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就是實話?！睖氐僖廊煌兄? 她在副駕駛座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用毛毯包裹著自己, “你為什么會認為我沒說實話？”

    “因為你沒有說實話?！?/br>
    溫看出來了, 蝙蝠俠很不會聊天。

    “噢?！睖氐偃粲兴嫉卮蛄恐饌b, “看來你不是很吃這套。我還以為你們這樣的超級英雄都很容易對這種類型的女孩上鉤呢, 又年輕, 又可憐，又漂亮……充滿迷茫又很缺愛。而且我已經(jīng)十八歲了，在道德和法律上都不存在什么問題?！?/br>
    溫：“……”

    不愧是你, 溫蒂，她服氣了。

    她還以為溫蒂真的只是在陳述小部分真相的同時信口胡說呢, 沒想到溫蒂的套路居然這么深。

    “剖析自我這套對我也不管用?！彬饌b平靜地說。

    溫：“……”

    原來剛才一直都是兩個套路高手在過招的全過程嗎？！失敬了，她根本就一點也沒看出來！

    “你真是鐵石心腸?！睖氐僬f。

    “……”

    “但我也沒說謊, 我說的是實話?！睖氐偃嗔巳嘌劬? “我確實漂亮、聰明、家世很好, 這三點就意味著我很受歡迎。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我從什么細節(jié)里讓別人很容易誤解我——讓人覺得我脆弱易碎, 需要關(guān)愛和保護, 人們總是希望自己能照顧我。”

    溫蒂, 你自己看看你那一身的過敏癥，再看看你的小細胳膊小細腿, 看看你白得能看到血管的皮膚。

    你對自己的外在形象有什么奇特的誤解？！

    你看起來就是很脆弱很需要保護啊。

    “你確實沒有對外展示你強勢的那部分。”蝙蝠俠說。

    又來了，溫又感覺到了蝙蝠俠的微笑。

    他的嗓音和態(tài)度自始至終都沒出現(xiàn)過明確的變化，但有些細節(jié)是那么清晰和不容忽視，就好像在這身制服之下的人是對溫蒂全然放松、滿懷信賴的。

    這個全然放松又滿懷信賴的人不相信溫蒂的半真半假的鬼扯，可他也很樂意聽溫蒂說下去，沒別的什么原因，他就是樂意聽，并為了溫蒂的每一句話露出微笑。

    也許溫蒂也感受到這一點了。

    “這太奇怪了。”她說，但這一次她說奇怪的時候，語氣已經(jīng)比前兩次的時候溫柔了許多，“你聽起來很了解我。當然你剛才就說了你了解我，可你不只是這么說說而已，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

    “……”

    溫蒂說：“我不喜歡這樣，我對你一無所知。”

    “你知道我是蝙蝠俠?！?/br>
    “人人都知道你是蝙蝠俠?！?/br>
    “你知道這就夠了?！?/br>
    “你和人約會的時候也這么不解風情嗎？”溫蒂問。

    “這不是一個約會?！?/br>
    “你喜歡年紀大一點的？”溫蒂猜測道，“還是說你喜歡——小野貓那種風格？這對我倒是有點難度，我基本上只在某個特定的狀態(tài)下展示這種風格。”

    “……”

    現(xiàn)在蝙蝠俠沒有微笑了。

    他不喜歡這個話題。

    可溫蒂的談興反而更濃，她說：“對了，既然提到那些和我父親約會的女人，你不想聽聽詳細的情況嗎？”

    “……”

    蝙蝠俠握著方向盤，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肢體語言都在表示拒絕。

    “來嘛，聽聽嘛，有什么關(guān)系，我都不介意讓你知道，你在做這項工作的過程里肯定也接觸過更聳人聽聞的事情，”溫蒂循循善誘，“相比起來，我的這點消息根本就毫無爆點。再說了，路程還有段時間，干坐著多無聊?！?/br>
    “……我不想知道?！彬饌b說。

    他有點無奈了。

    這個事實沒有“他真的松口了”更讓溫震驚。

    溫不太能理解這整個過程里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說真的，到底是出現(xiàn)了什么轉(zhuǎn)機？為什么溫蒂和蝙蝠俠居然還聊上了？看起來聊得還挺好？

    那溫蒂到底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

    “讓我想想從哪里說起。”溫蒂無視了蝙蝠俠的拒絕，她轉(zhuǎn)著眼珠，“要從第一個說起嗎？好像有點太早了，而且我都不記得她的名字是什么……安娜、莉莉或者艾米之類的名字吧，她們其實都差不多，年輕貌美早早成名，被男人捧了太久后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從這方面說，父親的口味還挺一致的，不管這些女人的長相身材是什么類型，性格都一樣：好上手，也很容易就能甩脫。她們天真愚蠢得讓我想要懷疑父親的魅力了?！?/br>
    蝙蝠俠默默地聽著。

    “我甚至覺得父親根本就沒受到她們的吸引。他不像是那種只看得到美貌的人，何況她們也沒有美貌到足夠抵消頭腦上的缺陷?！睖氐偬籼薜卦u價道，“空有皮囊的人就像昂貴的玩具，只有那些各方面都平平無奇，從自身條件上說還不如她們的人才會去追捧?！?/br>
    蝙蝠俠說：“你太傲慢了?！?/br>
    “你也沒有因此覺得我討厭啊?！?/br>
    “……”

    溫琢磨了一下，覺得也許不管溫蒂做什么蝙蝠俠都不會覺得她討厭。

    “我甚至找不到一個能讓我印象深刻的女人。也許那個和父親關(guān)系有點曖昧的哥譚女記者算一個，不過她也不是父親的約會對象?！睖氐偻伦Я俗海坪跏歉械接悬c熱了，“我只是稍微接近了一下她們，沒用幾分鐘就獲取了她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