ūsんūщū.nамё 第七十三章 心疼(雙
公交車還顛簸兜繞在馬路上,耳邊是嘈雜的聲音,周錦聽清楚對面簡單的敘述時已經(jīng)沒了神。
她在最近的公交站點跑下車攔了輛出租,然后直奔虹城人民醫(yī)院。
鐘三爺?shù)脑捲谀X袋里滾動播放許久,攪得人心里亂糟糟的。
“自從進了醫(yī)院,硯齊已經(jīng)昏昏沉沉了兩、三天,精神失控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極少?!?/br>
“剛才他好不容易恢復(fù)了一些意識,又說要見你,我趕緊給你打電話了?!?/br>
他說:“小姑娘,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讓人去接你?!?/br>
周錦拒絕了,聲音低啞而干澀:“不用了,爺爺。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鐘三爺在電話里沒有詳細說明鐘硯齊的病情,一瞬間她把最壞的結(jié)果都想到了,心沉入深深的海底,不見天日。
下出租車時才感覺到握著門把的手出了一層汗。
周錦跑到住院部大廳里,聞到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看到來往或沉默或壓抑的人們,一下迷茫起來。
讓她來醫(yī)院,她來了,接下來去哪,卻沒人告訴她。
心上猶如墜了顆石頭,沉甸甸地。
周錦掏出手機,想要回撥回去。
“周錦!”
她抬頭看去,李靖在遠處向她招手:“來這邊!”
李靖把周錦帶到電梯間,按下上行鍵。
周錦暗暗打量著他,發(fā)現(xiàn)幾天過去了,他的樣子十分狼狽不堪。身上穿著舊衣服,臉上面色很差,頭發(fā)也亂糟糟。
李靖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第一次不太好意思地回避開。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shù)字,緩緩開口:“這幾天一直在醫(yī)院照顧七哥,過得黑白顛倒,所以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br>
他無奈一笑,仍然掩蓋不住滿面愁容。
周錦這才注意到他胸前衣襟上的一片暗紅。
剎那,她緊緊握住拳頭,咬著后牙問:“你、你身上的血”
像是讀懂了她的話外之音,李靖立刻否認:“你別誤會,這不是七哥的血。事情有些復(fù)雜”
“?!币宦曤娞蓍T開了,語音播報著到達了25層。
走出這個門,仿佛就要踏入完全未知的世界,周錦的心無法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澀啞著嗓子,低聲問:“他到底怎么了?這些天去哪了?”
剛才和鐘三爺通電話時她沒敢問出口,生怕惹了對方厭煩再沒了見鐘硯齊的機會;在大廳見到李靖的第一眼也不敢問,擔(dān)心自己承受不住不好的結(jié)果。直到此時此刻,走出電梯,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周錦才鼓起了些勇氣問出了問題。
她直視著李靖的雙眼,眼皮通紅一片,眼眶蓄了濕潤的淚。一股子怨怕在心頭盤亙太久,無法釋懷。
李靖嘆口氣,苦笑一聲。
“你都知道些什么?”沉默發(fā)酵了一會兒,然后才被他打破。
周錦盯著地面地磚的紋路沒有挪開眼神,輕聲說:“我見過他吃藥。”
她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就在華林盛世的書房里,也就是之前我問你的那次看見的。他當(dāng)時的狀態(tài)失控了,所以有點被嚇到?!?/br>
“說實話,沒有七哥的同意,我不敢把他的事說出來?!闭f完他一頓,示意她坐到走廊里的椅子上,然后繼續(xù):“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這樣的情況,七哥后面可能還需要你的照顧,所以”
“他這些天到底怎么了?”周錦急切地打斷李靖。
“七哥小時候發(fā)生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當(dāng)時的繼母控制、猥褻他,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崩罹附K于還是決定說出來。
隨著年齡的增加,本以為會慢慢遺忘的事,卻在腦海中越來越牢固,甚至在青春期比較躁動難安的時候會頻繁回憶起來。
鐘硯齊無數(shù)次在失眠的夜晚回到那個深夜、那個小房間。
被女人猥褻的事情是瞞著鐘三爺?shù)?,所以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鐘硯齊的身上發(fā)生過什么。
他怕爺爺知道了擔(dān)心,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內(nèi)心,所以尋找上自我傷害這一條途徑以求解脫。
直到跳海自殺失敗的那次,或許是鬼門關(guān)走過一遭,鐘硯齊突然通透了一些,狀態(tài)也積極起來。他用紋身遮擋住出觸目驚心的傷疤,然后開始自己偷偷去看心理醫(yī)生,試圖找到治愈失眠和抑郁的良方。
醫(yī)生給他開了處方藥,可以短暫地對抗失眠。
高中有兩年的時間鐘硯齊過得還可以,雖然還是一宿宿睡不著,但起碼有了更多打發(fā)時間的事可做,身邊還有幾個朋友陪著。
高三畢業(yè)那年,鐘國強新找了個三十歲出頭的女朋友,堂而皇之地領(lǐng)回了家里。
鐘硯齊氣得和他大吵一架,從暑假直到大一開學(xué)也沒有再回家。連他報了哪所大學(xué),鐘父都是從別人那里知道的。
之后他的心理狀態(tài)又是一落千丈。失眠、幾乎無間斷的低落、焦慮,種種加起來,幾乎要把人壓垮。
由抑郁癥引發(fā)患上了急性焦慮,伴隨嚴重的強迫癥、失眠障礙,鐘硯齊的生活暗淡一片。他開始私下里走不正當(dāng)?shù)那劳腥速徺I精神藥物,以抑制波動的內(nèi)心狀態(tài)。直至后來劑量越來越大,最終對藥物產(chǎn)生成癮性。
鐘硯齊已經(jīng)放棄抵抗,在藥物、病癥之間尋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日復(fù)一日地虛度著光陰。
那個女人是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一碰就會鮮血淋漓。
見到她的時候鐘硯齊就開始本能地不冷靜起來,他想要掙脫記憶的枷鎖卻沒能做到。他她的話被刺激到了,失控地抓著人的頭發(fā)把人往燈柱上砸,直到頭破血流才被李靖拉開。
這件事終于被捅到了鐘三爺那里。
“三爺一直不知道這些事,他老人家心臟不好,鐘叔又不敢說。直到事情鬧得太大,實在瞞不住了,當(dāng)時來來回回經(jīng)過了許多人,甚至還有錄下視頻的?!崩罹竾@了口氣:“三爺?shù)难劬€肯定會傳達,同時我們這邊也需要他出面處理警察那邊的關(guān)系,這才全部告訴了他?!?/br>
“三爺年前病過一陣子,身體一直不好,這下知道了差點又背過氣去。昨晚回過精神來,躺在床上把床前的鐘叔打了一頓,責(zé)怪他沒有當(dāng)好父親?!?/br>
“那天我們連派出所都還沒去,七哥就暈過去了。后來醒來就始終渾渾噩噩,沒多少清醒的時候。他人很虛弱,情緒也是不正常的低落,三爺跟他說什么都不理?!?/br>
李靖講了許多話,周錦聽在心中是痛徹心扉的冰涼。
她的肩膀塌下來,無力靠在墻上,眼神沒了光彩,木然著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下午的時候七哥短暫地清醒一會兒,甚至還笑了幾次,然后他問三爺‘周錦呢?’”
“三爺又驚又喜,這才趕緊給你打電話?!彼猿暗匦π?。
周錦沉默不語。χIаωа①㈧.?οм(xiawa18.)
寬松的上衣襯得她整個人是單薄的、搖搖欲墜地。
她臉色十分不好,下唇上還有被牙齒使勁咬過的印子沒有消去。
“那我能做什么?”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等。”李靖默了一下,說:“三爺找了虹城最好的精神科醫(yī)生,七哥的急性焦慮緩解之前就都在醫(yī)院里住著了。后續(xù)配合心理治療和藥物治療。還有把藥癮戒掉。”
周錦揩掉眼角的淚,偏頭看向他,唇邊揚起笑:“真的謝謝你跟我講這些?!?/br>
她重新目視前方病房玻璃上白色光線透過來的虛影,堅定地說:“我一定會陪他好起來的。”
*
病房里沒有人,鐘硯齊剛打過一針鎮(zhèn)定劑睡了過去。
他的臉沐浴在陽光下,看著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周錦感到鼻酸。她吸吸鼻子,坐在了床邊的板凳上。
明亮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頰上,撫摸過低垂的眼睫,在英氣高挺的鼻梁上跳躍??粗┲{色條紋病服的他,周錦突然想起自己的藍白校服,于是不由地笑了一下。
藍色很合襯他,看起來清冽又干凈,沒了往日里的低沉陰郁。
她悄悄把手探過去,撫在鐘硯齊的手背上。
他的肌膚白皙,青色的血管鮮明。那里扎著針、貼著膠布,周錦只敢輕輕搭上手指,舍不得用力。
她低嘆一聲,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了這樣。
鐘硯齊在周錦心里一向是無所不能的、高大而難以接近的,如今卻好像變成了個小孩子,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沉睡著。
然而這個男人就算在睡夢中,緊蹙的眉頭都不曾放開。
她傾身伸過手去,以兩指輕貼在鐘硯齊的眉心揉了揉,好輕、好輕。
眼睛又開始澀癢起來,有淚垂在眼角,周錦使勁地按壓幾下。
“你怎么這么愛哭?”
寂靜的病房中,男人的聲音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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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最近的公交站點跑下車攔了輛出租,然后直奔虹城人民醫(yī)院。
鐘三爺?shù)脑捲谀X袋里滾動播放許久,攪得人心里亂糟糟的。
“自從進了醫(yī)院,硯齊已經(jīng)昏昏沉沉了兩、三天,精神失控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極少?!?/br>
“剛才他好不容易恢復(fù)了一些意識,又說要見你,我趕緊給你打電話了?!?/br>
他說:“小姑娘,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讓人去接你?!?/br>
周錦拒絕了,聲音低啞而干澀:“不用了,爺爺。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鐘三爺在電話里沒有詳細說明鐘硯齊的病情,一瞬間她把最壞的結(jié)果都想到了,心沉入深深的海底,不見天日。
下出租車時才感覺到握著門把的手出了一層汗。
周錦跑到住院部大廳里,聞到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看到來往或沉默或壓抑的人們,一下迷茫起來。
讓她來醫(yī)院,她來了,接下來去哪,卻沒人告訴她。
心上猶如墜了顆石頭,沉甸甸地。
周錦掏出手機,想要回撥回去。
“周錦!”
她抬頭看去,李靖在遠處向她招手:“來這邊!”
李靖把周錦帶到電梯間,按下上行鍵。
周錦暗暗打量著他,發(fā)現(xiàn)幾天過去了,他的樣子十分狼狽不堪。身上穿著舊衣服,臉上面色很差,頭發(fā)也亂糟糟。
李靖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第一次不太好意思地回避開。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shù)字,緩緩開口:“這幾天一直在醫(yī)院照顧七哥,過得黑白顛倒,所以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br>
他無奈一笑,仍然掩蓋不住滿面愁容。
周錦這才注意到他胸前衣襟上的一片暗紅。
剎那,她緊緊握住拳頭,咬著后牙問:“你、你身上的血”
像是讀懂了她的話外之音,李靖立刻否認:“你別誤會,這不是七哥的血。事情有些復(fù)雜”
“?!币宦曤娞蓍T開了,語音播報著到達了25層。
走出這個門,仿佛就要踏入完全未知的世界,周錦的心無法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澀啞著嗓子,低聲問:“他到底怎么了?這些天去哪了?”
剛才和鐘三爺通電話時她沒敢問出口,生怕惹了對方厭煩再沒了見鐘硯齊的機會;在大廳見到李靖的第一眼也不敢問,擔(dān)心自己承受不住不好的結(jié)果。直到此時此刻,走出電梯,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周錦才鼓起了些勇氣問出了問題。
她直視著李靖的雙眼,眼皮通紅一片,眼眶蓄了濕潤的淚。一股子怨怕在心頭盤亙太久,無法釋懷。
李靖嘆口氣,苦笑一聲。
“你都知道些什么?”沉默發(fā)酵了一會兒,然后才被他打破。
周錦盯著地面地磚的紋路沒有挪開眼神,輕聲說:“我見過他吃藥。”
她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就在華林盛世的書房里,也就是之前我問你的那次看見的。他當(dāng)時的狀態(tài)失控了,所以有點被嚇到?!?/br>
“說實話,沒有七哥的同意,我不敢把他的事說出來?!闭f完他一頓,示意她坐到走廊里的椅子上,然后繼續(xù):“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這樣的情況,七哥后面可能還需要你的照顧,所以”
“他這些天到底怎么了?”周錦急切地打斷李靖。
“七哥小時候發(fā)生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當(dāng)時的繼母控制、猥褻他,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崩罹附K于還是決定說出來。
隨著年齡的增加,本以為會慢慢遺忘的事,卻在腦海中越來越牢固,甚至在青春期比較躁動難安的時候會頻繁回憶起來。
鐘硯齊無數(shù)次在失眠的夜晚回到那個深夜、那個小房間。
被女人猥褻的事情是瞞著鐘三爺?shù)?,所以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鐘硯齊的身上發(fā)生過什么。
他怕爺爺知道了擔(dān)心,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內(nèi)心,所以尋找上自我傷害這一條途徑以求解脫。
直到跳海自殺失敗的那次,或許是鬼門關(guān)走過一遭,鐘硯齊突然通透了一些,狀態(tài)也積極起來。他用紋身遮擋住出觸目驚心的傷疤,然后開始自己偷偷去看心理醫(yī)生,試圖找到治愈失眠和抑郁的良方。
醫(yī)生給他開了處方藥,可以短暫地對抗失眠。
高中有兩年的時間鐘硯齊過得還可以,雖然還是一宿宿睡不著,但起碼有了更多打發(fā)時間的事可做,身邊還有幾個朋友陪著。
高三畢業(yè)那年,鐘國強新找了個三十歲出頭的女朋友,堂而皇之地領(lǐng)回了家里。
鐘硯齊氣得和他大吵一架,從暑假直到大一開學(xué)也沒有再回家。連他報了哪所大學(xué),鐘父都是從別人那里知道的。
之后他的心理狀態(tài)又是一落千丈。失眠、幾乎無間斷的低落、焦慮,種種加起來,幾乎要把人壓垮。
由抑郁癥引發(fā)患上了急性焦慮,伴隨嚴重的強迫癥、失眠障礙,鐘硯齊的生活暗淡一片。他開始私下里走不正當(dāng)?shù)那劳腥速徺I精神藥物,以抑制波動的內(nèi)心狀態(tài)。直至后來劑量越來越大,最終對藥物產(chǎn)生成癮性。
鐘硯齊已經(jīng)放棄抵抗,在藥物、病癥之間尋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日復(fù)一日地虛度著光陰。
那個女人是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一碰就會鮮血淋漓。
見到她的時候鐘硯齊就開始本能地不冷靜起來,他想要掙脫記憶的枷鎖卻沒能做到。他她的話被刺激到了,失控地抓著人的頭發(fā)把人往燈柱上砸,直到頭破血流才被李靖拉開。
這件事終于被捅到了鐘三爺那里。
“三爺一直不知道這些事,他老人家心臟不好,鐘叔又不敢說。直到事情鬧得太大,實在瞞不住了,當(dāng)時來來回回經(jīng)過了許多人,甚至還有錄下視頻的?!崩罹竾@了口氣:“三爺?shù)难劬€肯定會傳達,同時我們這邊也需要他出面處理警察那邊的關(guān)系,這才全部告訴了他?!?/br>
“三爺年前病過一陣子,身體一直不好,這下知道了差點又背過氣去。昨晚回過精神來,躺在床上把床前的鐘叔打了一頓,責(zé)怪他沒有當(dāng)好父親?!?/br>
“那天我們連派出所都還沒去,七哥就暈過去了。后來醒來就始終渾渾噩噩,沒多少清醒的時候。他人很虛弱,情緒也是不正常的低落,三爺跟他說什么都不理?!?/br>
李靖講了許多話,周錦聽在心中是痛徹心扉的冰涼。
她的肩膀塌下來,無力靠在墻上,眼神沒了光彩,木然著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下午的時候七哥短暫地清醒一會兒,甚至還笑了幾次,然后他問三爺‘周錦呢?’”
“三爺又驚又喜,這才趕緊給你打電話?!彼猿暗匦π?。
周錦沉默不語。χIаωа①㈧.?οм(xiawa18.)
寬松的上衣襯得她整個人是單薄的、搖搖欲墜地。
她臉色十分不好,下唇上還有被牙齒使勁咬過的印子沒有消去。
“那我能做什么?”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等。”李靖默了一下,說:“三爺找了虹城最好的精神科醫(yī)生,七哥的急性焦慮緩解之前就都在醫(yī)院里住著了。后續(xù)配合心理治療和藥物治療。還有把藥癮戒掉。”
周錦揩掉眼角的淚,偏頭看向他,唇邊揚起笑:“真的謝謝你跟我講這些?!?/br>
她重新目視前方病房玻璃上白色光線透過來的虛影,堅定地說:“我一定會陪他好起來的。”
*
病房里沒有人,鐘硯齊剛打過一針鎮(zhèn)定劑睡了過去。
他的臉沐浴在陽光下,看著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周錦感到鼻酸。她吸吸鼻子,坐在了床邊的板凳上。
明亮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頰上,撫摸過低垂的眼睫,在英氣高挺的鼻梁上跳躍??粗┲{色條紋病服的他,周錦突然想起自己的藍白校服,于是不由地笑了一下。
藍色很合襯他,看起來清冽又干凈,沒了往日里的低沉陰郁。
她悄悄把手探過去,撫在鐘硯齊的手背上。
他的肌膚白皙,青色的血管鮮明。那里扎著針、貼著膠布,周錦只敢輕輕搭上手指,舍不得用力。
她低嘆一聲,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了這樣。
鐘硯齊在周錦心里一向是無所不能的、高大而難以接近的,如今卻好像變成了個小孩子,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沉睡著。
然而這個男人就算在睡夢中,緊蹙的眉頭都不曾放開。
她傾身伸過手去,以兩指輕貼在鐘硯齊的眉心揉了揉,好輕、好輕。
眼睛又開始澀癢起來,有淚垂在眼角,周錦使勁地按壓幾下。
“你怎么這么愛哭?”
寂靜的病房中,男人的聲音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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