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jié)
周好好抓著她的手,“你走吧,走的遠遠地。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了。顧念就當是我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顧念看著她,突然之間覺得周好好也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不過這一次,她和她真的是不謀而合。她朝著她扯了扯笑,“你放心好了。” 周好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顧念瞇了瞇眼,“如你所愿?!闭f完,她走出了病房。 誰也不知道,宋懷承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 顧念離開d市那天,氣溫驟降了十度,冷風(fēng)徹骨。她和盼盼早早的來了醫(yī)院。 護士看到她,“宋太太,今天來的很早。對了昨天夜里,宋先生有反應(yīng)了?!?/br> 顧念眸光一閃,卻沒有說什么。 進了病房,宋懷承還是睡覺。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室外一切光源。 顧念拉著女兒一步一步走過去。 盼盼趴在床上,“大懶豬!起床啦!” 沒有回應(yīng)。 盼盼臉上露出了傷心。 顧念站在那兒,“宋懷承——”她叫著他的名字。一如當年,她常常跟在他的左右,一聲一聲地喊著他名字。 “我和mama出去旅游了。你要快快醒來?!迸闻梧f道,突然想到什么,傾身在他的下巴親了一下?!巴踝游橇斯鳎骶托蚜??!?/br> 顧念心頭一酸,“盼盼,走吧。” 那天,來送她的只有方栩栩和梁景深。 人來人往的機場,他們站在大廳里。 顧盼還以為要出去旅游,興奮不已。 “梁老師,以后栩栩就麻煩您了?!鳖櫮畹哪樕蠏熘θ?。 梁景深雖然真實年齡有四十多了,不過他平時注意鍛煉,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十來歲。他穿著咖啡色的呢大衣,站在方栩栩旁邊,兩人真是賞心悅目的一對。 梁景深一臉鄭重,“你放心好了?!?/br> 方栩栩心中難受,“你一定要把自己和盼盼照顧好,有什么事和我們聯(lián)系?!狈借蜩蚓o緊地拉著她的手。 顧念鼻子酸澀,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塞到方栩栩手里。 “我不要!我干嘛要你的錢!”方栩栩皺起了眉。 梁景深也說道,“顧念,這錢你帶著,你到那邊肯定要用錢的。” 顧念心里一陣溫暖,梁老師是愛屋及烏,她放心,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遇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男人。顧念堅持,“栩栩,你不拿著,我不會安心離開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我提前出的份子。你和梁老師的喜酒,我可能不會回來了。我有錢的,宋懷承給的,足以我和盼盼過好下半輩子的。栩栩——” 方栩栩顫著手接過卡,她撇開眼,眼淚嘩嘩而下。 顧念抬眼看了看時間,“我們要安檢了?!?/br> “顧念——” 顧念推著車,轉(zhuǎn)身?!霸僖姟!?/br> “mama,你在哭?”盼盼驚訝地說道。 顧念玩著嘴角,“mama的眼睛進了小蟲子?!?/br> “mama,我?guī)湍愦狄淮??!?/br> ☆、第四十四章 醫(yī)院。 宋老爺子站在急救室門口。老爺子死死地看著手術(shù)室,雙眼沒有一點光澤。那個瘦骨嶙嶙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的悲傷。 黎賀站在走廊路口,他幾乎失了勇氣走過來。 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難道他還要再次面臨著失去唯一的孫子的痛苦嗎? 十幾米的距離,黎賀覺著這是他人生走的最艱難的路了。 “爺爺——”黎賀澀澀開口。長長的走廊空曠無聲。 宋老爺子恩了一聲,“來了呀。”他瞇瞇眼看了看他,眼底滿滿的失望。 “顧念帶著孩子已經(jīng)離開了。”他不忍再說下去。 老爺子閉了閉眼,半晌都沒有再說話。好久他才開口,聲音滄桑,“走了就走了吧。”他只說了六個字,不再多語。 黎賀咬牙,“我讓人去找她,一定會把她和孩子帶回來的?!?/br> 老爺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就讓他們走吧。顧念要自由,懷承他現(xiàn)在這樣——” “爺爺,懷承不會有事的。”黎賀定定地說道。 老爺子的眼圈終于泛起了水光,“懷承這孩子也不容易,我心疼他,可是卻阻止不了他。這么多年了,還親手把唯一的快樂給掐斷了?!?/br> 黎賀哽咽難言?!盃敔?,一切都會好的?!?/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 老爺子蹣跚上前。 “放心吧,明天早上會醒的。求生意識很強?!贬t(yī)生呼了一口氣,“您老也趕緊去休息。” 宋老爺子感激的看著他,“辛苦各位了?!?/br> 周好好和徐行過來時,宋懷承已經(jīng)被推進了病房。 黎賀說道,“醫(yī)生說明天早上會醒?!?/br> 徐行回道,“那就好?!?/br> 周好好咬著唇角,臉上的擔憂終于散去大半。 黎賀抓了抓頭發(fā),悶聲說道,“顧念走了?!?/br> 徐行微微一愕,卻一言不發(fā)。 周好好也是反常的沉默。 “真不知道懷承醒過來會做什么。”黎賀煩躁?!邦櫮钫鏇]有心?!?/br> “這是她的選擇,何況她已經(jīng)和懷承離婚了?!毙煨性u述。 “現(xiàn)在情況能一樣嗎?他是生死未卜?!?/br> 徐行不再說什么,“我先回去了。”他看著周好好。 周好好默了一下,避開目光,“今晚我留下來?!?/br> 徐行眼里閃過一絲無奈。 那晚是周好好陪著宋懷承的。在愛情的旅途中,誰都有誰的執(zhí)。 宋懷承如醫(yī)生所說在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動了動手指,緩緩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人影趴在他的床沿。他很不適應(yīng),眼前一陣亮一陣白。他看不清那個人,那頭黑亮柔軟的長發(fā)如瀑布一般散在潔白的床單上。 他緊張不安,怕是這一切只是一個夢。她怎么可能一直守在這里呢? 可是他又隱隱的期待著,就算她是可憐他。是她嗎?夢里她說過她要走了,要離開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宋懷承不敢開口,怕驚醒了她,她會像在夢境中一般消失了。 他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喉嚨像被火燒了一般,灼熱難言,“念—念——”他沙啞地喊著。他吃力地挪動手指,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周好好聽見動靜猛地抬起身子,她望著他,滿滿的情緒,激動擔憂,“懷承,你終于醒了?!?/br> 宋懷承的雙眸漸漸沉寂,他停止了動作,躺在那兒,眼里的期待放空成失落。 “我去叫醫(yī)生?!敝芎煤妹嗣劢恰?/br> 不一會兒,醫(yī)生過來,給宋懷承進行一番檢查?!扒闆r不錯,好好休息?!?/br> 宋懷承躺在床上,眼睛轉(zhuǎn)動。 周好好拿著棉簽沾著水擦著他干癟的嘴角,“你感覺怎么樣?還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宋懷承擰著眉頭,“爺爺呢?” “這幾天他一直在醫(yī)院,身體有些受不住,知道你醒來了,醫(yī)生讓他今天在家里休息?!敝芎煤枚⒅?/br> 宋懷承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雨了。 天灰蒙蒙的。 “我昏迷了幾天?”他問。 “這是第四天了。我——大家都很擔心你?!?/br> 宋懷承抿抿嘴角,“好好,謝謝你。你也回去休息吧?!彼⑽⒋ⅰ?/br> “我不累。”周好好快速的說道?!皯殉?,就讓我陪著你?!彼穆曇魩е鴰追挚抟?。 宋懷承的目光不經(jīng)意落到她的脖子,那里露出白色的繃帶。他記得,她也是受傷住進了醫(yī)院。 “我困了?!闭f完,他閉上眼。 周好好一直看著他的臉,她靜靜的坐在一旁。 就這么又坐了一個小時。 宋懷承沒有睡著。四天的時間,他已經(jīng)睡得太多了。顧念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了想法。 周好好接到周母的電話,周母把她罵了一通,讓她趕緊出去。 周好好無奈,想想自己也該出去洗個澡。 她把護士叫來,“如果他醒了,請通知我。謝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