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蘇晨和劉之一在約定的地點上了魯有能的車，魯有能換了一輛比較低調(diào)一點的車，尺寸也要小一點，有些地方不是太好去，公司有一輛三菱的帕杰羅io，純進(jìn)口的，平時用來跑工地，地盤比較高，比較方便去各種地方，而且低調(diào)不顯得張揚，也對劉之一有好處，可惜的是自己品牌的車還沒有生產(chǎn)出來，生產(chǎn)工廠雖然選址已經(jīng)完成，建廠的手續(xù)也完善了，但建設(shè)還需要時間，車型的改進(jìn)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也還需要時間，劉之一也在等待著。

    三個人開著車，跟著魯有能來到了南三環(huán)外的偏遠(yuǎn)的城中村，在里面轉(zhuǎn)了一會，才停在了村子外面，這里還沒有開發(fā)，城中村的人還沒有后世那么富有，而這些老手藝都很少出來做事情。

    “劉總，這位老人姓陳，是專門做豆汁的，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時候在北京的北面是很有名的，后來國家進(jìn)行城市改造，要求必須有房子，不能夠在外面放攤，老人的生意才差了，而且老人很倔強，他的價格不漲，幾十年都一樣，只是90年代以后物價飛漲期間，漲了一次，后來就再也沒有變過，當(dāng)然這手藝很多人都會，競爭多了，老人也就生意差了很多，但味道，絕對是他的最正宗，不過老人不愿意相信我們，也不愿意出山，家里就他一個人，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br>
    魯有能邊走邊說，介紹著這位老人的詳細(xì)情況，這很正常，市場競爭之后導(dǎo)致了很多這樣的問題，新時代的很多東西都出來了，為了掙錢，人們什么都做，而老人有著一份堅持，自然不愿意隨大流，也就導(dǎo)致了現(xiàn)在的情況，幾十年的積累也就勉強夠這位老人生活，像這樣的老人還有很多，他們也可以稱為匠人，他們都是鰥夫，人生也沒有那么多追求，只是做好一件事情，所以將某些事情做到極致。

    轉(zhuǎn)過了幾個老房子，劉之一都很佩服魯有能，他是如何找到這里的，太厲害了，他是真的下了功夫，劉之一很感激，或許可以給他發(fā)發(fā)獎金，讓他更有動力一些，在一個有些矮的房子前停住了，房門還是老的木門，房子也是老的土磚房，門從里面鎖著，看來是上了門栓，里面應(yīng)該有人。

    魯有能上前敲門，“陳爺爺，陳爺爺，我是上次來過的小魯，您能開開門嗎？我們的老總也過來了，親自拜訪您?！?/br>
    對于這樣的老人，劉之一知道不能夠端架子，要放低架子來和他們說話，“陳爺爺，我是魯有能的經(jīng)理小劉，我們想和您談?wù)?，您能夠開開門嗎？”劉之一大聲的喊道，蘇晨在劉之一的旁邊，這里還是老土路，如果是下雨天的話很難進(jìn)來，在老北京這些地方還在開發(fā)之中，這一片還未開發(fā)。

    等了一小會，里面?zhèn)鱽砹四_步聲，門栓打開，吱呀一聲，門打開了，站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個子不高，背已經(jīng)有些駝了，臉上滿是皺紋，有著那種老藝人生來的自卑，他們認(rèn)為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低賤的事情，常常被人看不起，看上去人也有些往后縮。劉之一站到前面，立刻說道，“陳爺爺，你好，我姓劉，是魯有能的經(jīng)理，他說的事情就是我做主，您看方不方便我們和您聊聊天。”劉之一面帶微笑，他一直保持著這種職業(yè)式親和的微笑，加上他并不是那種看不起任何人的態(tài)度，降低了自己的姿態(tài)，老人打量了他好一會，才讓開了位置，讓他們進(jìn)去，劉之一跟在老人的后面，這天井并不大，用幾個簸箕晾曬著綠豆，而堂屋中有的是一個小石磨，不大，可能是用來研磨綠豆的，后面大概就是老人住的地方，來人走進(jìn)房內(nèi)拿出了幾個小凳子遞給了劉之一他們，劉之一連忙接過來，然后遞給魯有能他們兩個人，里面已經(jīng)傳來了一點香味，可能是剛剛做好的豆汁，老北京很喜歡這東西，不但便宜，而且具有清火的功效，直到乾隆的時候，豆汁才進(jìn)了皇城，就連皇帝也很喜歡。

    劉之一等人接過了老人遞過來的東西放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等待老人過來之后，劉之一這才說道，“陳爺爺，你先坐，您看方不方便我們聊聊天呢？”

    陳師傅看著劉之一，這個年紀(jì)很小的孩子竟然是魯有能的老板，真是人不可貌相，而且為人很謙和，一點脾氣也沒有，說話也很低調(diào)，有禮節(jié)，老人點點頭，坐在了凳子上，劉之一這才坐下，對老人說道，“陳爺爺，我想知道您為什么不愿意到我的地方來做您常做的事情，我們可以為您更好的生活條件?！眲⒅豢粗悗煾嫡J(rèn)真的說道。

    “我老了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折騰了，也沒有幾年好活了，豆汁這門手藝會的人很多，而且價格也不貴，北京城里會做豆汁的沒有一萬也有一千，你們?yōu)槭裁凑疑衔?？”陳師傅看著劉之一，他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會做的人很多，但做的好的只有您一個。”劉之一認(rèn)真的說道，“他們都會做，但怎么做好，他們從來不會去想，他們只是做出來，讓更多的人吃，而不是考慮如何做到好?！?/br>
    “機器要比人靈活多了，他們一天能夠做出上千碗豆汁來，我一天可能最多做一百碗，一塊錢一碗，我一天掙得錢恐怕都養(yǎng)活不了我自己，你們找我去完全是浪費錢。”陳師傅看著劉之一搖搖頭。

    “您說錯了，就是因為您做的少，我才請您的，豆汁確實每個人都會做，那我問問您，選哪里的綠豆最好？用什么水最好？研磨的速度這樣最合適，水什么時候放，豆汁的濃度在什么情況下最合適？這些恐怕您比我更清楚吧，每一個細(xì)節(jié)，每一個過程都需要特別的注意，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做出最為原汁原味的老北京味來，在陜西和北京一個味道，那有什么意思，北京就是北京的味道，陜西就是陜西的味道。他們的面在北京吃恐怕也不會是當(dāng)?shù)氐奈兜懒耍矣X得在這點上您比我更清楚，我愿意花錢請各位就是為了不讓這味道消失，讓北京人永遠(yuǎn)記得我們有這個味道，也讓所有來北京的人知道，我們真正老北京味是什么樣?！眲⒅徽f著說道眼角有了一點眼淚，“我很害怕，這樣的手藝越來越少，而原來的味道卻沒有了，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些老的味道都保留下來?！?/br>
    看的出來劉之一有些激動，但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樣做的成本很高，我的豆汁只能夠賣一塊錢一碗。”

    “那如果您要的綠豆?jié)q價了呢？”劉之一好奇的問道。

    老人楞了一下，“那我根據(jù)綠豆的價格會再調(diào)整一下，但還是不會太貴，這東西是給普通的老百姓喝的，不是讓你用來炒成高價?！?/br>
    “陳爺爺，您可能弄錯了，我只是想要保留這個味道，至于賣多少錢是您來定價的，而且每天只做您能力范圍內(nèi)的，你說的很對，就是給普通的老百姓喝的，不是用來亂掙錢的，我同樣是這個觀念，我想要保留您的這份手藝，選材，制作都必須按照您的要求來，包括賣價，當(dāng)然因為我這里是個老胡同改造的，首先供應(yīng)的自然是這里的住戶，然后多余的才會供應(yīng)給外面的人?！眲⒅徽J(rèn)真的說道，“我這里就是為了將所有老北京的味道做出來，保留下來，然后為這門手藝做一個傳承，并不打算用來掙錢，相反的我還會給錢，我希望各位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大家的養(yǎng)老，生病以后都是我的事情，我會負(fù)責(zé)最后送走大家?！眲⒅徽J(rèn)真的說道，“我只是希望您和這些老師傅們能夠發(fā)發(fā)善心，幫助我將這些老的東西留下來，哪怕只是給后代們留個念想，為老北京留下一點點記憶?！眲⒅徽J(rèn)真的說道。

    “你給我養(yǎng)老送終？”陳師傅看著劉之一，他不太相信劉之一的話。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jù)，簽了字就一定會執(zhí)行，您的養(yǎng)老就是我的事情。”劉之一非常認(rèn)真的說道。

    “那你想學(xué)我的手藝？”陳師傅好奇的問道。

    “我恐怕不行，不過為您推石磨的力氣還是有的，如果您愿意教導(dǎo)，我也會認(rèn)真的學(xué)習(xí)的，不過我希望是更多想要學(xué)習(xí)的人都能夠?qū)W到您的手藝，只要您和我們簽訂了合同，以后您的一切我都會負(fù)責(zé)?！眲⒅徽J(rèn)真的說道。

    “那我現(xiàn)在身體就有毛病，簽了字，可以馬上去醫(yī)院治療嗎？”

    “馬上可以，做不到的話，以后我見到您，永遠(yuǎn)低著頭說話。”劉之一大氣的說道，這點事情還做不到，給一百多人送終也花不了他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