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節(jié)
長風順著主子的視線看了過去,花轎的簾子已經掀開了,一個渾身大紅色的人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公子,您確定不動手嗎?您不是說,她就是您要找的人嗎?” “好了?,F(xiàn)在嫁給他,不代表就能當她一輩子的女人?,F(xiàn)在還不是我們與長平王府撕破臉的時候。不過?!鄙G鹱宇T幃愐恍?,“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婚,也得看皇上答不答應?!?/br> 長風微微一怔,雖然不明白公子的意思,可是大概也猜到了,皇上對于這門婚事,也是并不贊同的。 新郎新娘被請入了喜堂,賓客如云,個個兒喜上眉梢。就連穆煥青和梅側妃,心中再不痛快,此時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笑顏舒展。 淺夏頭上蒙著紅蓋頭,除了自己的腳尖兒和一些裙擺,基本上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而送親的云家人看到了長平王府內的布置,則是個個兒瞠目結舌。 王府外能有那樣的氣勢和陣仗,就已經讓人很震撼了,想不到這王府內不僅僅是張燈結彩,更是處處鳥語花香。 云長安一挑眉,小聲道,“也不知道這廝從哪兒尋來了這么多的喜鵲,這個時節(jié)的喜鵲,應該也不是那么好找吧?” 云若谷淡淡一笑,“只要有心,就一定有辦法了。再說,現(xiàn)在也是春天了,喜鵲也不是太難找,只是,我沒有想到了,他竟然是會用這樣的法子來舉辦這場婚事。看來,我們的meimei,在他心里所占的地位,可是極高的。” 云長安眉目一沉,“他倒是讓眾人震撼了,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如此做,分明就是讓meimei給推到了風口浪尖兒上?人人都道他穆世子好福氣,幾次死里求生。誰不道他是長平王的心頭寶貝?如今,他又刻意擺出了這樣一副寵幸meimei的樣子,分明就是要讓那些對長平王府有敵意的人,都來尋meimei的麻煩?!?/br> “大哥看的透徹,只是,平日里他是如何對待meimei的,你也是看到的。他斷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他心里怎么想的,你還不清楚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身分,只怕他恨不能將meimei給藏在了他的倚心園里,一輩子不讓出來?!?/br> 云若奇也點點頭,“二哥說的對。大哥就別多慮了。反正兩個人的身分也是遭人忌恨。特別是meimei一下子就成了長平王府的世子妃,這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她眼紅呢。再則,之前我聽說皇上也有意為穆世子再指婚旁家女子,如今讓他這樣一張揚,誰家的女兒還會如此不知進退地嫁進長平王府?那不是自尋死路么?” 聽到了兩個弟弟的說法,云長安的臉色才稍緩了一些,不過,眉目間的擔憂,卻是未曾減少分毫。 司儀官一聲令下,很快,外面的鼓樂之聲頓消,唯有此起彼伏的鵲鳴聲在這院子里,顯得格外的悅耳。 紅蓋頭下的淺夏也是微微揚了一下眉,想不到向來不信任何吉兇之兆的他,竟然也會在這日,尋了這么多的喜鵲來。從聲音上來判斷,至少也有上百只。 不僅如此,淺夏與穆流年二人才剛剛站好了位置,便又聽到了不少的鳥鳴之聲,細聽,似乎是有黃鸝,還有云雀等等。一時間,府內所有的賓客皆是人人震撼! 就連梅側妃和穆煥青,也是有些意外,他們這段日子天天就在王府內,極少出門,雖然對于婚禮之事沒有幫上太大的忙,可是一些小事,還是要幫著的。卻是從未聽說,穆流年何時在長平王府內備了這么多的鳥雀? “看來我們可以放心了。妹夫對meimei如此上心,不也正是我們這幾個做哥哥的所求么?”云若谷語帶調侃道。 終于,約莫小半刻鐘之后,司儀官才回過神來,開始念著大段的祝詞了。 奇怪地是,就是在司儀官開始說話之后,那些鳥鳴之聲,雖然仍在,可是聲音上卻已經弱了許多。人們可以聽到悅耳的鳥嗚,卻也不會影響這廂的儀式,這讓眾人震驚之余,不免又有些疑惑,他們是如何辦到的? 終于,很快到了正題,“一拜天地!” 兩人齊齊轉身,對著外面連續(xù)三拜,而就在他們行禮之時,那些鳥鳴之聲,竟然是再次地響亮了起來。 “二拜高堂!” 此時,長平王府門外,宮內一名內侍手執(zhí)拂塵,手捧圣旨,被阻在了王府之外。 “放肆!雜家是奉命來傳旨的。爾等區(qū)區(qū)護衛(wèi),竟然是不準雜家進去,可知這是抗旨欺君之罪?” “今日是我王府世子大婚之日,如今里面正在拜堂行禮,有什么要緊事,也得等儀式完了之后再說吧。還是說,公公這會兒來此傳旨,分明就是為了故意破壞我們世子大婚的?” 這最外層留守的,全都是長平王府的親兵,壓根兒就不買這位宮里頭大總管的帳,反倒是抬高了下巴,對他的態(tài)度,半絲的恭敬也無。 這大總管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兒,多年來,宮里上上下下,哪個不是巴結著他,奉承著他?如今倒是好,出來傳趟旨意,竟然是還被人阻斷于門外,這若是傳了出去,他這個大總管豈非是顏面掃地? “大膽!圣旨在此,爾等竟然是在此推三阻四,是何道理?還是說,你們長平王府,膽大妄為,竟然敢對皇上不滿?” “喲!您這頂大帽子,我們可是承擔不起。您還是饒了我們吧。您不就是想進去傳旨嗎?那行,走吧?!?/br> 門外的兩名侍衛(wèi)交換了一下眼色,將那位大總管引了進去。 總算是沒有讓他太丟面子,大總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后再往里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兒,竟然是一腳沒有邁過門檻,直接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與此同時手上的圣旨也飛了出去。 大總管竟然是在這里給摔倒了? 而且還是以如此有失顏面的形象給摔倒的! 完全就是一個大馬趴呀! 呼啦啦一下子,這王府就圍上來了十多名侍衛(wèi),這個扶手,那個抬胳膊的,大總管只覺得渾身就疼地動不了了似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等到人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這邊兒一名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小侍衛(wèi),雙手捧著圣旨就過來了。態(tài)度恭敬地將圣旨送還到了大總管的手上。 大總管的手上才接了過來,緊接著,便聽得里頭一陣歡呼之聲,隨后既是喜樂之聲,又有百鳥齊鳴的感覺。 不用想,聽到這種聲音,大總管也知道,這是禮成了。 有些惱怒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圣旨,再扭頭看了一眼那絆倒了自己的門檻,總覺得這里頭有那么幾分的詭異,可是偏又說不上來。 大總管也不是不通武之人,自己摔倒前的那一瞬間,的確是感覺到了自己的腳尖兒碰到了硬物,當時這里的人都在自己的前面和兩側正常地走著,不可能會算計自己的。 難不成,真是自己太過緊張了,所以才會如此? 不管怎樣,這會兒這道圣旨已經是毫無意義了,大總管的頭輕搖了一下,趁人不備,將圣旨與身后的小太監(jiān)手中的,火速的交換了一下。 等到了喜堂時,新郎新娘不在,大總管也懶得再等,還是要早早地回去復命為好。也不等穆流年過來,直接就宣了旨。 旨意的內容,無非也就是恭賀他們大婚,再賞了不少東西下來。 至于其它的,比如說世子妃的品秩、封號等等,都是要等到洞房之后,穆家驗過了元帕,承認了這門婚事之后,皇上才會頒布。當然,若是新媳婦在婆家受寵,夫家也會直接上折子請旨冊封的。 送走了大總管,長平王府上下,自然是喜氣洋洋! 而始終站在了茶樓上看著這一幕的桑丘子睿則是輕輕一笑,只是那笑意中的陰霾,實在是讓人看了心中生駭! “好!很好!穆流年的人,連皇上身邊兒的大紅人兒都敢得罪,果然不是尋常之人?!?/br> 桑丘子睿說完,衣袖一揮,直接陰著一張臉離開,而長風則是在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護衛(wèi)后,若有所思地擰了下眉,也跟著離開了。 倚心園。 這倚心園原就是王府單獨的一處院落,這里在整個兒長平王府的東跨院兒,因為去年訂了親事,后來長王王與王妃商議之后,便又下令將倚心園擴大。如今,整個兒東跨院兒,全都是倚心園了。 換言之,如今這倚心園,可是占了整個王府的四分之一了。 梅側妃和穆煥青對此,自然是意見頗大,可是那又如何?以后,便是整個王府也是穆流年的,如今人家只是將自己的院子擴大了一些,能有他們說話的份兒么? 三七等人緊跟著這對新人往寢室的方向走,發(fā)現(xiàn)這里比外面布置得更為精妙! 剛才她們見識到的,雖然是讓人震撼,也無外乎就是張燈結彩,喜鵲臨門罷了。可是現(xiàn)在一進了這倚心園,才讓她們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用心! 一進了這院子,便直接走了左側的抄手游廊,只見這廊柱上、橫梁上、處處都是新鮮精美的彩繪,一看便知是不久前才完成的。 可問題是,之前這上面的那些彩繪,是用了什么法子除去的?又或者,這是再由人重新沿著舊跡再繪了一遍?似乎是有些不太像呢。 等過了一道垂花門兒,入目則是更為驚艷了。 這里三步一抹翠綠,五步一抹嫣紅,當真是花色艷麗,繽紛多姿。這還僅僅只是位于廊道之內。若是進了屋子,只怕不知是如何得美侖美奐呢。 果然,繞過了一座閣樓,再經過了幾處小亭,終于到了這里的寢室,初云軒! 三七只是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倒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名字有些眼熟,扶了小姐進了寢室,再由幾名喜娘按當?shù)氐娘L俗吉兆念了一大串兒之后,屋子里,總算是安靜了。 淺夏帶過來的陪嫁除了三七,還有四名一等丫環(huán)和兩名嬤嬤也跟在了屋子里,其它的人都守在了門外。 “你們先下去吧,我與世子妃說幾句話,一會兒你們再進來。” “是,世子?!?/br> 三七挑了下眉,往小姐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過,小姐頭上的紅蓋頭還沒揭,自然是看不到她的眼色的。 “世子,您是不是得先挑了喜帕呀?”三七忍不住道。 穆流年看她一眼,“你們出去之后,我自然是會挑了喜帕?!?/br> 三七嘀咕了一聲,“真小氣!”一跺腳,沒法子,也只能是出去了。 穆流年自然是聽到了她的那聲嘀咕,一臉自得的模樣道,“我就是小氣又怎樣?我的媳婦兒,憑啥最美的樣子要讓你們看?哼!讓你們在云家看了半天了,我想想就不舒服。這會兒,到了我的地盤兒了,偏不讓你們看!” 穆流年的話,直接就引來了淺夏的一聲輕笑。 蓋頭未掀,笑聲先聞,清麗悅耳,讓穆流年的心也是緊跟著一顫! 癢癢的,麻麻的,還真是讓人有幾分的心癢難奈的感覺! 穆流年上前,眼睛連掃也未掃那金黃色的秤桿兒一眼,直接就到了她的身前。 看著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正紅色的靴子,淺夏的呼吸也是一滯,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有些沒出息。 都見過這么多次了,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可慌的? 可是心底越是這樣想,也就越是緊張。她甚至是能聽到了自己砰砰地心跳聲。 看到了一雙修長如玉的手,出現(xiàn)在了她的蓋頭之下,再然后幾指輕輕地托住了那塊兒紅布,再慢慢地往上一掀。 隨著蓋頭的揭開,淺夏的眼前也是微微明亮了起來。 看著屋子里四處搖曳的紅燭,再因為躲避某人的眼神,下意識地往一頭一歪的時候,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已然是晚間了。 雖然婚禮是在黃昏時舉行,可是淺夏卻是從早上就開始被各種的折騰的,要先去沐浴凈身,然后再要被叫去外祖母那里聽聽訓誡等等。 這一整天下來,她可是真沒有吃到多少東西。還是三七看她實在是餓了,偷偷地讓她在云府吃了兩小塊兒的糕點,喝了兩口茶。這會兒,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穆流年雖然也累,可是在一看到了淺夏這張明媚如月華般的嬌顏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時,才真正地感覺到了心里踏實了。布置了這么多,雖然在外人看來,似乎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可是只有他知道,這一次的婚事,進行地有多么的不容易。 “來,我知道你定然也餓了,先用些點心墊一墊,一會兒我讓人將溫好的牛乳送來。你再喝一些。這里后面就有凈房,你不用擔心合不合規(guī)矩。這里是倚心園,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敢闖進來的。就連我父王,也是不能輕易進來的。” 淺夏眨眨眼,這是告訴她,在這里,她就是最大的么? 穆流年輕笑,“就是你想到的那個意思!在這里,你最大。沒有誰可以為難你,給你委屈受。母妃也說了,咱們王府,不興什么晨省定省那一套。你只要每日能抽出時間來陪著她說說話就成了?!?/br> 淺夏對于王妃的好性子倒是有些意外。再好脾氣的婆婆,也不能新媳婦兒才進門,就表這種態(tài)吧?她不擔心自己在王府的權威,將受到挑釁? “不管怎樣,我們今日總算是順利地成婚了。淺淺,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淺夏臉一紅,伸手推他一把,“你該去外面敬酒了?!?/br> 不想,手一把被他握住,爾后,再俯身倚了過來,“淺淺,你這樣美,我都舍不得離開了呢。要不,我就不走了吧?” 說著,竟然是一手將她的下巴挑起,直接就封印了上去。 ------題外話------ 感謝星璃影落、涂涂、wyh6066送上的花花鉆鉆。因為網絡問題,現(xiàn)在才能上傳,而且還是借用了朋友的電腦,讓大家久等了,抱歉! ☆、第五十四章 太后薨逝! 輕輕淺淺的一吻,卻是險些就讓穆流年失控了。 略有些懊惱地看著紅著臉偷笑的淺夏,穆流年幾乎就是磨著牙對外面候著的青姑姑道,“知道了,青姑姑先去回稟,就說我這就過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