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jié)
頓時,天一門風光大勝,門庭若市。 天一門門主樂得睡覺都能笑醒。 曾批言:鳳涅重生、吾兒真命! 只可惜,天一門門主還沒高興多久,他又莫名其妙給穿了回來。 十六歲,他穿到修真界的這一天。 在修真界生活了近百年,剛回來的時候,對后背村生活的這十六年的記憶,他是有些模糊的。 只知道,他娘就是別人眼中的極品,而且已經和村里家家戶戶的婆娘打完架了。 穿越前,有他娘撒潑護著,他也沒受欺負,心性簡單;在修真界,雖然修煉了百年,但他對于人情往來這方面,其實并不擅長?;貋砗?,知道他娘估計把整個村的女人都給得罪了后,他就開始給賠償。 剛開始,他娘和人家打架、吵架,他把雞鴨魚rou和瓜果拿出來賠償的時候,他娘哭天搶地,要把東西都搶回來。 結果就是,她搶一次,他給出去的東西就更多,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撒潑行為會賠出去更多東西的嚴重性后果,他娘開始學乖了。 輕易不敢和人打架,就算真忍不下去打架了,也是盯著他給賠償的手,老老實實的,不敢多冒一句話的。 就如今天,她可以和張翠芬橫,但她得盯著拾參抓花生的手。 至于今日他娘和張翠芬打架的原因,還是張翠芬刨了他家自留地的田埂放水。 拾參目光幽幽。 “參兒,中午咱吃紅燒雞咋樣?” “成?!?/br> 王春梅樂顛顛的,擰著雞去廚房拿菜刀了。 拾參看眼在廚房做飯的王春梅,去了后院,將水鬼放出來。 第3章 替死鬼叔爺 水鬼是后背村人,五十年前,被拉到深水潭當了替死鬼。死的時候,只有十三歲。 說起來他還是和拾參家沒出五服的親戚,是拾參爺爺的親弟弟,拾參得喊他一聲叔爺。 拾參,“叔爺?” 叔爺是爺爺一輩的,年紀小就沒了,爺爺并沒有在他這一輩提及過在深水潭淹死的叔爺的事。所以拾參對水鬼的身份有些興趣。 水鬼瑟瑟發(fā)抖,“不、不敢應?!?/br> 水鬼當替死鬼的時候,才十三歲。但沒傷過生靈,魂魄是白色的,唯一的執(zhí)念,就是看著他娘老去。 但它是替死鬼,深水潭束縛著它。 它離不開深水潭,回不去家。 它在深水潭生活了近五十年,沒見過拾參這般厲害的人,它害怕自己以后連鬼都做不了了。 拾參蹲在它面前,“有何不敢應的,我的確是你的子侄?!?/br> 水鬼害怕的往后縮。 但它身后的屋檐外陽光大盛,又不敢退出去。最后委委屈屈的縮成一團。 拾參看它委屈樣,不在逗它。 村里的深水潭鬧鬼,他本來只想做件好事送它去投胎,知道它是親戚,還有執(zhí)念,索性允許它回家看老娘,“切記,今日子時,我送你走?!?/br> 水鬼沒想到驚喜來得這么快。 拾參從儲物袋里掏出個小拇指大的小珠子,是養(yǎng)魂珠,讓水鬼附身在養(yǎng)魂珠里,朝著水鬼家的方向,隨手扔了出去。 “拾參哥,你在玩石頭嗎?好不好玩,帶我玩??!” 趴在墻頭上小孩兩眼亮晶晶的望著他,小手摳著墻頭的泥土,躍躍欲試。 拾參攤手,“沒玩?!?/br> 張愛國熟練的翻過墻頭,從靠在墻頭的圓木頭上滑下來,拉著拾參的手往廚房跑,“拾參哥,嬸兒又殺雞啦?快走,我?guī)蛬饍簾馃蹼u?!?/br> 拾參順著他的力道走,“小混蛋,就躲在墻頭盯著我娘殺雞吧?” 張愛國嘿嘿樂。 王春梅在剁雞,一半清燉,一半紅燒,她家參兒愛吃紅燒的。聽到張愛國的笑聲,她撿了雞屁股、雞腸、雞胗放到碗里。 “嬸兒,我來幫忙燒火啦?!?/br> “讓你拾參哥燒,把這碗端回去給你奶??烊タ旎?。” 張愛國小臉瞬間垮了,苦兮兮的搖頭,“嬸兒,我不拿回去?!彼男∽爨狡饋砟軖炱孔樱拔夷坛圆恢??!?/br> 后娘賊厲害,奶藏起來的好東西都會被她給翻出來,他和奶都別想吃到嘴里。 王春梅想想隔壁那家人的嘴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索性將碗里裝的都倒回盆子里,“等做好飯,開了后門,讓你奶來家吃?!?/br> 張愛國瞬間笑成一朵花。 拾參挑眉。 ** 日下西頭,拾成家扛著鋤頭回到家。干了一天的農活,身上累。每天下工后,他都會在院門口的臺階上坐會。 將鋤頭靠在墻頭,卷起的褲腳褪下,拍打著褲子上的泥塵。 他家院門口往遠處前左側看,就是深水潭的位置。 哐當! 院子里的曬衣架散架了。 拾成家沒回頭,揚聲喊,“竹架子敲地了?!?/br> 砰! 拾成家聲音高沉了些,“聽到沒有。” 兵乓! 拾成家黑著臉站起來,“又抽瘋?沒完了是吧?” 院子里沒人。 但,竹架子、椅子、水桶都翻到了,院子里亂七八糟。拾成家繃著臉進廳,大聲喝,“死老婆子,你瘋夠沒有?滾出來把院子收拾了……哎呦……誰敲我頭?” 第4章 想去搓一頓 “你喊什么????哪個能打你的頭?吃撐了沒活干了?一天到晚胡咧咧!” 屋子里的老婆子穿上褂子,支撐著左手系衣服扣子走出來。老婆子快八十了,上了年紀行走緩慢,遠遠的,就瞪著拾成家。 “娘?!?/br> 拾成家悻悻的喊人,滿臉褶子擠在一起,指著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的院子,“一天天的,瞎折騰個沒完,我這不是窩著火嗎?!?/br> 拾成家口中瞎折騰的人,是他的婆娘。 前幾年眼睛瞎了,腦子又不清楚,偏又不消停,盡干些折騰家里人的事。 老婆子扶著廳門寬站著,瞪著他,“你婆娘在不是個東西,眼睛也是瞎的,能在你眼皮底下把院子折騰成這樣?” 拾成家沒話說了。 老婆子跨過門坎,挨著坐下,“也是奇了怪了,今兒下工晚?你是頭一個回家來的。你婆娘在屋里給你縫褲子,沒下樓來。也不知是誰來家,弄亂了院子的。” 拾成家下意識的朝隔壁看過去。 老婆子,“看啥?沒災沒禍的,哪個瞧得上你院子里的東西。去去去,收拾好,爐子里溫著紅薯,吃兩塊墊吧肚皮?!?/br> 拾成家張嘴要說話,他個大老爺們,弄啥院子。 但瞧著老娘,又把話咽了回去。 嘀嘀咕咕的罵著不著家的子女,下工不著家,個懶東西。 老婆子靠在門寬上,看著駝著背在院子里忙活的大兒子,眼神慢慢的就虛空了。 這些天,她老是想起過世得早的小兒子。 她小兒子長得俊、又皮實,如果不是貪玩,去深水潭的柳樹上兜知了,也不會早早丟了命…… “哎!” 想到小兒子,她的眼睛里都是淚。 夢里都是把小兒子抓回來狠狠的打屁股,讓他不聽話,讓他愛往深水潭跑…… “娘,” “別,哭。” 砸完院子,又砸了拾成家頭最后落在門坎上的養(yǎng)魂珠散著微微的光芒,水鬼手無足措的凝視著傷心掉淚的老婆子,它近五十年沒怎么開口說過話,出口生澀,又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盡管她看不見自己,但他仍郝澀。 許是近鄉(xiāng)情怯,它反而不敢出現在她面前了。 只是看著她傷心思念自己,到底忍不住開了口。 老婆子傷心想兒子,腦袋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兩句”娘,別,哭”就像是在她耳蝸里炸開一樣,聽得異常清楚。這聲音她也是日思夜想的,老婆子這會腦袋就跟洗過塵的鏡子一般,清醒有神。 “兒啊,兒啊,是你回來看娘了嗎?你出來見見娘啊,兒啊,害娘想苦了啊,兒啊……” 拾成家將水缸擺正,直起腰,揚聲道,“娘,你說啥?我在這……” 老婆子在門坎前左顧右盼,雙手合十,嘴里就是念叨著”兒啊,想苦娘了啊”,拾成家咯噔一下,不對勁,忙走過去,苦著臉說,“娘呦,你可別把這個家都給禍害了,現在可不興拜神佛吶,被有心人看見,捅到村里去,咱家都得吃個苦果子?!?/br> 現在可是新風向了,破除封建迷信,被抓到可是要拉去游村的。 老婆子氣得瞪他,厲聲喝,“你閉嘴,我沒拜佛?!?/br> 她將拾成家扒拉到一旁,緊張道,“兒啊,咱不怕。他是你大哥,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