xué)著他的樣子舉起手,輕輕撥弄起果殼,果殼相互碰撞著,那些聲音也越來越明顯。 啪嗒一聲,是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然后一些淺灰色的硬殼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眨了眨眼,捻起那些碎片。 “碎掉了……質(zhì)量這么差嗎?”你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的感覺,像是快睡著了。 祁煜身體向下躺了一些,與你頭挨著頭,用同樣懶懶的聲音回答你: “明明是保鏢小姐你太用力了,又不是捏核桃。像這樣輕輕的搖晃,就會發(fā)出好聽的聲音了?!?/br> 他握起你的手抓住果殼鈴的環(huán),教你怎么控制速度與力量。 你漸漸心不在焉起來,手腕完全不用力了,只由著祁煜帶著你搖果殼鈴。 “困了?” …… “好吧,這么快就困了,看來這些助眠樂器還是有點用的。還有好多,就留著下次再……” …… “為什么對我就沒那么好用,奇怪,難道說還挑人么?” 你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祁煜看著你安靜的睡顏,無奈地笑了笑。 “還是去床上睡吧。嗯,看我對你多好,都舍得把床分你一半。” 一根手指抵在臉上戳了戳。 “你也要對我像我對你……算了?!?/br> 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他彎腰將你橫抱了起來。 4 看海 沙沙沙…… 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你以為又是祁煜在搖雨棍,于是抬手捂了捂耳朵。 “祁煜,你干嘛呀?” 手臂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壓住了,你疑惑地睜開眼,卻沒看到人。 什么時候到床上來的都不知道,你居然已經(jīng)對他這么信任了,就這么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你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經(jīng)暗了下去,細細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留下斑駁的水痕。 屋里也沒開燈,視線變得很昏暗。 你起身來到客廳,卻發(fā)現(xiàn)客廳也是一片灰暗。 “祁煜?你在哪,怎么不開燈?” 你不敢輕易下腳,他的畫室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不小心踩壞了就麻煩了。 聽到你的聲音,不遠處的畫架旁也傳來祁煜的回應(yīng)。 “海水上漲,沖垮了電站。現(xiàn)在整個海島都開不了燈了?!?/br> “那怎么辦?”你循著他的聲音朝他走了幾步,然后你聽到他放下畫筆的聲音。 噌…… 漆黑的畫室里燃起一小簇火苗,是祁煜的evol 。 搖曳的火光中,你看到他面前擺著白天那幅畫。 還來不及看清他改了哪里,他就輕彈指尖。那簇火苗順著他指的方向,飛向窗邊的燭臺。 燭光是黃昏的顏色,映照在透明的玻璃上,將整個房間都照得溫暖起來。 他緩步走到窗邊,窗戶沒有關(guān),微風(fēng)卷起細細的雨絲吹進畫室里,卻沒有熄滅那搖晃的燭火。 “像這樣的細雨,墜落在海面上時,海面便會蕩開一圈圈細膩的漣漪,像是被揉皺的綢緞;雨珠再大一點就完全不一樣了,海水會變成一面脆弱的玻璃,被雨滴砸成粼粼的碎片?!?/br> 他撐在窗欞上,燭火在他眼底燃燒,然后他回過頭對你伸出手。 “過來,聽聽看這雨聲和雨棍模擬的有沒有區(qū)別?” 你將手搭在他的手心,他輕笑一聲,將你拉到身邊。 微涼的皮膚貼在一起,立刻變得溫暖起來。祁煜攔住你的肩膀,側(cè)頭與你相抵。 “你之前和我說,看了一夜的夜景,就是這樣的嗎?” 海面確實像被揉皺的綢緞,但是很安靜,雨聲很細微,還不如他的呼吸聲清晰。 是很寂寞的景象。他經(jīng)常這樣,睡不著的時候就倚在窗邊看海嗎? 心臟莫名地塌陷了一塊,你抬手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無聲地安慰。 不過…… “你剛剛,是在畫畫嗎?” “……我沒有,你看錯了?!?/br> “哈?我明明就看到了。你怎么總喜歡在漆黑的環(huán)境里畫畫?很傷眼睛的?!?/br> “斷電了?!?/br> 你指了指身旁的蠟燭,語氣無奈: “你這不是會用evol 點蠟燭嘛?” 祁煜的表情呆滯了一秒鐘,隨后不自在地轉(zhuǎn)過頭去。 雙眼失焦地看著海面,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突然來靈感了,來不及點蠟燭。” “是嘛?那我倒要看看,祁大畫家摸黑也要畫下來的靈感長什么樣?!?/br> 說著,你便朝畫架的方向走去。 祁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跟在你身后喋喋不休: “還沒畫好,只是一個雛形,你再等等……” 哐當(dāng)一聲,他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你回過頭,看到快遞箱子翻倒在地。 里面的東西全都滾落在地上,阻攔在他身前。 “噗……”你忍不住笑出了聲,豎起一根手指對他晃了晃。 “看吧,老天爺也不讓你攔著我!” 祁煜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看著你。 “算了,你想看就看吧。”他蹲下身,背影落寞地整理起地上的東西。 你干咳兩聲,也蹲了下去,幫他撿地上的快遞。 “喂,生氣了?” 你拿著果殼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動作頓了頓,然后才躲開你。 “碰我做什么,撿東西就好好撿。” 你舉起果殼鈴放在他耳邊搖晃起來,清脆的雨聲中,他的耳朵漸漸泛起紅色。 他還是埋著頭,深紫色的碎發(fā)蓋住眉眼,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的生氣了?” 你又搖了搖,誰知祁煜猛地抬手抓住你的手腕。 “你想我生氣,還是不生氣?” 他的眼睛攫住你的視線,不遠處的小小火苗在他眼中燃燒起來,像是要將你一同點燃。 指尖的溫度也順著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你下意識蜷起手指,嘩啦一聲,果殼鈴掉到了地上。 你慌張地埋頭去撿,卻看到一旁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瓶子。 你將它撿了起來。 這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流淌著油狀液體,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它透著微微的粉色。 瓶子設(shè)計得很漂亮,瓶蓋被雕刻成玫瑰花的樣子,舉起來嗅了嗅,確實是玫瑰花的味道。 “這是什么?” “這個?”祁煜抬頭看了看,又接過去嗅了嗅,“這是玫瑰精油,我不記得買過。大概是老板送的,用精油按摩,也可以安神?!?/br> 不知道那個詞觸動了你,你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祁煜。 “不是,你那是什么眼神……?” 祁煜抬手搓了搓胳膊,“盯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保鏢小姐,你不會在想什么奇怪的東西吧?” 你沒回答。只聽哐當(dāng)一聲,你將祁煜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