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悄然睜開眼睛, 流暢的秀發(fā)在肩背披散開, 黑暗中走出一只嬌小如貍貓的怪物,它壓低著身子一瘸一拐的行走在陰影下。 在他的身后赫然睜開一雙黑眸,璀璨的金色在邊緣勾勒,巨大的陰影如棍棒從高處落下。 法則在一瞬間亮起刺眼的金光,無邊殺伐如煙塵在空中蔓延,充斥在每一道呼吸。 季類感受到危險,驚恐的轉(zhuǎn)過頭發(fā)出凄厲的貓叫:“喵??!”爪子嘩啦壓破地板,它動作靈活飛快地在墻上地面來回躍動, 窗邊的枝條隨風搖曳。 它艱難的躲過幾次追擊,一頭漂亮的毛發(fā)被割得七零八落,四只爪子因為驚恐而泛起了疼。 在又一次躲過襲擊后,它猛然跳躍,身姿在月光下一閃而過,柔韌的腰被一股巨力狠狠擊打,一層一層,重力碾壓在身上。 這只似貍貓的怪物當即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叫聲,一雙手從虛空伸出, 修長美麗的手將它抱在懷中,溫柔的撫摸它的毛發(fā)。 季類卻沒有任何放松,它承受著無法承受的重力,渾身骨頭在法則的威壓下發(fā)出“嘎吱嘎吱”的碰撞聲。 它痛苦且瘋狂的伸出爪子, 銀光在空中劃過, 只有它在痛苦哀嚎:“喵!!” 啪、啪……指甲落在地面發(fā)出輕微的響動, 被雷聲遮掩。 姜瑤抓著它沒了爪子的rou墊,笑容盈盈似水柔弱無害:“乖孩子,乖孩子?!?/br> 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一身簡單的家居服,手腕被長袖遮掩,黑發(fā)散落眉眼陰影籠罩,越添幾分凌厲。 殷商輕描淡寫的掃過奮力掙扎無果的季類,語氣淡淡:“我說過,姜瑤脾氣不好?!?/br> “節(jié)目組那邊已經(jīng)請好假了,別鬧出人命。” 姜瑤強行將憤怒驚恐的季類抱在懷里擼了又擼,溫柔的說:“那也太可怕了,我一個弱女子怎么敢呢?”一雙含情眼卻冷若冰霜。 殷商可不管這些,他不過是想給季類一個教訓,至于它會遭遇什么,可不在他的想法中。 他瀟灑的擺了擺手,出來沒兩分鐘就一身輕松的回去了。 看著他離開,季類猝然發(fā)出一聲尖叫,黃色的毛發(fā)如鵝絨一般蒲蒲落下。 姜瑤眉眼攏上陰霾,眸色陰郁,口中喃喃著:“你們這些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尖銳的指赫然攥緊,松開時手中泛黃的毛毛如雪花散落一地。 “喵??!” 凄厲的叫聲完全被雨聲遮掩,烏黑壓抑的夜幕下,殷商打開房門。 他默不作聲的上了床,將床上拱起的一團抱在懷里,少年蜷縮著身子,語氣難過低啞,手肘一個勁的推拒:“你干嘛去了?” 殷商一一招架,從后面抱住了他,俯身在敖湘的耳邊輕聲哄:“好了好了,寶貝,乖乖,我沒走,是去給你出氣去了,不是要走。” “別怕別怕?!彼p聲哄著,懷里的一團動了動,似乎翻了個身,從被子里鉆出兩只小手。 小手掀起被角,敖湘從里面鉆出頭,銀發(fā)亂糟糟的披在肩上,他嘴角下撇,不像是以往精神活躍的模樣,看起來依舊很低落。 他一個勁的往男人懷里鉆,塞不進就鉆進衣服里,是一定要和男人貼著才安心。 殷商也隨著他,將被子抖開披在身上,任由少年鉆進自己的衣服里,冰涼的發(fā)絲摩擦肌膚帶來幾分癢意。 他只是安慰的輕拍少年的背脊,帶著難以言喻的耐心,一下一下的哄著。 哄著哄著,敖湘突然嗚咽出聲,因為哭太多聲音微啞,很低落很疲憊的語氣。 他讓男人的手摸到自己的肚子,就是這個地方曾經(jīng)住著崽崽。 “龍不懂,龍很笨很笨,很多東西都不懂。不是自己想要崽崽的,突然有一天就有了,突然有一天夫君就把它拿出來了,但是、但是那是我的崽崽啊……” 那是我的崽崽,我的血脈至親,是我的寶貝。 “說好要一起養(yǎng)他的,要搭一個大大的窩窩,但是、為什么那么突然就要離開,夫君、湘君、娘娘……一下子就不見了,然后崽崽也不見了。龍只是睡了一覺就過了那么多年,崽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明明、明明就在我懷里的呀。” 他不自覺的哽咽,一邊揉眼睛一邊磕磕絆絆的說,冰冷的淚水落在身上,燙得心尖疼。 小龍神雖然很小就失去了雙親,但一直被溫柔的水神養(yǎng)著、志高神明縱著,喜歡上誰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會為他傾心,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受過罪。 他不明白為什么法則完善,夫君就必須要飛升,他只能懵懂的守著約定等待他的回歸。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覺,這世間已經(jīng)過去千萬年了。 他不明白很多事情,但他想要那只白鳥,他想要那個孩子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邊。 他本能的畏懼,被自己的孩子討厭。 “那就去找,想要什么我?guī)湍阋?,找不到的我陪你找?!币笊堂佳壅J真,他牽起敖湘的手在唇邊親吻,固執(zhí)的抱著他不放。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玻璃,久違的寧靜將夜幕襯得昏暗無聲,好似天地之間只有他們。 殷商聲音低啞,喉頭不自覺的滾動:“只要你要?!?/br> 他承諾著,字字句句皆是鄭重。 因為言靈,殷商在沒有控制好力量的時候,他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真,也因此他從小就修習了閉口禪,從不承諾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