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瑤川，你的事父皇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難得到了此等地步你還能有這般忠義之心，不管最后的結果如何，我趙家都記下你這份天大恩情，日后若我能重回大宋，再行封賞！”趙桓望著練瑤川，神色間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口中說的話不但練瑤川有些詫異，就連那老奴，都一臉震驚，顯然沒想到趙桓會對練瑤川說這么一番話。

    練瑤川聞言深深望了一眼趙桓，知道他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還在幻想著有一天可以回到大宋，只是他的運氣太差了些，就算后來南宋有了實力換他或者趙佶回宋，可趙構為了帝位連一心迎回兩人的岳飛都害死了，最終兩人只能流于北國，葬于大金。

    “好了，桓兒，這個先不談！”趙佶揮了揮手，那心思通透的老奴沖兩人微一躬身，之后轉身匆匆走向了門邊，將木窗微微打開一條縫隙，貼了上去，觀察起了外面的動靜，而趙佶，則往前走了數(shù)步，望向了練瑤川。

    練瑤川與趙佶對視著，眼中沒有一絲的退縮，從趙佶復雜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其中的一絲猶豫，更多的卻是令他都意外的質(zhì)疑和詢問，過了許久，趙佶才以練瑤川沒想到的語氣輕喝一聲道“練瑤川，朕可以信你么？”

    練瑤川心說趙佶莫不是在五國城關了幾天關瘋了，信不信自己不知道啊，不過轉念便明白了趙佶的意思，恐怕這個趙佶一開始將任務交給自己就沒安什么好心，指不定給自己下了什么套，現(xiàn)在讓自己來見他，還要顯示自己帝王心術的運用，來上這么一招，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官家，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讓你信任的潛質(zhì)，不過既然你將趙云霓皇子！”練瑤川說到這里，轉頭望了一眼趙桓，見趙桓只是靜靜站立一旁，臉上無悲無喜，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也就繼續(xù)說道“托付給了我，就要告訴我這中間究竟有什么內(nèi)幕，還有，當初你說此事關大宋存亡，但我不覺得趙云霓皇子可以決定大宋的存亡，畢竟，九皇子的事，想必官家也聽說了吧？”

    “時間緊急，事到如今，也不與你隱瞞了，老九的消息盡管已經(jīng)傳來，但我太了解那個兒子，他沒有桓兒的仁心，只要他當了皇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們父子都沒有回去的機會了！”趙佶臉上閃過一絲無法言喻的感傷。

    “九弟真的不會顧忌我們的死活么……九弟他，他不會這么狠心吧，如果是為了皇位，我不會與他爭的，只要回到大宋，我寧愿……！”趙桓在一旁晃了晃身形，繼而拳頭握得緊緊的，也不管會不會打斷趙佶和練瑤川的談論，口中猶帶顫意喃喃道，眼中射出難以置信的迷惘之光，許是因為冷的很了，說到最后，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將身上的皮袍使勁地緊了緊，因為過于用力，手上骨節(jié)都隱隱發(fā)白。

    這些話，趙佶從未跟趙桓提及過，甚至在戴冰宇傳回了趙構還活著，并且順利登基成為大宋之帝，改國號為建炎的消息后，趙桓還幻想著趙構可以奮發(fā)圖強，將自己父子救回去，可是現(xiàn)在聽了趙佶的話，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過于天真了。

    “桓兒，老九他知進退，能隱忍，善權謀，面對完顏宗翰都能有理有節(jié)，在為父面前時也表現(xiàn)的孝心十足，但他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太有野心了，我雖然不懷疑他能否擔起大宋的擔子，卻擔心他會因為顧忌我們父子，一味忍讓稱臣！”看到趙桓的痛苦模樣，趙佶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忍，只是這些話，他又不得不說。

    “那樣的話，最后受苦的還是天下百姓，為父先前有錯，已經(jīng)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百姓，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幡然悔悟，雖然已經(jīng)遲了，但卻還有改正的機會，桓兒，為父知道讓你失去希望這很殘忍，但你終歸會知道我的苦心！”趙佶凄凄然的說完，眼眶已經(jīng)布滿淚水，抬袖擦了擦后，這才長吸口氣，復又轉向練瑤川。

    知子莫若父，趙構的一舉一動，從歷史上看去，果然印證了趙佶的話，只是練瑤川看著這個似乎糊涂了半輩子的大宋皇帝，一時間覺得他很可憐，又覺得他有些可恨，憑他的聰慧和天命屬性，如果不是寄情于書法繪畫，稍微花點心思到國事上，恐怕如今的大宋也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

    “練瑤川，想必你見過了戴冰宇，也知道了朕于暗中成立的隱龍衛(wèi)，如今大金三路進軍大宋，朝中力量相對空虛，加上正旦節(jié)將至，金人君臣都在忙著過節(jié)之事，眼下正是逃離上京的大好時機，如果你同意，隱龍衛(wèi)便歸你指揮了！”趙佶可不知道練瑤川在想些什么，緩和了一下情緒后，一臉期待地望向了練瑤川。

    聽了趙佶的話，練瑤川心頭一動，似乎抓到了一點頭緒，當下也顧不得再去看失魂落魄的趙桓，轉頭望向了趙佶，皺了皺眉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更不能帶皇子回大宋了，否則依那趙構的心性，我和趙云霓還不死無葬身之地，而且，就算如今上京形勢詭譎，你覺得我便能悄無聲息的逃離上京！”

    “你能，雖然我在五國城消息閉塞，但你這幾個月所作所為我俱已知曉，除了暗中積蓄你自己的力量，恐怕也一直在思謀逃離吧？”趙佶說到這里，抬起頭，頗有深意地望了眼練瑤川，一旁的趙桓也微微沉思。

    “至于你和云霓的安危，你也不用擔心，我既然將任務交給你了，必定不會讓你白白送死，就算不因為你，也要為我那可憐的孩兒著想，大宋方面自有我的安排，你若離開我自會告訴于你，不過在這之前，練瑤川，我且問你，你可聽說過太祖訓碑？”趙佶說完之后看到練瑤川突然抬頭，目露一絲殺機掃向自己，也不以為意，反而寬慰一笑，接著，扔出這么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