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孟書華都沒有問過她?一句，她?疼不?疼。

    她?疼不?疼，想不?想回家，有沒有人來照顧她?。

    不?重要，能不?能順利保研，才最重要。

    她?低頭，死死握著手機，用力到指骨泛白，一滴眼淚砸到手背上。

    真的挺疼的，mama，腳腕疼，胳膊也疼。

    別人家的孩子磕倒了，都會有mama吹吹氣關(guān)心，她?小時候因為不?聽話，被罰跪在書房，跪到膝蓋腫了孟書華也不?會來問一句。

    秦既南回來時，就?看到葉蓁自己在呆呆出神，眼角通紅，閃著讓人心疼的淚花。

    他喊她?，她?機械地扭頭，鼻尖一酸，眼淚順著就?掉了下來。

    他愣了一下，兩步走?過去，少女?就?伸手抱住他，把臉埋進他頸窩里。

    “怎么了？哪不?舒服，怎么突然?哭?！?/br>
    “秦既南，”她?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我疼。”

    第47章

    從醫(yī)院離開, 秦既南先帶葉蓁回學校宿舍。

    她是軟組織損傷，不算太嚴重，但暫時疼得走不了路。梁從音幫葉蓁裝了幾件日用品送到樓下。

    他帶她回自己在學校附近的公寓, 從車庫一路抱到樓上, 少女從醫(yī)院開始，就一直沉默, 懨懨的, 眼周仍然泛著一層淚紅。

    秦既南按指紋開門，走進去把人放沙發(fā)上，才來得及看一眼她的腳踝。

    有點紅，暫時還沒腫, 他拆開冰袋敷上去，葉蓁下意?識瑟縮往回?抽腿。

    秦既南扣住她小腿, 把她寬松的灰色運動?褲褲腿上推, 按住冰袋：“蓁蓁，別動??！?/br>
    她蹙眉咬唇，纖細雪白?的小腿皮膚不自覺微繃。

    布料之下的觸感又涼又滑，她不再縮, 秦既南就松開了手, 讓她自己按著：“渴不渴, 我?去給你倒杯水。”

    葉蓁搖搖頭, 伸手拽住他，把自己埋到他懷里, 聲音還是悶悶的：“不渴?！?/br>
    “還是很?疼嗎？”

    “疼?！彼?，“秦既南, 你抱抱我??！?/br>
    少女難得一副依賴模樣?，秦既南手順著她的頭發(fā), 低頭親了親她發(fā)絲，好笑道：“寶寶，怎么一生病就變嬌氣包?！?/br>
    她平時眼尾總是上揚的，冷淡勾人，一不舒服的時候就愛耷拉著眼，像小貓一樣?可可憐憐地黏著人。

    秦既南想，她這時候提出再荒謬的要求，他都能答應她。

    晚餐是云浮記的外送，葉蓁不能出門，她平時愛吃的秦既南都叫人送了過來，又額外下樓一趟，去超市提了一大包的零食回?來。

    她這才發(fā)現(xiàn)秦既南平時住的這個公寓實在過于簡單，甚至稱得上冷清，幾乎沒有什么暖色調(diào)，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腳動?不了，宿舍里是上床下桌，只能暫時住在這里。

    胳膊上有幾處磕磕巴巴的擦傷，涂了藥包著紗布，不能碰水，晚上洗澡時葉蓁只能簡單擦拭身體。

    一天都兵荒馬亂，用熱水洗臉時，葉蓁理智漸漸回?籠，放在臺面上的手機里有輔導員發(fā)來的慰問信息，跟她說她的體測成績?nèi)サ舭税倜滓灿?5分，如果她想申請重測，他可以幫她向院里申請。

    最?后一句，輔導員特意?強調(diào)：【保研的綜測對體測成績有要求，要每學年都在優(yōu)秀之上，我?建議你養(yǎng)好了傷再重測一下。】

    葉蓁擦干臉和手看到這條信息，平靜回?復：【不了老師，就用這個成績吧，謝謝您?！?/br>
    她身上的白?色睡裙款式簡單，是她平時在宿舍最?常穿的，葉蓁本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直到秦既南來浴室把她抱出去時，她才發(fā)覺這裙子?似乎有點短。

    他繞過她的膝蓋，裙尾直接被抻到膝蓋之上，柔軟布料勾勒著少女婀娜的曲線，他掌心溫度微灼，掌上是她粉色的膝蓋和小腿。

    葉蓁后知后覺，被放到床上時，秦既南扣住她手腕低頭，很?輕地吮她的唇，和她接吻。

    涼氣和熱意?同時涌來，空調(diào)溫度開得很?低，身體和氣息卻?是熱的，她細長的手指穿過男生的指縫，動?情地回?應，睜開眼，眸中蒙著一層霧氣看著秦既南。

    烏發(fā)雪頸，她胸前呼吸起伏著，小聲說：“輕點，我?腳腕疼。”

    秦既南足足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他低身額頭抵著她肩笑，笑出了聲，側(cè)臉吻她耳廓：“我?還沒有混蛋到那個份上，只是親一下，你好好睡覺?！?/br>
    葉蓁耳垂幾乎要滴血，她推開他背過身，秦既南心情很?好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晚安?！?/br>
    說著他起身要走，葉蓁疑惑地坐起來：“你去哪？”

    秦既南回?頭：“我?去客房睡?！?/br>
    他把她帶回?來，讓她睡他房間，然?后自己去客房睡。

    葉蓁覺得荒唐，她懷里抱著被子?，愣了兩秒后，垂眼說“哦”。

    秦既南微頓，轉(zhuǎn)身坐到她身邊：“哦是什么意?思？”

    葉蓁屈膝，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慢吞吞道：“是覺得，你還挺正人君子?的。”

    ？

    “你夸我?還是罵我?呢？”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她下巴。

    葉蓁抬睫瞥他，而后不吭聲。

    秦既南捉過她的手，放到他身上向下，低頭吻她耳廓，聲音喑?。骸皩殞殻阕屛?怎么跟你一起睡？”

    葉蓁被驚到，下意?識想縮回?來，又被他緊緊攥著，她面紅耳赤：“你，那你去客房睡吧?！?/br>
    秦既南卻?不肯放過她了，錮著她低頭親了好久，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才放開。

    “睡吧?！彼﹃腹?jié)，呼吸濕重，“有事給我?打?電話。”

    那幾天葉蓁腳踝沒好，都住在秦既南公寓里，孟顏打?電話來問，她叫她別擔心。

    秦既南平時作息并不規(guī)律，通宵寫論文和項目是常有的事，葉蓁來這里住了一段時間，硬生生把他作息逼規(guī)律了。

    他舍不得她一個人吃早飯，頂著黑眼圈起來陪她，沒課的上午葉蓁在沙發(fā)上背單詞，秦既南在身邊摟著她，困困倦倦地就會睡過去。

    一兩次之后，秦既南不得不和她一樣?早睡早起。

    差不多?一周，葉蓁的腳踝恢復，她胳膊上的傷結(jié)痂，斑駁交雜不好看，搞得她在夏天穿起長袖。

    周五晚上，秦既南有晚課要上，葉蓁自己待得無?聊，就換鞋下樓在公寓附近散步。

    沿途有一家花店，她被吸引走進去，挑了幾支花讓店主用透明袋子?裝起來。

    想到公寓里沒有花瓶，葉蓁又順手買了只白?花瓶。

    用剪刀修掉枝葉，葉蓁隨手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入戶玄關(guān)?上，花色溫暖，點綴得房間霎時添了幾分溫暖色彩。

    她很?滿意?，欣賞一會兒后，拍了張照片發(fā)給秦既南。

    秦既南晚上是實驗課，下課晚，回?到公寓已經(jīng)十點多?，一開門，幾支秀致的花靜靜地開在手邊，細口白?色長花瓶相得益彰，格外優(yōu)美。

    和她發(fā)過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客廳里燈沒開，秦既南輕輕地推開主臥門，里面也是昏暗的，只余一盞床頭燈，床邊掉了一本書，書頁隨著他開門帶來的風翕落。

    被子?凸起一小團。

    他走過去撿起書，微微揚眉，和手里的東西一起放到床頭，低頭看到少女側(cè)臉睡著，呼吸明顯，緊閉的睫毛微顫。

    她耳朵都是紅的，秦既南勾唇，用指側(cè)刮她耳下，葉蓁很?快受不了，癢得蜷縮，翻身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小騙子??！鼻丶饶线B人帶被子?一起抱。

    葉蓁在他懷里笑得肩膀微抖，淡黃燈光中她眼睛很?亮：“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書頁還是熱的?！彼晚笏羌?，“還嚇得都掉地上了。”

    “沒有啊?！比~蓁扭頭去看，“我?丟床頭柜上的，是自己掉下去的吧……唔……”

    她話沒說完，被人捏著下巴回?吻。

    剛洗過澡，她皮膚發(fā)間都是香氣，是他浴室里洗浴用品的味道，原本清冽的香氣用在她身上，平白?無?故變成暖的。

    好神奇，就連被子?都沾染上了少女體香。

    秦既南親她親得有點上癮，沒太收著力道，指腹在她皮膚上壓下指痕，葉蓁呼吸被擾亂，情不自禁地用手摟住男生的脖子?。

    她倒在他身上，二人齊齊陷入柔軟的被子?里，吻過一圈之后，秦既南向下握住她的腳踝，聲音低啞：“還疼嗎？”

    葉蓁搖搖頭。

    她用鼻尖蹭蹭他，秦既南氣息陡然?變重，他按她的唇，克制著想起來另一件事：“給你帶了夜宵，先起來吃。”

    “聞到了，是甜豆花對不對?！彼崎_臥室門時葉蓁就聞到豆花的香氣了。

    “不吃嗎？”秦既南低頭捏她耳朵。

    “吃。”葉蓁摟緊他的腰，“但是想等一會兒?！?/br>
    “嗯？”臥室昏暗，讓人說話都不由自主帶上低語意?味。

    葉蓁仰頭，如瀑黑發(fā)及腰，她碰碰他的唇，軟軟的，“想再跟你待一會兒?！?/br>
    她甚少這么直接表達愛意?，秦既南怔了一瞬，額頭貼上少女額頭，輕笑：“原來我?在蓁蓁心里比甜豆花重要?！?/br>
    她和他廝磨，貼得很?近，纖細手指在他掌心打?著圈小聲說話：“秦既南，你知道我?今天看書時想什么嗎？”

    “三體嗎？”他剛才進來時從地下?lián)斓降摹?/br>
    葉蓁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后靠著他肩膀說：“我?在想，如果世?界真的毀滅就好了?！?/br>
    “為什么？”秦既南捻著她柔嫩指尖。

    “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彼f。

    秦既南動?作停住。

    他抬睫，四?目相對，昏茫光線里，少女神色不似作假。

    她真的這么喜歡他，喜歡得一點兒不比他少。

    秦既南收緊掌心，和少女十指緊緊相扣。

    “蓁蓁。”他鄭重地吻她的額頭，情深溫柔，“我?們畢業(yè)就結(jié)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