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柏延腦袋歪向身側,在那片寬闊的肩膀里尋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后續(xù)的航程很平穩(wěn),柏延一覺睡到?飯點,醒來時王颯和?劉銳調換了位置,他兩是混雙搭檔,正坐一塊復盤之前的打?法。 王颯注意到?前方的動?靜,說道:“柏延哥,是我們聲音太大吵醒你了嗎?” “我自然?醒的。” 柏延把座位角度往回調,身旁的那個位置空了,在他思考要不要起身找陸意洲的幾秒里,李煦從善如流地接道:“他在洗手間。” 他“嘖”了一聲,挪揄道:“估計是活動?肩膀去了吧,換我被誰當枕頭使幾個小時,我也累得夠嗆?!?/br> 柏延:“……” 幾小時后,飛機在里希機場降落。這一次的記者采訪較為正式,他們挨個進入采訪室,再?不能像之前那般蒙混過去。 按照順序柏延是第一個,推門進去時,里頭的記者背對著他整理紙筆,后腦的發(fā)尾修剪得整潔利落。 這人一轉身過來,柏延便明白了柏庭當時說的“驚喜”指的是什么。 他哥今日的著裝比較正式,一套深色西裝將人襯得挺拔大方,如果他沒記錯,柏庭是不近視的,他戴的那副金邊眼鏡或許是為了整體效果做的搭配。 “很榮幸見到?你,柏延。” 柏庭指尖推了推鏡架,紙張翻動?間,柏延瞥到?他哥為他準備的采訪問題足足占了一張紙的三分之二。 柏延:“我也……很榮幸?!?/br> 整個采訪過程中,柏庭大多數(shù)問題都很溫和?,只有?一小部分問得有?些犀利,但也沒到?讓人一個字也答不出來的程度。 下一個接受采訪的是劉銳,走出采訪室,柏延拍拍他的肩膀,真誠鼓勵道:“加油?!?/br> 里希的奧運村建在海邊,運動?員的房間窗戶正對著大海,站在這個位置,恰好能看見翻涌的海浪。 奧運五環(huán)的經(jīng)典標志夾在公寓和?海岸之間,柏延將行李箱放在床邊,靜靜欣賞了一會兒里希的天空。 “怪不得你之前說想在這里小住。” 房門“啪”地一聲被陸意洲合上,他也走到?窗邊,與柏延并肩而立。 今天是里希難得的晴天,日光灑下來,照得人全身暖烘烘的。 陸意洲道:“為什么不是定居呢?” “定居不好?!?/br> 柏延側過身,后腰靠著凸出的窗臺,右手在玻璃上輕輕滑動?:“這個緯度的國家長年多云,呆久了會抑郁。” 陸意洲:“原來是這樣??!?/br> “在你原來的世界,也有?一個和?里希一模一樣?的國家嗎?” 柏延有?些恍惚。 再?次提及原先的世界,他仿佛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本?就屬于這里,那些過去的記憶都來自于之前做的一場夢。 “當然?有??!?/br> 柏延說:“它和?我們現(xiàn)在的世界就像隔著一面鏡子,這里的很多東西都能在鏡子另一端找到?對應的虛像?!?/br> “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陸意洲兩手撐在柏延腰側,眼眸低垂,“在你原來的世界也有?一個‘我’,但你和?他并不認識?!?/br> “為什么突然?這么想?” 柏延覺得奇怪,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垂,須臾手腕落下來,搭在陸意洲肩上。 “沒什么?!?/br> 陸意洲道:“我只是很想去你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看一看?!?/br> 就像曾經(jīng)柏延也遺憾沒有?真真切切地走過他們共同?的校園時光一樣?。 他們沉靜地抱了會兒,柏延想起什么,拍了拍陸意洲的后背,道:“我哥跟我說了個事??!?/br> “陸章暫停了他手頭的所有?工作,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來里希的路上了。” 畢竟這個人曾經(jīng)影響了陸意洲很長一段時間,再?過幾天正式比賽,說不擔心都是假的。 柏延看著他,說:“你……會嗎?” “不會?!?/br> 自陸章斷他生活費那天起,陸意洲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聯(lián)系過他,也沒向他要過一分錢,大有?和?陸章斷決關系的意思。 反正如今事?業(yè)蒸蒸日上、前途大好,陸章再?怎么一手遮天,也遮不到?體育競技這塊來。 陸意洲嗤之以鼻:“就算他在第一排從頭看到?尾,我也不會有?任何反應。隨他去吧?!?/br> “當初爺爺要拿平安扣,他還和?爺爺大吵了一架?!?/br> 柏延:“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 “我沒告訴你嗎,”陸意洲裝得像模像樣?,“陸章非要把平安扣攔下來,叫我年前回家和?什么集團的千金相親,爺爺把他臭罵一頓,說我喜歡誰是我的事?,叫他哪涼快哪呆著去?!?/br> “總之,我現(xiàn)在也放下了?!?/br> 陸意洲道:“大不了重新打?拼嘛,靠打?比賽養(yǎng)家。” 說到?這里,陸意洲的手機鈴聲響得不是時候。他看了眼來電人,語氣不耐煩道:“有?事?嗎?” “我今晚到?里希?!?/br> 陸意洲:“來就來,關我屁事??!?/br> 柏延跟他做口型:誰啊? 陸意洲把手機側過來給他看,屏幕上方端端正正標著“尹隨山”三個大字。 “對待準姐夫,你就是這個態(tài)度?” “……準姐夫?” 電話那端,尹隨山語調矜持:“原來是我沒通知?到?你啊,是這樣?,我和?柏庭要結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