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沈歆還是第一個選真心話的。

    沈歆倒是好奇，如果是真心話，她們能問出什么花樣來。

    溫玟賊兮兮地和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壓著聲問：“沈姐打算談個早戀嗎?！?/br>
    陸念本來聽得有點犯困了，聞聲一愣，扭頭就看向沈歆。

    沈歆啊了一聲，似乎猶豫了。她被盯得緊，目光慢吞吞一垂，又好似不經(jīng)意地朝陸念看了過去，“沒打算啊，不能早戀。”

    第31章

    溫玟那點八卦勁兒頓時沒了，嘟囔道：“還以為像你這樣的，會整出點兒不一樣的動靜呢。”

    沈歆伸手戳了戳瓶口，眼一抬就笑了，“我什么樣的？”

    “就……”溫玟思索了一下，“從潠市轉(zhuǎn)來的?！?/br>
    “啊?！鄙蜢б活D，“什么啊?！?/br>
    溫玟又說：“家里挺有錢的，看起來朋友很多，生活估計很多姿多彩?！?/br>
    沈歆笑得胸腔微震，垂在肩上的頭發(fā)晃悠悠的，“想多了，潠市也不全是我這樣的，不過是個大一點城市罷了，它只是包容性更強(qiáng)些，什么人都有?！?/br>
    陸念又愣了一下，垂頭戳了戳腳邊的底帳。

    “行吧，你這樣還挺讓人意外的?！睖冂湔ι嗟溃骸暗葧绻€是你，選個大冒險怎么樣？”

    沈歆來都來了，也不想太特立獨行，牙關(guān)一咬便點了頭。

    結(jié)果下一次瓶口對著的不是她，而是周辛葦，周辛葦膽子大，拿了道數(shù)字出錯的題去考了帶班的老師。

    山頂上的月光很亮，帳篷的光挨個暗下，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小了不少，只偶爾能聽到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不知道是誰的低語。

    沈歆和陸念早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兩人本來是面對面躺下的，可躺了一會，各自都覺得不對勁，又都背過了身。

    沈歆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對視不笑的挑戰(zhàn)，要是和陸念比，她估計得輸吧。她還是不太睡得著，這次確實因為身下硌得不太舒服，她往后挪了挪，后背抵上陸念的背，小聲問：“睡著了么?！?/br>
    陸念翻了個身，推開貼至身側(cè)的熱源，目光不善地盯了過去。

    帳篷里黑得厲害，沈歆哪看得出對方是什么眼神。她壓低了聲音說：“你有沒有覺得，大家對你的態(tài)度不太一樣了。”

    陸念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帳篷頂，黑魆魆的，也看不出個究竟。

    “那有沒有覺得，其實受矚目也不是那么壞?！鄙蜢в终f。

    陸念眨了一下眼，她以前好像沒有這么愛逃避的，從什么時候開始呢。

    好像是，從陸文恙想要把她藏起來開始。

    沈歆忽然坐起來把燈打開了，昏暗的燈光下，有灰塵在晃動，她那雙眼格外的亮，像藏了星河。

    陸念的目光隨之一抬，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有點挪不開落在沈歆身上的目光，不單是因為對方身上那皁鎮(zhèn)沒有的朝氣。

    她對沈歆關(guān)注得過了界，細(xì)一回想，她竟連沈歆上課時朝自己回了幾次頭都記得。

    翹起的唇角，半彎的眼，和眼里映著的光，全都一清二楚。

    翌日一早便下了山，從下午起分班上課。這一次沒再按學(xué)校劃分組員，而是把人混在了一塊兒，每個班的上課地點竟還不一樣，但無外乎都在島上。

    沈歆領(lǐng)了書，回來時看到陸念邊上坐滿了其他學(xué)校的人。

    陸念那馬尾扎得很高，低頭看書的模樣好像很不好招惹，她身側(cè)的人都在和同伴說話，顯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沒別的位置了，沈歆只好從后門進(jìn)去，坐在靠后的位置，和陸念隔著一排。

    這夏令營不愧打了名師的旗號，那些老師講起課時，是和別的老師不太一樣，很會調(diào)動氣氛。

    沈歆的思緒飄得有點遠(yuǎn)，昨晚本來就沒睡好，整個白天都不太有精神。

    她正走著神，藏在抽屜里的手機(jī)震動了兩下，悄悄低頭一看，是陸念發(fā)來了信息。

    陸念：到了嗎

    沈歆：到了，在你后面。你別回頭，認(rèn)真聽課，老師看著呢

    陸念：嗯

    陸念還真的沒回頭，不太熟練地藏著手機(jī)打字。

    沈歆的手機(jī)又震了兩下，隨之看到陸念發(fā)來的信息。

    「你也是?！?/br>
    沈歆噗嗤笑了，可真不愧是她小陸老師。

    她才剛笑停，前面一個粉筆頭擲了過去，恰恰砸上她的腦門，然后還彈到了桌上，在桌面上敲出了噠噠兩聲。

    教室倏然一靜，前面的人紛紛往后看，就連陸念也回了頭。

    沈歆捂著腦門，哪敢吱聲。

    授課老師把粉筆頭扔得挺使勁的，看模樣卻不是那么生氣，還戲謔了一句：“同學(xué)，我知道在知識的海洋里徜徉是件很開心的事，但也得記得冒頭喘口氣?！?/br>
    “這就冒頭。”沈歆把手放了下去。

    老師這才接著往下講，鬧了這么一出，教室里也沒人敢分心了。

    三十分鐘一堂課，課間能休息個五分鐘。

    在老師說休息的時候，陸念抱著書搬到了沈歆邊上。

    前面坐得緊實，其實后邊大多位置還是空著的，沈歆身側(cè)就恰好沒人。

    沈歆愣住了，“怎么坐后面來了?！?/br>
    陸念發(fā)信息解釋：“免得老師點了你，你答不上來，丟人?！?/br>
    沈歆嘁了一聲，“我也不至于答不上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