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蓮似是沒了耐心，在她肩上重重一推。

    方眠心頭火起，立刻坐了起來，轉(zhuǎn)回頭怒目相向，卻被人一把鉗住了下巴——身后人單腿跪在榻邊，彎腰在她身后，竟是隋戩。

    天色早已黑了，屋內(nèi)點(diǎn)著燈，燭火躍動，顯得少女驚訝的面孔蒼白憔悴。隋戩將手松開，似是壓著怒氣，話音極平板，“起來用藥?！?/br>
    方眠定定注視著他，面無表情，下地站定，也不管殿門未關(guān)，將衣襟扣子一顆顆解開。柔白的褻衣漸漸露出，隋戩回了回頭，霍晨江會意，自走出去，將門掩上。方眠毫無反應(yīng)，脫得只剩褻衣時，手卻有些發(fā)抖，無論如何摸不準(zhǔn)腰帶，手里猛地用力去扯，用力得指節(jié)發(fā)青，仍是扯不開。

    隋戩深深看著她，至此，終于出手在她腰帶上一撥，布結(jié)滑開。方眠面色不變，將褻衣整個扯下丟開，赤裸著全身，抬頭望著隋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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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小計春心隔山嶺

    1

    隋戩事務(wù)繁忙，原本還穿著行獵的鎧甲，上頭沾著野物的血跡，回來之后愣是沒得空換衣。方眠怕血，他便也壓下脾氣，在殿外解了才進(jìn)來，眼下穿的是玄色長衫，看著倒不那么冷硬。

    他的目光草草劃過她全身青紫淤痕，威嚴(yán)的薄唇微抿了抿，一皺眉，擰開藥膏蓋子，蘸了青綠的藥膏，先在她手肘上緩緩?fù)块_，隨即是腰側(cè)、骨盆，再向下是膝蓋。那些摔出的傷痕猶自高高腫著，清涼的藥膏涂上去，她也忍不住發(fā)抖，卻不發(fā)一言。隋戩心下煩躁，開口道：“快了，忍一忍?！?/br>
    方眠始終不出聲，就似他掌下的是一具尸體一般。隋戩終于失了耐心，涂完清淤膏，走到桌前撥開雜物，看了一眼藥方，便翻出那要用在下身里頭的藥棒，見這藥棒雖算不得多長，卻做成紡錘形狀，中間大肚處比陽具還粗，散著一股陽精般的腥氣。

    方眠驀地后退了一步，“我不用。”

    他喉頭發(fā)緊，強(qiáng)自按捺住，攥住了她雪臀上的軟rou向外扯，另一手摩挲開閉合的rou瓣，露出那怯生生的粉紅小孔。

    這無力感侵城掠地地?zé)^心腑，她突地眼前一酸，落下一串淚，正打在錦被上，“啪”的一聲。

    隋戩沒好氣，安撫似的揉了揉方眠的屁股，“得了，今日不動你。別亂動，讓朕將這東西插進(jìn)去?！?/br>
    方眠也怕將他惹起火來，只好一動不動，兩手死死抓著被面，咬著下唇，感覺下身rouxue被粗糙的藥棒緩慢撐開，那東西漸漸沒入身體，緊貼著內(nèi)壁，極慢地融化。

    方眠怕極了這東西，偏偏每天都被按著插兩支，那些人不通男女事，任她躺著，都不像隋戩這樣令她壓低腰身，讓融化的油液流向?qū)m口，是以今日這次格外難受。藥液散開，順著宮口流得四處都是，火熱發(fā)燙，就像里頭有無數(shù)細(xì)鞭抽打一般，她禁不住將額頭抵在榻上喘息，求死不能般急促喘息，又拼命壓抑著聲音。

    隋戩見她難受得全身發(fā)抖，拍了拍她的腰，“這么著難受？躺平?！?/br>
    方眠動也動不了，似被釘在了那里一般，耳朵紅得滴血，眼里盈滿晶瑩淚水。隋戩嘆口氣，伸手將她放平，發(fā)覺她竟全身發(fā)僵，大約是藥力所致，便揉了揉她扁平的小腹，“是怎么，疼？還是癢？”

    像是被火燙了似的，方眠驀地向后一躲。隋戩這才發(fā)覺她原來是怕他，臉色也十分不好，松了手，語氣冷淡，“知道怕也是好事。從前慣你慣得不成樣，叫你以為你要什么朕都給。這兩年你也作得盡夠了，這次知道了厲害，從今往后便別再算計朕?！?/br>
    見方眠兩眼渙散，滿臉春色，下身的rou唇不住翕動，他挑唇笑了笑，“話擺在前頭，若是懷不上，你也別出去了。朕左右就要你這個人罷了，很有心思跟你耗?！?/br>
    方眠突地回神，嘶聲一笑，“在這里跟在外頭有區(qū)別么？我怕什么，這身子早已完了，總是懷不上的。我都聽見了，毒發(fā)快得很，最多不過一兩年，到時我一撒手萬事輕松，陛下跟自己耗吧。”

    隋戩本來已低頭去看藥方了，聞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目光如刀，恨不得在她身上刮出千八百道血口子，終是克制住了，冷冷道：“左右越國宗廟和那廢物太子都是看公主殿下的面子才留著，眼下倒好，你死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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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血火朱砂斬家國

    1

    大約是“廢物太子”四字戳中心事，方眠猛然坐了起來，起得太猛，竟岔了氣，咳著恨聲道：“他、咳，他是我們越國最有為的年輕人，不是——”

    隋戩冷笑一聲，大力扣住了她的后頸，逼她靠近自己，近乎鼻尖廝磨，注視著那雙倔強(qiáng)美麗的眼睛，覺得心一寸寸軟下去，聲音卻透著陰寒怒氣，“夠了。你在朕眼皮子底下玩花頭，當(dāng)朕不知道？一個‘五千死士當(dāng)如何’都要你一句一句教，他有什么為，你心里清楚。方眠，你掂掂自己的斤兩，你是越王嫡出？還是能領(lǐng)兵打仗？那幫軟骨頭叫了你十幾年野種，滅國時倒想起你是個公主了。如今他們拿個名頭哄哄你開心也便罷了，難道你真當(dāng)自己有什么緊要不成？不過是喪家之犬，泱泱越國，與你何干？”

    方眠本已將將平息，聞言猛然抬頭，緊接著蜷縮起腰身，難以自抑地猛咳起來，伏在榻上，許久喘不進(jìn)氣，面孔漸漸慘白得透青。隋戩十分不耐煩，起身自去找水，半晌找不到，反而打翻了幾只茶杯，怒氣無處發(fā)泄，蹙了眉頭一腳蹬開礙事的茶幾，揚(yáng)聲道：“送水進(jìn)來！”

    隋戩素來冷淡自持，年紀(jì)雖輕，也只在近臣面前玩笑幾句，鮮有發(fā)火的時候。霍晨江連忙端了水進(jìn)來，勸道：“陛下當(dāng)心氣壞了身——”

    方眠咳得撕心裂肺，隋戩嫌他磨蹭，一把扯過茶壺，自向茶杯里倒水，見白煙裊裊，方知原來是開水，不耐煩地吹氣降溫，聞言突地拔高了聲音，“衛(wèi)國人多少年前的勞什子毒到如今都解不了，正事不干，在這里說這些淡話！”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方眠死死抓著榻邊木欄，已咳得干嘔起來，煩躁更甚，將水往桌邊一放，深呼口氣，“去打井水來?！?/br>
    明蓮已端進(jìn)冷水來，一時手忙腳亂地兌水?；舫拷亮税杨^上的汗，向方眠看了一眼，突叫道：“姑娘要什么？”

    方眠趴在榻邊，正一邊咳著一邊伸手去夠榻邊的銅盆，一手死死壓著胸口，面上已經(jīng)毫無血色，透著病態(tài)的灰敗。隋戩大步走過去，一手提起褻衣披在她肩上，同時拎起銅盆塞給她，“吐?！?/br>
    方眠輕輕擺手叫他走開，他抿了抿唇，“別磨蹭?！?/br>
    方眠再忍不住，不再多說，攥著銅盆邊緣，“哇”地吐了出來。實(shí)則她吃的只是幾勺薄粥，幾口便吐得干干凈凈，剩下的便是干嘔，腸胃一陣陣痙攣，片刻后唇邊便流出透明的胃液，最后一看，吐出的水倒落了小半盆。

    她攥著銅盆的手已脫了力，那盆又厚又沉，不住向下滑，明蓮忙將盆扶住，將水杯湊到她唇邊，“姑娘到行宮后便常如此，多半是水土不服，先喝口水緩緩脾胃?！?/br>
    方眠顫著手去接，眼前一片光芒亂竄，發(fā)抖的細(xì)瘦手指硬是摸不到杯緣，隋戩捧著杯底，強(qiáng)喂著她喝了一杯下去，揉了揉她的腰背，手指在她左側(cè)蝴蝶骨上的傷疤邊緣稍微一停，心思轉(zhuǎn)了個彎，旋即變了臉色，轉(zhuǎn)而吩咐道：“這不行。明日回洛城。”

    隋戩熄了燈，自去外頭吩咐明日回國都的事宜。方眠軟綿綿地被塞進(jìn)錦被，動動手指都無力，卻勉力翻了個身，朝里蜷著，費(fèi)力呼吸了許久，才在鋪天蓋地的疲憊里睡了過去。

    北寧山特有的梨花香氣絲絲透進(jìn)鼻腔，腦中嗵地炸開一團(tuán)墨跡，染透了書頁上的字，“北寧多霧，山頂有亭，亭名風(fēng)波，朝暮下望，紅塵滾滾，如隔浩浩風(fēng)波”……盡數(shù)化作一片墨色。

    十四歲的方眠驀地抬起頭，以為自己偷偷來看雜書又被發(fā)現(xiàn)了，吐了吐舌頭，硬著頭皮抬頭道：“我不是……”

    “不是！噓，小聲些?！毙∩倌甑穆曇糁蓺馇辶?，原來是方馭。

    方眠心下一松，“你不是說你今天不來么？也不出聲，我還以為是嬤嬤。”

    方馭沒有答話，她訝然地打量一晌，發(fā)覺他竟穿著素服。心下一沉，猛地站起來，聲音發(fā)顫，“怎么，城破了？”

    見方馭默認(rèn)，方眠咬了咬牙，蹲身去摸小靴里的匕首，“走。我們說好與都城共存共亡，我必不食言，宗室中人死光之前，越國子民一個都不能——阿馭？”

    方馭拉住了她的衣袖，臉色慘白，“皇姐，都是玩笑話，別說了……你才十四歲，你這樣的姑娘不能上前線去送死。跟我走。父王他……叫我們跟他一起逃?！?/br>
    踏血火朱砂斬家國

    1

    國破家亡的越國人沒來得及同哀同哭，已被軟弱的皇室打了一悶棍。衛(wèi)國人攻城數(shù)月，越王從沒打算還擊或死守，只將這家國拱手讓人，帶著皇室宗親拉開了整排馬車，向?qū)m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