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奇技
“我們不是來研究銅人的,”王欣然說道,“如果里面有別的出口怎么辦?”“不會的,”吳中元搖頭,“陵墓不可能有后門兒。”盡管吳中元說的很肯定,王欣然還是不放心,“回頭再研究吧,先往里走?!薄澳銈兿茸甙伞!眳侵性S口說道?!耙埠?,你們盡快跟上來?!蓖跣廊粵_張書凱招了招手,二人推開石門,往第二處石室去了?!袄锩嬗惺裁??”吳中元喊道?!坝袀€石臺,地上全是水?!蓖跣廊换貞?yīng)。吳中元沒有再問,低頭繼續(xù)擺弄那具已經(jīng)損壞的銅人,既然已經(jīng)壞了,就可以采用破壞性分解了,能掰就掰,掰不開就用腳踹。對于吳中元的作法,呂佳慧并不贊同,因為考古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能破壞文物,不過她也只是站在一旁,并沒有出言制止,好奇心每個人都有,她也想知道這個銅人的動力來源及其工作原理。銅人的胸腹部位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齒輪兒,而四肢則是連桿兒和齒輪兒結(jié)合傳動,這些齒輪兒和連桿兒只是傳動裝置,并不是動力源。動力源應(yīng)該在頭部,銅人的腦袋已經(jīng)被趙穎等人打掉了,但外部仍有銅片覆蓋,見吳中元無處下手,呂佳慧自背包里拿出一個羊角錘子遞了過來。吳中元歪頭看她,呂佳慧笑的有些尷尬。吳中元接過錘子,敲打著銅人的腦袋,根據(jù)敲擊的聲響來看,銅人頭部覆蓋的銅片并不厚?!肮?,********?!甭曇羰亲糟~人腦袋里傳出來的,非常的突然,是個老人的聲音。由于事先毫無心理準(zhǔn)備,笑聲出現(xiàn)的瞬間,吳中元和呂佳慧就炸毛了,呂佳慧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而吳中元則被嚇了個腚墩兒,將那銅人腦袋扔了出去,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銅人腦袋滾到角落里,沒有再發(fā)出聲響。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了片刻,不見有異常情況發(fā)生,吳中元轉(zhuǎn)頭看向呂佳慧,“怎么回事兒?”吳中元話音剛落,銅人腦袋里又有聲響傳出,還是老人的聲音,由于這次沒有哈哈哈了,說的什么吳中元徹底聽不懂了。恐懼跟士氣一樣,都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銅人說的第一句,二人最害怕,這次再說,便不再那么驚恐了,更多的是疑惑?!八f的什么呀?”吳中元低聲問道?!笆菨h代……”呂佳慧說道。呂佳慧話沒說完,銅人腦袋里再次有聲音傳出,這次語句比較長,持續(xù)了七八秒鐘。待銅人說完,吳中元疑惑的看向呂佳慧,“你能聽懂嗎?”“哈哈哈,********?!便~人又說話了,這次說的跟第一句一樣。短暫的沉默過后,呂佳慧低聲說道,“它說的是漢代的語言,發(fā)音跟現(xiàn)代有很大區(qū)別,但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眳侵性獎倻?zhǔn)備接話,呂佳慧再度小聲說道,“銅人的頭部好像有感應(yīng)裝置,能感知回音和震動,然后做出回應(yīng)?!眳侵性胄虐胍?,干咳了一聲,銅人真的又說話了,是之前所說的第二句。吳中元信了,低聲問道,“它說的什么?”“第一句好像是道士等你很久了?!眳渭鸦鄄皇欠浅?隙?。“是貧道恭候多時了吧?”吳中元問道。呂佳慧點了點頭,“是,你的這種翻譯更貼切?!薄暗诙涫鞘裁??”吳中元小聲問道?!拔覜]聽真切,好像要問你什么事情。”呂佳慧說道。吳中元又干咳了一聲,銅人腦袋又開始說話,這次是之前的第三句,銅人只能說三句話,而且順序不能顛倒。再咳一聲,銅人重復(fù)第一句,又咳嗽一聲,銅人重復(fù)第二句。這次呂佳慧聽仔細(xì)了,“第二句的意思是它有一個疑問,想向你請教。第三句的意思是先有天還是先有地,你認(rèn)為先有天就握它的左手,你認(rèn)為先有地就握它的右手。”“這是個哲學(xué)問題,也是個玄學(xué)問題,跟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一個意思?!眳侵性f道,精神一放松,聲音大了些,銅人腦袋又開始重復(fù)之前說過的話?!跋扔刑爝€是先有地?”呂佳慧低聲問道?!翱隙ㄏ扔刑炷??!眳侵性f道,很多時候人都喜歡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還喜歡把簡單的事情搞復(fù)雜,去推敲一些白馬非馬之類毫無價值的理論,天地和雞蛋一樣,都有個先后主次的順序,就像一首歌里的歌詞,沒天哪有地,先有天才有了地,先有雞才有蛋,雞蛋是雞下的,但第一只雞卻是恐龍變的?!八膬芍皇掷飸?yīng)該藏著兩種東西?!眳渭鸦坌÷曊f道。吳中元沒有接話,而是蹲下身去看銅人的左右手,果不其然,在銅人的兩個手掌的掌心都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圓孔,但這兩個圓孔此時都有銅皮覆蓋,看不到里面有什么。銅人兩支手臂手肘以下的部分都有銅片覆蓋,吳中元拿起羊角錘,想要撬開銅人的左手銅片,一撬,發(fā)出聲音,銅人又開始哈哈哈。雖然知道聲音不會對二人產(chǎn)生什么不利影響,但石室相對密閉,有回聲,一笑瘆得慌,于是吳中元就暫停對銅人手臂的研究,拿著羊角錘過去撬動銅人腦袋。四人剛進(jìn)來的時候也曾有過交談,那時候銅人并沒有發(fā)聲,他用羊角錘敲打過銅人腦袋之后,腦袋才開始說話的,這說明銅人腦袋里的機(jī)關(guān)接觸不良,之前本來被槍打壞了,一敲又接觸上了。就在吳中元忙著拆卸的時候,王欣然和張書凱調(diào)頭回來了,見吳中元拿著銅人腦袋用錘子不停的敲打,而那腦袋還在不停的說話,驚的目瞪口呆,“你在干嘛?”吳中元暫停轉(zhuǎn)頭,“你們怎么回來了?”“哈哈哈,********?!眳侵性獰o奈皺眉,沖著銅人腦袋就是一錘,這錘力道大,又敲壞了,終于不說話了?!暗谒牡朗T被人自里面擋住了,”王欣然走了過來,“你在搞什么?”“搞科學(xué)研究?!眳侵性珠_始擺弄銅人腦袋。王欣然這時候已經(jīng)后悔先往前走了,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肯定錯過了什么,見吳中元一個人撬不開那銅人腦袋,便過來幫他捧抓固定,二人合力,這才將銅人腦袋外面的銅片卸了下來。腦袋里面有很多簧片一類的東西,中心區(qū)域是塊兒切割規(guī)整的黑色事物,大小和形狀跟煙盒差不多?!斑@是什么?”吳中元看向王欣然。如果他晚開口幾秒鐘,這句話就被王欣然說了,她也在疑惑這塊黑色的事物是什么。好在有專家在,呂佳慧近距離的觀察過后做出了判斷,“這是一塊天然的磁石,后期被人為打磨過。”呂佳慧說完,三人都沒有接話,思考的應(yīng)該都是同一個問題,那就是磁石怎么能發(fā)出聲音?!案幈璧赖脑硎且粯拥??!眳渭鸦壅f道。王欣然和張書凱恍然大悟。二人倒是恍然大悟了,吳中元卻仍然頂著一頭霧,十八分局之前應(yīng)該調(diào)查過陰兵借道這一詭異現(xiàn)象,并且得出了科學(xué)的結(jié)論,王欣然等人肯定看過卷宗,但他沒看過。見吳中元面露疑惑,王欣然解釋道,“有些地方在陰雨天會出現(xiàn)陰兵借道的怪事,這并不是鬼魂作祟,而是一種自然現(xiàn)象,多年之前在同一區(qū)域可能有軍隊行軍路過,或者是兩軍對壘廝殺,恰好當(dāng)時也是陰雨天氣,打雷下雨,如果周圍恰好有磁鐵礦,當(dāng)時的景象就會被雷電激發(fā)磁鐵礦記錄下來,以后如果再遇到陰雨天氣,再有雷電,當(dāng)時的景象就可能被重放出來?!薄按盆F礦有電池和硬盤的功能?”吳中元問道。吳中元的這個問題問的不是非常精準(zhǔn),不過王欣然給了他肯定的答復(fù),“差不多吧,相關(guān)信息蘊(yùn)藏在磁鐵礦里,雷電只是激因?!陛z學(xué)的大學(xué)生也是大學(xué)生,理解能力還是有的,對于王欣然的解釋,吳中元也感覺很合理,不過有些事情有趣就有趣在神秘上,一旦做出了科學(xué)的解釋,也就失去了其趣味性,隨手將腦袋塞給王欣然,又拎著羊角錘過去撬動銅人左臂的銅片。“你撬它做什么?”王欣然好奇的問道。“它的兩只手臂里可能藏著什么東西。”吳中元隨口說道。王欣然不明所以,轉(zhuǎn)頭看向呂佳慧,呂佳慧將之前銅人所說的三句話轉(zhuǎn)述給她聽。王欣然聽完,也生出了興趣,蹲下身觀察打量銅人的右臂。銅人手臂上的甲片連接緊密,不好撬動,又沒有趁手的工具,一時之間也撬它不開。“手臂上的機(jī)關(guān)應(yīng)該是獨(dú)立存在的,可能還沒有損壞?!边@是王欣然觀察的結(jié)果。得王欣然提醒,吳中元放下羊角錘,伸手去握銅人的左手,他之所以這么大膽,是因為外面的那座石碑上寫的很清楚。如果問題回答對了有獎勵,如果回答錯了有小懲,既然是小懲,肯定不是砍胳膊剁腿兒。用力一握,果然觸發(fā)機(jī)關(guān),銅人掌心里出現(xiàn)了一件事物,個頭兒不大,跟紐扣大小差不多,呈不規(guī)則的方形,淺紅色,不像玉石,更像某種結(jié)晶體。王欣然就在吳中元對面,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東西,“鉆石?”“肯定不是。”吳中元搖頭,鉆石在古代根本就不被世人所認(rèn)可,不被世人認(rèn)可就分文不值。見吳中元握手有了收獲,王欣然也去握。見她伸手,吳中元急忙出言制止,“別……”他倒是有心提醒,但提醒晚了,王欣然已經(jīng)握了,銅人的右手掌心也出現(xiàn)了事物,不過不是固體,而是粘稠的膠狀物?!班??”王欣然疑惑打量?!笆鞘裁??”吳中元問道?!昂孟袷悄撤N帶有雜質(zhì)的油脂,”王欣然說著抬手鼻前,聞嗅過后眉頭大皺,“怎么這么臭?”“是不是屎?”吳中元咧嘴。王欣然本來只感覺臭,還沒往那上面想,吳中元一說,她瞬間就對上了號兒,是屎的氣味,只不過混雜了油脂,可能是擔(dān)心屎會干燥,用某種特殊的油脂進(jìn)行了混合保存。王欣然惡心的了不得,又甩又蹭,又擦又洗?!斑@個老不死的?!蓖跣廊粴饧睌摹侵性獩]接話,只是笑,張書凱和呂佳慧也想笑,但忍住了,忍的很辛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欣然問道?!爸亓亢茌p,不是玉石,應(yīng)該是塊未經(jīng)提煉的天然糖塊?!眳侵性聹y,右手既然是懲罰,左手這個肯定就是獎勵了?!疤蛱颉!蓖跣廊徊粦押靡獾臄x掇。吳中元真舔了,甜的,“是糖。”“這老不死的是個神經(jīng)病啊,”王欣然罵道,“大費(fèi)周章的造出這個銅人就是為了戲弄我們?”“你應(yīng)該慶幸他只想戲弄咱們,而不想殺咱們?!眳侵性f道?!袄锩娴哪切┦铱赡芤彩菓蚺说臋C(jī)關(guān)?!蓖跣廊徽f道?!安皇强赡?,是肯定?!眳侵性f道。王欣然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前俯后仰。吳中元被王欣然笑毛了,“你笑什么?”“原本是用來戲弄咱們的,黑西裝先進(jìn)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