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針眼大小的洞，世界之外有光，那些光通過這些針洞照射了進來，他能看到光，但那些光卻不能為他照明，即使如此，他依舊可以在這種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看見”。

    他環(huán)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熟悉的存在，但他看到了一團紅色，在這片黑色之中格外的顯眼，像一片霞云，但這種類云狀的東西在這片宇宙中并不少見，只是看著這片云，他想到了姜林，于是走了過去。

    這片云很神奇，和別的星云比較起來，它簡直小到令人驚嘆，若非他“看得見”，這片不如最近的一顆星星大多少的紅云一定會被它忽視掉，畢竟它還不會發(fā)光。

    只是這個云倒是會發(fā)熱，他戳了戳，想看看這云到底是什么東西，但還沒等他弄清楚，手上便有了一種被握住的感覺，隨后之前呼喊他名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這個家伙還是這么沒有禮貌。”

    段淵抬頭看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他的情緒瞬間爆發(fā)開來，好似憶萬年的孤寂，終于看到了一個同類，但他的內(nèi)心爆發(fā)而出的并不是喜悅或者激動，而是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憤怒的緣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一拳揍了上去。

    “你一如既往的暴躁，無法平靜，沒有理智，這一次的經(jīng)歷似乎沒有給你帶來任何的教訓?！奔t云被段淵一拳揮散，輕飄飄地聲音也在原地耳邊散掉。

    段淵咬著牙，看著紅云重新聚集起來，他壓抑著怒火，問道：“你是姜林嗎？”

    “你叫我姜林嗎？這是人類的名字，就和你的名字一樣可笑，我們不需要這種名字，不過諒在你的認知還在人類上，你可以繼續(xù)這么稱呼我?！蹦莻€聲音說道。

    段淵想不明白，眼前這個連人樣都沒有的東西怎么會是姜林，他難以置信：“你真的是姜林？這里是哪里？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我又為什么會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我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問題很多呢?！蹦菆F紅云緩慢地流動著，他說：“我并不想和你解釋，但你現(xiàn)在確實是一個麻煩，把你放在那個地方不管，星辰也不會讓我好過，你們兩個真的好討厭?！?/br>
    段淵看著他，感覺自己的情緒無法平靜下來，他強忍著怒火，道：“你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星辰又是誰？”

    “星辰就是你的好哥哥呀，哎呀，我想起來了，祂一直在找你來著，但到最后，祂都沒有見到你呢?！奔t云語氣陰陽怪調(diào)，段淵覺得自己如果能看到祂的臉，對方一定是吊著眼睛，一副欠打的表情，對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欠打？”

    “……”段淵沉默。

    對方又繼續(xù)陰陽怪氣：“真可憐啊，我那個蠢透了的兄弟真心實意待你，但你卻把祂忘記了，真相現(xiàn)在把祂叫回來看看，不知道祂會是個什么表情呢?！?/br>
    “……”

    紅云稍稍變化，段淵發(fā)現(xiàn)紅云有傾向凝聚出人類的模樣，立刻緊張了起來，卻沒想到紅云確確實實凝聚出來了一個人的模樣，但也僅此而已了，明明段淵已經(jīng)知道了祂的模樣，為什么現(xiàn)在好像還有一種不敢露出真面目的感覺。

    段淵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記得我有認識這么一個人，如果說你可以將他叫過來，為什么不叫來讓我看看？而且，我出現(xiàn)在那個都是水的世界是不是你干的？”

    “真會冤枉人呢?！奔t色的人影動了動手，他們面前出現(xiàn)了一片粉紅色的霧氣，祂說：“我最多只是將你召喚到這里來，水的世界另有其者?！?/br>
    “誰？”

    “不如你自己看看？”紅影指了指粉紅色的云霧，祂說：“那片海世界與其說是世界，倒不如說是一個囚籠?！?/br>
    段淵看向粉紅色的云霧，云霧漸漸變化，出現(xiàn)了其他色彩，然后出現(xiàn)人影，祂精神一震，看到了楚寧，明明他前不久才通過那面鏡子看到楚寧，但現(xiàn)在，他卻感覺自己好像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紅霧中的楚寧有一點點陌生。

    楚寧仰面躺在尸山血海之上，他望著昏暗的天穹，周身有一圈淡淡的白色護盾，隔絕了從血海中伸出來的血手。

    段淵對這些東西再清楚不過，他就是用的這個辦法將輪回的主權握在自己手上，但……楚寧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的心一瞬間揪了起來，下意識說道：“楚寧在做什么？他在獻祭嗎？”

    “這是第一世的楚寧?！奔t影說道。

    “什么？”

    第一世，便是段淵直到現(xiàn)在，記憶也不完全的一世，他忍不住追問：“那個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不記得自己和楚寧分別之后的一切，只有模模糊糊地意識，他好像在時間流連了很久很久，他在找楚寧，可他找不到，楚寧沒有轉世，所以縱使他找上千百萬年，也不可能找到楚寧。

    “所以我才怎么都找不到他嗎？”如果楚寧將自己獻祭了，自然不會有下一世，他當然不會找得到他，他感到有些悲哀，也有些不明白，他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你啊?！奔t云說：“他看到了你未發(fā)生的未來呢。”

    段淵震驚：“看到了未發(fā)生的未來？既然已經(jīng)被看到了，應該是必然發(fā)生的才對！為何他能夠改變？”

    “自然是因為他在世界之外看到的作為“外來者”的你的未來，而不是作為殷九淵的你的未來。”紅云語氣感概，他說：“這一世的楚寧，是知曉真相最多的那一個，即使是楚安，所知的也不如他，但無論是哪一個，他們的目的都很自私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