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嬪 第1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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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愣了愣,她和茯苓素來沒有交集,為何會招她記恨?她心口發(fā)緊,猜是不是自己悄悄在她門前梅花上涂抹泡竹葉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殊不知這句話才戳中茯苓的痛點,在別人眼里,昭蘅溫順懂事,從來對她都畢恭畢敬。 別的人要么討好她,要么直截了當?shù)赜憛捤?/br> 可是昭蘅根本從未打心眼里敬重她,她看似謙卑恭敬的背后,是不屑。 不屑與她交談,不屑和她打交道,故而恭順柔敬打發(fā)她。 沒錯,是打發(fā)她。 宮女又勸她:“掌事別氣了,你要是因為這種小事就跟嬤嬤生氣,可太傷她的心了?!?/br> “她才傷我的心,明知道我那么討厭昭蘅,我不過才罵了她幾句,她便黑著臉訓斥我。她何曾委屈過我?”茯苓越發(fā)覺得委屈,“就為了個昭蘅……” “昭蘅畢竟跟了嬤嬤快十年,嬤嬤難免為她說句話,可心里還是倚重你的。你看,你當初入宮不過半年就做了掌事,昭蘅十年都無一官半職在身,拿什么跟你比?!?/br> 宮女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拍著安撫道:“上次梅妃娘娘不夸過你聰慧嗎?以后你可是前途無量飛黃騰達……何必跟昭蘅一般見識。” 一語驚醒茯苓許多沉睡的記憶。 那是她剛入宮那年的除夕夜,她在屋內服侍姑姑喝酒,姑姑有了五分醉意,執(zhí)杯望著天上的殘月,醉醺醺地拉著她的手,遺憾地說道:“阿蘅,若是蔣晉未死,以你的聰慧和膽量,定會是最得他寵愛的姬妾,想必我們現(xiàn)在早就飛黃騰達了。” 彼時她剛入宮不久,還不知道蔣晉是誰,追問姑姑誰是蔣晉。 姑姑酒頓時醒了,突然厲聲呵斥她。甚至讓她發(fā)下毒誓從此不許提這事兒,也不許提蔣晉這個人。 后來她知道蔣晉的事情,卻漸漸把這件事忘了。 如今想起,心中暗恨,將姑姑的囑托全然拋諸腦后,恨聲道:“就她裝得清高,在浣衣處誰也不搭理,當初在蔣晉府上還不知怎么曲意奉承那個變-態(tài)死太監(jiān)呢?!?/br> 宮女愣了下,顯然不知道這又是什么事情。 “哼。”茯苓生怕她聽不清,特意將語調拉得長長:“你不知道嗎?昭蘅以前服侍過蔣晉——” “掌事?!睂m女駭了一跳:“氣歸氣,可這話不興亂說。” “我才沒有胡說,姑姑喝醉了親口告訴我的?!避蜍呦氲焦霉脤λ姆Q贊,聲音恨恨:“蔣晉手段陰毒,上了他床的女人都無辜慘死,看來她的確有幾分能耐,把蔣晉服侍得妥妥當當,現(xiàn)在又把姑姑哄得團團轉。” 昭蘅血脈凝固,涼意從背心升起,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李文簡微微蹙眉,側首看向昭蘅。 借著稀薄天光,他看到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頭一如既往地深深垂下,露出一長截雪白的弧度彎曲的脖頸。 昭蘅知道茯苓脾氣不好,她從小由父母呵護著長大,后來父親出了意外,母親無奈之下將她托庇到宮里。陳嬤嬤也真心疼愛她,是以她性子養(yǎng)得很驕縱。 她在浣衣處素來都是說一不二,昭蘅避其鋒芒,自認待她還算恭敬,卻不知還是惹了她的眼。 聽到蔣晉的名字那一刻,她緊緊攥拳,修剪得整齊光滑的指甲深深掐進rou里。 茯苓還在鬧脾氣,宮女耐心地哄她。她們后面說了什么,昭蘅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再后來,宮女哄著茯苓走開了。 李文簡沒有安慰人的習慣,也不會安慰人。他看著昭蘅安安靜靜地站在樹影后,臉上沒什么表情,頭微微垂著,保持著她一貫的溫和順從,開口道:“你……” “殿下?!闭艳科届o地開口,打斷李文簡的話。 事情發(fā)生過就是發(fā)生過,她永遠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世人任何議論誹謗她都不應記掛于心。 但眼中還是酸澀不止,聲音也帶著微弱顫意。 一切的一切,她都沒有選擇的余地,又為何要她承受非議? 反倒是真正作惡的人,自在逍遙。 這世道本就沒有絕對公平。 懦弱啜哭也改變不了任何。 昭蘅抬起手指輕壓眼角,將沉甸甸的眼淚逼回去。 深深吸了口氣,她微微抬起頭,望著遠處昏黃的宮燈,用平緩的語氣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李文簡瞧著她的眉眼,瞧她故作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 再沒說什么,轉開身子,讓出路來。 昭蘅屈膝朝他福了一禮,轉身走出重重陰影。 剛提起步子,手腕忽然被握住,李文簡稍動手力,把她拉回些許。 昭蘅邁步的動作生生頓住,轉頭愕然地看著李文簡握住她骨節(jié)分明的手,疑惑:“殿下?” 李文簡的眼睛掃過昭蘅的臉,幾不可見地扯了扯唇角,忽然松開她的手,猝不及防將她往后推去。 昭蘅毫不設防,猛地跌坐在草地上。 驚嚇和疼痛讓她冷不丁叫了一聲,她怔怔地望著李文簡,忍得發(fā)酸的眼淚遏制不住,一瞬間落了下來。 或許是被嚇到了,或許是太疼了。 昭蘅目光呆呆的,仰頭望著李文簡,眼淚簌簌而落,一顆接著一顆。也不出聲,就這樣望著李文簡無聲地哭。 起初還能憋著,哭了好些時候,藏在心底的久遠的委屈徹底爆發(fā),頭深深埋進臂彎里,無聲的哭泣漸漸成了低聲嗚咽。 李文簡一直默默地站在旁邊,安靜得好似沒有這么個人。 昭蘅哭了好久,才慢慢止了哭聲,用手背揩了揩臉上的淚痕,抬起頭,看著月華下的李文簡。 “哭夠了嗎?”李文簡開口。 昭蘅不解他的用意,顫顫地望著他,點頭。 “好受些了嗎?”李文簡又問。 昭蘅深深吸了口氣,再次頷首。 “好些了就站起來?!崩钗暮喌?。 昭蘅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刻起來。 李文簡看著她的眼睛,因為剛哭過,水潤透亮,好似上等的寶石。他說:“當你的生命受到威脅時,別人沒有資格譴責你的選擇?!?/br> 昭蘅愣了一下,略深思他這話的含義,眼眶又酸得厲害。但這次她沒讓眼淚掉出來,只是安靜地和李文簡對視。 她緩緩眨了眨眼,聲音里有委屈,卻也有堅定:“我明白了,殿下?!?/br> 李文簡面目表情地點點頭,然后從懷中抽出一張紙遞給她,經過她身邊走了。 昭蘅轉過身目送李文簡走遠,看著他走過樹籬,消失在nongnong夜色里。她慢騰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宮燈下,拿出他給自己的紙攤開來看,才發(fā)現(xiàn)是她的籍契。 有了籍契,她便是自由人。 作者有話說: 女鵝:他好像有點壞,又好像有點好。 寶子們點個作收唄~~謝謝!!( ̄▽ ̄)/ 第14章 李文簡走出放春園,迎面遇到匆匆趕來的飛羽。 飛羽摸了摸頭,試探性地問:“殿下是不是記錯了?我找了好久,書案上沒有她的籍契?!?/br> 李文簡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口“哦”了聲:“可能放別的什么地方了?!?/br> 頓了頓,又吩咐:“讓牧歸來見我?!?/br> 飛羽問他:“那籍契還找嗎?” 李文簡闊步往前:“不用了?!?/br> 李文簡回到書房,繼續(xù)看案上擺著的書籍。翻了幾頁,廊外有腳步聲飛快地接近,是牧歸來了。 “殿下?!彼糁T扇喚著。 李文簡開口:“進來?!?/br> 牧歸入內:“殿下找我?” 李文簡又翻了一頁書,撩起眼皮:“jian同鬼蜮之人,不必再留在東宮?!?/br> 能在李文簡身邊伺候這么些年,牧歸自然是個腦子靈活的人,稍動腦筋便猜出他說的是誰:“是,屬下這就去辦?!?/br> 李文簡逆光瞇了瞇眼,道:“封死她的嘴。” ———— 昭蘅回到屋里,絞水洗了把臉,忽覺心上格外松快,好似沒有受到茯苓胡話的影響。若是以往,聽到這番話,她免不了要暗暗傷情很久??墒墙裉鞗]有,那些委屈、尷尬和悲情似乎隨著她的眼淚一起涌出體外。 她不喜歡哭,因為哭是世上最無用的事。 既不能生死人rou白骨,亦不能解困突圍,只能暴露懦弱本性。 昭蘅從不是弱女子。 她慢慢合上眼,腦袋里很沉,意識也有些模糊。 方才被李文簡握過的手腕隱約在發(fā)燙,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降溫,可那暖意似乎是從骨子里發(fā)散出來的,根本驅散不開。 等昭蘅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時間不早,蓮舟他們上工去了,屋子里安安靜靜的。桌上放了碗粥和一些饅頭,是蓮舟給她帶回的早膳。 她餓得實在厲害,梳洗完隨意吃了兩口,就聽到外面響起陣陣喧囂,她好奇地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眼,茯苓邊哭邊跑著,后面幾個面生的宮女在追她。 因為離得遠,昭蘅也聽不真切她說了什么,只聽得她聲嘶力竭地在喊“姑姑、姑姑”什么的。 她以為茯苓又在跟陳嬤嬤鬧什么性子,正準備關窗,卻看到幾個宮女拉著茯苓到了湖邊,一人絞了她一只手,一只手把她的腦袋往湖里反復按壓。 這幾個宮女奉命前來拿人,卻沒想到在東宮還有宮女如此蠻橫,竟然毫無規(guī)矩公然嚎啕求救,沒有半分規(guī)矩。 她們鐵了心要折磨她,好叫她長長記性,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體統(tǒng)。 于是狠了心把她腦袋按在水里,任由她撲騰掙扎。 茯苓早上沒吃東西,挨了打,又遭逢巨變,那里還剩下多少力氣。 不過掙扎了幾下就再也掙扎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