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jié)
——————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沉嘴上這樣問著,心里卻極不是滋味。 蘇念卿這才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搖搖頭,“沒事,風(fēng)沙太大,迷了眼睛?!?/br> 楚沉也只笑笑不說話,她這分明是迷了心。 “到了江南便好了,江南少風(fēng)沙。”那風(fēng)沙便是指的墨蕭。 到了江南,沒有了墨蕭,她也許會好一些吧!這話又似乎是在向蘇念卿確認,她還是否會同她去江南? 蘇念卿點點頭,“江南沒有風(fēng)沙!”也沒有墨蕭。 兩人繼續(xù)扮成老頭老太太掩人耳目。這樣行動起來也方便,因為如今大概是北臨國上下都貼滿了通緝令吧! 到了一處飯莊,所以吃了些早飯,幾人準備上路,可玉公子說他要去打點一下,便出門去了。 兩人就在小餐館左等右等,直到太陽灑下萬縷金光,玉公子一直都未露面。 而此時人越發(fā)多了起來,蘇念卿將頭埋得很低,生怕自己人被人認出來。 越靠近邊城就越亂,飯店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自然消息也不少。可是,他們議論的和漁夫議論的一樣,都是朝中有人死在路上的消息。 楚沉似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拉著蘇念卿走,可是門口立即便圍滿了一群官兵。 第八十七章 因何往那土匪窩里送 楚沉立即扯下蘇念卿臉上的人皮面具和頭上的白發(fā),“快走,晏玉那小子叛變了!” 果然,來的人手上拿著他們兩人易容過后的畫像,“都讓開讓開,雙手抱頭蹲下!” 頓時不大的飯店里面亂成一團,有小孩的啼哭聲,有女人的尖叫聲,還有桌子被推倒砸碎碗的聲音。 蘇念卿和楚沉兩人躲在桌子旁邊,楚沉緊緊拉著蘇念卿的手,又從懷里掏出一張人皮面具來,“別怕,快戴上!” 官兵還在排查前面的人,他們提著畫像挨個挨個起來對照。 “見過這兩個人沒有?” 官兵厲聲問道??墒沁@些人哪敢抬頭看啊,想都沒想便搖頭。 這時店家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朝著蘇念卿這邊指了一下,顫抖著說道:“好像在那邊?!?/br>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來,蘇念卿將頭埋得更低,楚沉突然起身,可是不知何時,他竟又帶上了那人皮面具,和畫像中一模一樣。 “我在這里!”說著從臉上撕下人皮面具,“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朝廷通緝犯?!?/br> 那些官兵撒腿便朝這邊跑來,可是楚沉三兩步便跳出窗戶逃跑了,這一切發(fā)生得太過突然,蘇念卿顯然沒有料到。 “追!” 官兵齊刷刷地轉(zhuǎn)身便跑,蘇念卿剛站起來,便已不見了人影。 楚沉這是為了護蘇念卿,引開那些官兵。 蘇念卿再次自責(zé)不已,她欠楚沉的實在太多了。 “要去救他?!?/br> 蘇念卿小聲念著,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要是楚沉沒有被抓,那她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白費了楚沉的一番好意?幾經(jīng)思考,蘇念卿躊躇不敢前。 可最后蘇念卿還是拿著劍出去了,練武之人講究的是一個義字,這是從小哥哥便教她的。 可是他該到哪里去找楚沉呢?又是一對官兵急匆匆跑來,蘇念卿急忙躲開,想來楚沉應(yīng)該還未被抓。 蘇念卿一直在找,還好官兵一直在追楚沉,所以并未注意到她,一直到晌午時候街上仍有許多來往的官兵,蘇念卿這才放心了些。 可是剛走兩步便遇到了晏玉,蘇念卿急忙想要退出來,可是晏玉便在前面攔住了她,“你要去哪里?王妃?在下并無惡意,只是你們身份特殊,在下經(jīng)商也需要官府庇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br> 蘇念卿白了他一眼,她一直覺得這位玉公子表面上玩世不恭,實則心機深沉,從試探他那一碗扁,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同楚沉說,后來他又借小船救了她們,她便暫且相信了他。 “玉公子這把火點得到是時候?!?/br> 蘇念卿笑著開口。 玉公子不以為然地開口,“我若真要害你們,昨夜便不會救你們了?!闭f完又看向蘇念卿,“只是處公子似乎很在意你,你若不想拖累他……” 說著便欲言又止,他極會察言觀色,蘇念卿絕不會是心甘情愿同楚沉走的,更不像是楚沉說的那般情投意合,情難自抑,早上他便看出來了。 被說中了心事,蘇念卿急忙低下頭去,不敢言語。 玉公子繼續(xù)開口,“你有你放不下的東西,何故為難自己?” 說著便離開,留蘇念卿一個人在那里。 “何故為難自己”蘇念卿小聲念著。 很快楚沉便回來了,手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紅的血跡已經(jīng)染紅了衣袖。 “楚公子!” 蘇念卿急忙迎上去拉著他受傷的左手。 楚沉大口喘著粗氣,“你沒事就好!” 蘇念卿急忙扯下衣衫上的布替楚沉包扎,一邊包扎一邊道:“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明日再去江南吧!” 楚沉詫異地抬頭,“今天不走嗎?” 他們的身份暴露多在這城中留一日,危險便多一分。 蘇念卿搖搖頭,“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下?!?/br> 楚沉想都未想便立即答應(yīng),“好,那便留一日!”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蘇念卿的要求他都能答應(yīng),包括救墨容的要求,他也輕易答應(yīng)了她,雖然心里是不想的。 蘇念卿看著楚沉嘴角微微上揚,再次露出那兩個好看的梨渦。 兩人便在城里住下,城里依舊一直在搜索他們兩人,可是楚沉有著易容的本事,想要隱藏一日倒是也不難。 第二天,直到下午黃昏時候楚沉才悠悠轉(zhuǎn)醒,摸著有些疼痛的腦袋,眉頭緊皺,“奇怪頭怎么會這么疼?” 楚沉看了一眼窗外,立即便坐起來,“不對!” 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于是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藥,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見了,那是一包極重的蒙汗藥。 “蘇念卿!” 楚沉三兩下便穿上衣服朝門外走去,剛打開門,店小二便笑著迎上來,“公子,您終于醒了,那位小姐讓我交給您一封信?!?/br> 店小二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封信遞給楚沉。 楚沉心口直跳,快速打開那信封。 “多謝楚公子照顧,欠你的蘇念卿怕是還不清了。我回京都了,勿念!” 楚沉一拳砸在墻上,“笨女人,蠢女人,誰要你還了?勿念勿念,是你讓我醒也念你,夢也念你的,如今你叫我勿念!” 楚沉頓時嘴唇青紫,臉色煞白,也顧不上還流著血的手,轉(zhuǎn)身便去找她。 昨日說好的去江南,可是她今日便一聲不吭地走了,楚沉一定要個說法。 蘇念卿半夜便出發(fā)了,白日的時候她便已打聽好了去江南的小路往哪里走。聽說你這里不遠的崔家山頭那里全是土匪,而這些土匪可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是從前的官兵,18年前,在此落地為寇,有北臨國的,也有南霖國的。 此時蘇念卿已到了一處山坳,天已漸漸黑了下來,兩邊的山林中發(fā)出奇怪的叫聲,蘇念卿不由得打了兩個寒顫,她其實非常的害怕。 “呼……” 什么東西從她身后飛過,蘇念卿急忙回頭,可是什么也沒有。最害怕的莫過于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嚇自己。 蘇念卿的心噗噗直跳,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而周圍一戶人家都沒有。 可是已經(jīng)走到了這個地步,蘇念卿不可能再退回去,也只得緊緊握著劍繼續(xù)往前走。 上山的路極其難走,而此時林中光線又非常的暗,幾乎看不清楚,稍不注意便會被枯木和石頭絆倒。 可是由于害怕蘇念卿便大步朝山上走去,不多一會兒已經(jīng)走到了半山腰,而此時月亮嬌羞地躲在云層中,只露出半個臉來,慶幸的是這月色給蘇念卿壯了膽,讓她不那么害怕了。 ———— 由于害怕,蘇念卿顧不上腳疼一直往山上走,翻過這坐山頭便是崔家山頭了。 可是蘇念卿因何一定要往那土匪窩里送? 第八十八章 上山 終于到半山腰時,蘇念卿看到月光下一塊白色的蕎麥花,正如詩文里寫的: 霜草蒼蒼蟲切切,村南村北行人絕。 獨出門前望野田,月明蕎麥花如雪。 可是此時蘇念卿哪里還有背詩的雅興,只盼著山頂上有人家,她能借宿一晚,于是大步朝山頂上走去,夜里格外的冷,由于走路腳上暖和了,只是耳朵凍得生疼,連同耳朵周圍也是疼的。 而且時不時還覺得后背癢,老是覺得似乎有人,可是蘇念卿再不敢回頭看了。有一次她同墨蕭從宮里出來時天也黑了,她轉(zhuǎn)過身去看,墨蕭說: “人在走夜路時身上有三盞燈,肩膀各一盞,頭上一盞,如果你轉(zhuǎn)過頭去看燈就會熄滅,看一次熄一盞,燈熄了不干凈的東西就會上你的身。” 想到此蘇念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剛才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看了一次了,那豈不是身上只有兩盞燈了?可是后背更加癢,她一直覺得似乎有人馬上就要抓到她的肩膀一樣。 “姑娘!” 這聲音蘇念卿確切是聽到了。心像是馬上就要跳出來一樣,蘇念卿屏住呼吸,可還是不敢回頭望。 只是她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她身后確實跟著個人,蘇念卿握緊了劍,可身體還是不由得顫抖起來。 鬼應(yīng)該是沒有影子的,對,他有影子那應(yīng)該不是鬼,蘇念卿這樣安慰著自己。 影子開始動,那人走上前來,蘇念卿這才敢看那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莊稼人,皮膚黝黑,穿著粗布麻衣,身上還扛著扁擔(dān)。 那人彎腰喘著粗氣,“姑娘腳步真快,我從山腳下便一直追,硬是沒追上?!?/br> 難不成她感覺得一點沒錯,后面果然跟著人呢,蘇念卿有些想笑,若不是他在后面追自己怎會走得這般快? “大哥是住山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