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jié)
陳寧玉笑起來,又問:“最近可去看表姑與呂表姐了?” 這呂家搬到外面的獨院后,倒是一直不曾有什么舉動。 章季琬搖搖頭:“倒是沒有,只遇到過呂表弟兩回,聽說下個月要去鄉(xiāng)試,我看他定是考不上的,哪里有這么容易的事情,我叫他再等等,他還不肯呢,說我烏鴉嘴。” “你這么說,任誰也不高興?!?/br> “我還不是為他好么,他就算以前早早考上秀才,可也耽擱了這些年,這回才來府里學(xué)了多久,我哥哥都考了兩次才考上的??疾簧希瑫苁艽驌?,還不如準(zhǔn)備充分了再去?!?/br> 這話倒是挺有道理,陳寧玉夸贊道:“你懂事了一些。” “我什么時候不懂事?”章季琬瞪眼睛。 陳寧玉笑笑:“好了,時候也差不多,咱們這就出去,不要讓祖母等了?!?/br> 幾人便出了門。 谷秋趁機問章季琬:“表二少爺,那章大公子怎么樣?聽說比表大少爺還厲害?!?/br> “堂哥???”章季琬嘿嘿笑起來,“別提了,我大哥怕是心里最討厭他,只因提到科舉,父親每回都要說堂哥,大哥就是比不過他的?!?/br> “是不是長得也一表人才?”丹秋也問。 陳寧玉抽了下嘴角。 章季琬道:“總不會比我差?!?/br> 他真是個粗性子,竟然一點沒想到別的地方去。 陳寧玉瞪了兩個丫環(huán)一眼。 谷秋與丹秋吐吐舌頭,不再發(fā)問。 太夫人今日心情不錯,穿了件秋香色福紋褙子,下面一條藏青裙,笑瞇瞇與張氏說話。 曹向梅這肚子已是很大,兩個月左右就得生產(chǎn)。 張氏道:“已是讓吳婆子住在耳房了?!?/br> 吳婆子是個功夫很好的穩(wěn)婆,但不是府里的下人,如今愿意近身伺候,想必給足了錢,不然外頭還有好些待產(chǎn)的等著她去接生的。 太夫人點點頭:“是當(dāng)這樣,這吳婆子不知迎了多少孩子出生,經(jīng)驗是很足的,早些請來也好?!?/br> 見到人齊了,一眾人就坐車前往章知府家。 不比侯府的富貴,也不比章家的寬敞,章知府家顯得有些逼仄,不過他們家人口本也少,就一個老太爺,章知府夫妻兩個,還兩個公子,故而也是足夠用了。 只陳寧玉看到章知府與章夫人時,這心里忍不住就有些發(fā)憷。 這二人都是不茍言笑的,活脫脫是兩個章知敬! 丹秋也擔(dān)憂,與谷秋小聲道:“看著真有些怕人呢,難怪府里下人一個個都很謹(jǐn)慎,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也不知那章大公子如何?!?/br> 谷秋道:“既是兩位姑奶奶說的,應(yīng)是好的罷?” 俗話說,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有規(guī)矩總比沒有規(guī)矩來得強罷。 兩個丫環(huán)仍是對那章大公子抱有很大的期望。 章夫人這會兒正上下打量陳寧玉。 這陳四姑娘是京都有名的美人兒,今日一見,果是不凡,只一雙眼睛未免太媚了些,叫人看著不舒服,她反倒是喜歡陳寧華這樣的,可惜卻是個庶女。 不過也罷了,瞧著今日打扮很素雅,這外貌天生的沒法子,看言行舉止還是符合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的。 怎么說,總是親戚,且她那大兒子也是該成親的年紀(jì),比起先前看得幾個,這陳四姑娘算是很不錯的了,章夫人在心里給了評價,下了決定,她面上自是對陳寧玉溫和起來。 但這溫和放在她身上,違和的很。 稍后,章大公子章辰照抽空從翰林院回來,過來見長輩時,自然也看了一眼幾位表妹。 陳寧玉與他目光對上,見這人五官算是端正,只氣質(zhì)與章知府像是一樣的,看著很是嚴(yán)苛,就是不知性子是否也是如一個模子刻出來? 太夫人倒是滿意,以她挑選兩個女婿的目光,不難看出她的偏愛。 這章辰照原就是章知敬的堂侄,她早前就已經(jīng)差不多同意了。 今日一看,相貌人品也是好的,太夫人自然更加高興。 午時這頓飯也是吃得頗為融洽。 回去時,陳琳芝與太夫人道:“我早說是佳婿了,現(xiàn)母親總算放心了罷?都是知根知底的?!彼龎旱吐曇?,“這辰照別看都十九了,屋里連個伺候的丫環(huán)都沒有,說起來,堂哥堂嫂可比咱們家還看重門風(fēng)呢?!?/br> 章季琬跟章季和,雖也多數(shù)是小廝服侍,但也不至于說院子里一個丫環(huán)都沒有。 太夫人道:“我也看得出來,以后寧玉嫁過去,總不用擔(dān)心什么妾室的問題?!?/br> “可不是么?!标惲罩バ?,“這回寧玉的事先定了,下回得輪到寧華了,也是不巧,那家夫人正是身體不適,要養(yǎng)一養(yǎng),不然就先去了。” “是啊?!碧蛉它c點頭。 看樣子,這事兒應(yīng)是成了,章季和拉章季琬去一邊,警告道:“如今四表妹怕是要嫁給堂哥了,你莫再去她那里,省得別人說閑話?!?/br> 章季琬后知后覺,瞪大眼睛道:“什么,四表姐要嫁給堂哥?”他撓著腦袋,恍然大悟,“難怪,之前那兩個丫頭問東問西的。” “反正我與你說了,你需得記得?!闭录竞涂粗约业艿?,許久不見,這人又長高長大了,他問道,“跟舅父學(xué)得如何?若沒有把握,你還是回家罷,現(xiàn)在也不嫌晚,父親也消了氣了?!?/br> 消什么氣啊,章季琬心想,剛才看到父親,那臉都跟鍋底一樣的,他才不要回去呢! “我學(xué)得很好,打算就在那兒住到考武舉了?!?/br> 章季和嘆了口氣:“隨你罷?!?/br> 陳琳芝又與章季琬說話,叫他缺什么都回來說一聲,各樣都叮囑一遍。 章季琬雖有些不耐煩,還是應(yīng)了。 等到章知敬夫婦先走了,章季琬大步就跑到陳寧玉那里。 陳寧柔正跟陳寧玉說話:“大姑姑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但我覺著這章大公子也不怎么樣,如何配得上三姐?倒是武定侯,還差不多?!?/br> “是啊,是啊!”章季琬在旁邊插嘴道,“自然是武定侯好了,多威風(fēng)!” 上回武定侯尋到陳寧玉,章季琬也知道的,他向來仰慕名將,自然會說好話。 只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人家武定侯什么時候說看上她了? 陳寧玉不理會陳寧柔,她從來都不安好心的,只道:“咱們談?wù)撨@個不合適,我先回了?!?/br> 陳寧柔笑了笑:“自家姐妹說說有什么要緊,”她聲音略低了點,“我是聽說三姐身邊兩個丫環(huán)取笑四姐呢,說原以為四姐會嫁給武定侯,結(jié)果還不是因親戚關(guān)系,那章夫人才勉強看上四姐的?!?/br> 這兩個人互相挑撥也真是不嫌累,陳寧玉淡淡道:“你既知她們不對,也莫要學(xué)這等小人?!?/br> 陳寧柔被她說的臉色通紅,一跺腳走了。 但章季琬仍跟了上來,與陳寧玉說道:“四表姐,你莫要嫁給堂哥!” ☆、第41章 她要嫁人了 要說陳寧柔不是好意,那章季琬必定不是的。 陳寧玉奇怪:“怎么,莫非章大公子哪里不好?” 章季琬四處看看,才小聲道:“堂哥沒什么不好,只他父母有些……我在他們家住過幾日,堂叔堂嬸實在可怕,天天都要訓(xùn)我,比父親還兇呢,我都嚇得逃回家了!” 陳寧玉噗嗤笑起來:“訓(xùn)你不是常理?” “怎么是常理?”章季琬理直氣壯,“我住這兒,怎不見外祖母,大舅父,二舅父他們經(jīng)常訓(xùn)我呢?” 這話倒是讓陳寧玉回答不出。 要說太夫人,陳行,陳修也不是個軟包子,章季琬哪里錯了,他們都會指出來,不是一味縱容的,不然養(yǎng)的幾個孩子早闖禍了,可章季琬卻覺得差別很大。 只能說,他們比章知敬懂得包容,做事方式也溫和,不會令人害怕。 那如此說來,章知府與章夫人真是個很嚴(yán)厲很苛刻的人了? “四表姐,你想想,你常睡那么晚,不喜歡的東西就叫人拆掉,這院子你怎么稱心怎么弄,要是嫁去他們家,還能這樣么?你覺得你的日子能好過么?” 這個…… 陳寧玉再次回答不出。 章季琬道:“四表姐,所以你千萬別嫁去??!” 他看起來很著急,陳寧玉不免感動,家里人,包括太夫人都只從家世,品格來考慮她的相公人選,唯有章季琬是完全從她的角度來想的。 雖然不全面,但他是真心的為她好。 陳寧玉笑道:“我知道了,表弟,謝謝你?!?/br> 丹秋卻急道:“可姑娘不嫁出去怎么行,那三皇子,誰知道……” 谷秋忙掩住她的嘴。 三皇子的事情從始至終在侯府都沒有傳言出來,后來的事情,只有陳寧玉與兩個心腹丫頭,還有陳修知道,故而章季琬是一無所知。 他奇怪;“怎么提到三皇子?” “沒什么,丹秋一時說錯話了?!惫惹镄πρ陲?。 章季琬雖是大咧咧,但還不至于蠢,這三皇子何等身份,那是皇帝的兒子,一個丫環(huán)會無緣無故把他說出來? 他追問道:“可是有什么事情?你們別瞞我!” 丹秋小聲道:“三皇子一直想娶姑娘呢!”說完便跪下,給陳寧玉磕頭道歉,“是奴婢錯了,請姑娘責(zé)罰,奴婢都認(rèn)了,只奴婢看表二少爺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多一個人,興許也能多想辦法。” 陳寧玉嘆口氣。 她壓力大,兩個丫環(huán)看來壓力也大,都怕將來還得出事。 章季琬被驚得差點跳起來:“不會罷?怎么會?沒聽人提起啊?!?/br> “三皇子慣會用齷蹉手段的,被別人知道還能得了?”谷秋正色道,“表二少爺,這話你記得千萬別說出去,其實現(xiàn)在好一些了,幸虧有長公主?!?/br> 那次在宮里,也是暗藏危險,虧得長公主敢頂著皇太后,皇帝把陳寧玉護住。 章季琬皺眉:“好歹是皇子,倒真沒想到!那四表姐是要趕緊嫁出去了?” “是啊?!钡で稂c頭。 “那要不……”章季琬稍一遲疑道,“四表姐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