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神情，但也沒有反駁他的話。

    “不過，線索還是太少了?！蓖栐诨▔呑?，簡短地做出了總結，“現在的線索還不足以支持更多的推斷……你為什么想要問這個案子？只是一時好奇，還是有別的原因？”

    “受害者……她是我的朋友?！?/br>
    女孩微微垂下頭，纖細的小手無意識在輪椅扶手上扣緊了。

    “……抱歉?！蓖柛砂桶偷卣f了一句。

    “這沒什么，我才要對你道歉。”女孩搖了搖頭，面上浮現出一絲歉疚的神情，“還是給你添麻煩了吧，對不起?！?/br>
    “……”

    威爾沒有回她，只是沉默著轉過了頭，右手無意識摩挲著左臂的上臂。

    “沒關系?！焙靡粫核耪f，“當初也有人想把這個案子移交到我們部門來……”

    說得準確一點，是移交到他手里來。

    “但我那時候狀態(tài)不好，就沒有參與?！?/br>
    柯內莉亞·L·布列塔尼亞，這位在國會任職的女強人，當時為了找到是誰殺害了她的meimei，幾乎動用了一切她可以動用的力量與人脈。當時如果不是威爾的精神情況實在糟糕到沒有辦法出外勤，她大概押也要把他押到哥譚來。

    “這樣……”她無意義地感嘆了一句。

    “你先前想問的是關于共情與犯罪現場調查方面的建議，對吧？”

    威爾回憶了一下他們之前的談話，將話題過到了學術探討上。

    “這方面的問題很復雜……”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那頭凌亂的卷發(fā)，抓得那頭卷毛更加凌亂。而后便是一番充斥著這樣那樣的專業(yè)術語的解說。

    總結一下的話，大概就是三件事。

    【注意細節(jié)】

    【注意證據】

    【注意語氣與措詞】

    “……謝謝你的幫助。”

    艾達點了點頭，沖威爾·格雷厄姆露出微笑。

    “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她說。

    “那就好。”威爾緩緩地點了點頭，不大自在地動了動手，側過頭去，“我先走了?！?/br>
    “這次真的很謝謝你?！?/br>
    艾達又一次向他道謝，對方只簡短地回了一句“沒什么”，而后便離開了。

    “咲世子。”

    她呼喚AI，而后感覺到自己伸出去的手落入了一雙微冷的手中。

    “要我做什么？”AI問道。

    “幫我個忙?！彼吐曊f道，“把我扶到那里去。”

    咲世子并沒有問是哪里，只是默不作聲地把她推到了紀念的黑色大理石那里，而后攙扶著她，讓無法依靠自己的雙足站立的女孩緩緩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在脆弱的膝蓋與小腿貼在大理石上時，艾達被那涼意激得顫抖了一下，而后她深呼吸了一下，將手心貼在旁邊的地磚上，放開了屬于娜娜莉的全部感知。

    一瞬之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四月的陽光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臉上，春日的花朵再一次開滿了庭園，植物的芳香再一次縈繞在她的鼻端。

    她“看見”自己從前方走來，輕快的腳步敲擊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那一瞬間的感受，在這一刻全部傳入了她的腦海。

    艾達回憶起了，那時，那個男人是以怎樣的語氣對她說出第一句話的。

    “尤菲米婭？”

    ——既是肯定，也是不確定。

    娜娜莉的感知在這樣告訴她。

    他在確認什么。他不認識自己。他沒有見過自己。他的目標是尤菲米婭，但他不確定她是不是。

    ——是陌生人。

    第六感這樣告訴她。

    而后，子彈穿過尤菲米婭（她）的胸口。這一次，艾達在倒下前，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在笑。

    他笑著對她說了第二句話——“歡迎來到哥譚?！?/br>
    Wele to Gotham.

    Wele...to...

    艾達猛地攥緊了拳頭。

    ——兇手是哥譚本地人。

    第三十章 ：“沒有比一個美麗的女人的死亡更具詩意的主題?！?/br>
    而在另一邊, 布魯斯·韋恩理了理衣襟，向大衛(wèi)·羅西走去。

    作為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本來不該出現在這個學術講座上，但是作為一個研究犯罪學的優(yōu)秀偵探, 他認為適度跟進學術進度、吸納新知識是非常必要的。

    雖然蝙蝠俠原則上只信任自己的調查結果,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不會聽取他人的建議與意見。

    更何況, 布魯斯·韋恩也確實想從一團迷霧中的調查尋找出一個突破口。

    說得再準確一點, 在長達三年的調查都無果而終之后, 布魯斯認為, 他或許應該試著從局外人的視角再思考一下這件事。

    匯集了最好的心理學家——里面甚至包括兩位FBI的特別探員——這個學術講座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尤菲米婭·L·布列塔尼亞的案子發(fā)生在蝙蝠俠還沒有出現的時候, 以蝙蝠俠的身份去詢問是不合適的——甚至他義務警察的身份只會激起他們的敵意與戒備——但是以布魯斯·韋恩的身份前去就不同了。

    很多人都知道布魯斯·韋恩與尤菲米婭·L·布列塔尼亞是朋友, 甚至她被刺殺的那天他也在現場。他會來問這件事, 實在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情。

    大衛(wèi)·羅西正在與一個紅發(fā)的大學生在討論著什么，對方拿著他的書，神色間無比專注, 目光熱切，一看就知道他是大衛(wèi)·羅西的狂熱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