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對面的顧淵低下頭，又一次咬住了自己的指節(jié)，抬起眼時卻看見了那只被擱在角落里的廢舊機器人，機器人沒有光澤的雙眼正對上他，好像在譏諷他如亂流四竄的內(nèi)心。

    ……

    很快地，在顧淵的全力運作下，顧家那個著名廢柴顧清玄覺醒了異能的事情，驟然間傳遍了整個銀輝學(xué)院。

    當(dāng)顧從章被他的管家從睡夢中叫起來，通知了這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時，他差點以為自己還處在睡夢里。老管家不得不把話又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耳朵才終于接受了這么一個驚悚十足的信息。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呢？”

    在意識到老管家究竟說了些什么后，顧從章便一臉驚愕地坐在自己最喜愛的那張高背椅上，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管家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瞧瞧他給自己報告了什么消息！顧清玄——那個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的小子——居然突然覺醒了異能？還是特別珍惜的s級異能？在自己決定殺死他去安撫陸青之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的異能潛力不是一直都是f嗎？”顧從章的聲音簡直跟夢游一樣，他面前老管家的表情看上去也非常像是夢游：“不知道……學(xué)院那邊的意思是之前的判斷都出錯了……反正他現(xiàn)在覺醒的異能是s級，不，s級都還只是保守估計?！?/br>
    “這是怎么意思？難道說他的潛力還有可能是超s級？”顧從章的眼睛驚訝得差點沒從眼眶里蹦出來。

    這個世界究竟怎么了！他其實根本就還在做夢吧！

    顧從章忍不住這么想著，但他并不知道，在幾個小時前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銀輝學(xué)院的老校長查爾斯·格蘭瑟姆也是這么想的。

    當(dāng)時的格蘭瑟姆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椅里，手指“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地在桌面上敲個不停，滿心懷疑是有人給自己下了幻術(shù)。

    瞧瞧自己的小助理給他報告了什么消息！顧清玄——那個足足浪費了八年時間去嘗試覺醒異能的毫無天賦的蠢貨——居然突然覺醒了異能？還是特別珍惜的s級異能？在自己幾乎已經(jīng)放棄了讓銀輝成為d級國家的愿望之后？！

    “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格蘭瑟姆忍不住問，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與不可置信：“你知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顧清玄……”

    顧清玄，可是他們學(xué)校眾所周知的差生！甚至因為他的存在，讓銀輝共和國的很多人對銀輝學(xué)院的權(quán)威性產(chǎn)生了置疑：這所學(xué)校的學(xué)生招收標(biāo)準(zhǔn)究竟是什么？為什么一個八年都沒能覺醒異能的超級廢柴能夠混進(jìn)這所學(xué)校來？看看他的那張漂亮的臉，那根本就是個除了長相之外一無是處的家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黑幕或者骯臟的交易？

    最近這段時間，針對這方面的置疑簡直是如雪片般飛來，即使以老校長的身份地位也已經(jīng)有些頂不住壓力了。更加關(guān)鍵的是，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這個必要頂：顧清玄這樣的學(xué)生，待在學(xué)校里對學(xué)校沒有什么好處，他自己也不能學(xué)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東西，還不如彼此解脫，讓他早日踏入社會……可是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他的助理突然急匆匆跑來，告訴他他們學(xué)校出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超a級的異能者！而且那個異能者，就是之前八年都沒能覺醒異能的顧清玄！

    面對老校長審視犯人般的眼神，異能只有可憐的兩級的小助理有些頂不住了。他的臉上淌著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顫顫巍巍抖著聲音說：“?！ｉL……這么重大的事情……我當(dāng)然是已經(jīng)多次反復(fù)確認(rèn)過了才會上報的……那個顧清玄……他現(xiàn)在真的覺醒了s級異能啊……”

    年輕人看上去簡直要哭出來了，格蘭瑟姆被他這么可憐兮兮地一看，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身上屬于校長的那部分占了上風(fēng)。不管怎么說，銀輝共和國出了一個s級潛力的異能者是好事，為什么他第一反應(yīng)居然會是打壓懷疑……

    他一邊深深地反省著自己，一邊肅著面容對小助理說：“去，把初級班的幾個指導(dǎo)老師都給我叫過來，還有五級以上的那些老師，也順便把他們叫過來，還有，那個被測出s級潛力的顧清玄，你也給我一起叫過來！”

    說完之后，格蘭瑟姆眼睛一抬，發(fā)現(xiàn)小助理還在他面前站著，便冷哼一聲重重拍了下桌面，喊道：“快去！”

    “是！是！”年輕人打了個激靈，跳起來一溜煙的飛快跑走了，留下老校長對著他的背影吹胡子瞪眼睛了一會兒，才悶悶地打開個人終端開始調(diào)取相關(guān)資料，嘴里還在說著：“哎呀，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頂用，說什么做什么，不說就不做……顧清玄的資料呢？也不給我一份，我連他覺醒的什么異能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格蘭瑟姆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他直直地看著個人終端的屏幕，眼睛不知不覺地瞪得越來越大，下巴都快要張得比胡子還長了。

    天！他看見了什么？不，這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錯了！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格蘭瑟姆下意識地這么想著，卻忍不住伸手點了回放鍵，將剛剛放映出來的畫面再度放映了一遍。

    虛擬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透明的巨大水晶球體。球體被一架精巧至極的金屬儀器托在頂端，其中浮現(xiàn)著無數(shù)影影綽綽的光流，這就是整座銀輝學(xué)院里最值錢的設(shè)備：異能潛力測試儀！

    異能學(xué)校招收學(xué)生，潛力測試是第一關(guān)，也是最重要的一關(guān)，它直接決定著一個學(xué)生的命運轉(zhuǎn)折，因此這一關(guān)必須慎重。當(dāng)年格蘭瑟姆為了學(xué)校遠(yuǎn)赴銀河帝國，耗資甚大才買回了這架儀器，一向都小心保管，不但派遣了老師嚴(yán)格輪班，甚至在如何使用測試儀方面也有一套完整到近乎嚴(yán)苛的守則。

    顧清玄要求再次測試潛力，自然也是按照這守則來的。在當(dāng)值老師的引導(dǎo)下，他閉目沉心，將手緊緊貼在儀器上，那姿態(tài)和格蘭瑟姆規(guī)定的標(biāo)準(zhǔn)姿勢幾乎一模一樣，絕沒有一分一毫的出格。

    可就是在這種毫不出格的姿態(tài)下，卻發(fā)生了一件異常出奇的事情！

    第13章

    那只巨大的、澄澈的、流動著無數(shù)隱約靈光的水晶球體，在顧清玄的手剛剛接觸到它的瞬間，便放出了刺眼至極的無可抵御的血紅色亮芒！

    艷紅的火光如同熾熱的鮮血般，磅礴地在巨大的水晶球體中翻涌滾動，血紅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淹沒了整座房間，將本來簡樸大方的房間映得仿佛血海。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艷紅色，就像是一顆巨大的跳動著的心臟，恣意地散發(fā)著勃勃的生命力……

    格蘭瑟姆看了一下右下角標(biāo)注的時間條，確認(rèn)這樣的景象大約持續(xù)了三秒。

    三秒鐘后，這顆“心臟”便砰然一聲毫無預(yù)兆地猛然炸裂了！

    之前那股艷紅色的光芒，在這瞬間一下子熾亮到了極致，滾滾血浪朝著屏幕直擊而來！即使已經(jīng)看過了好幾遍這個視頻，格蘭瑟姆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依然忍不住往后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哆嗦著，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正在發(fā)抖……

    發(fā)抖，這是個之前他深惡痛絕的詞兒，格蘭瑟姆一直認(rèn)為這是老年人才會有的可惡毛病。但是現(xiàn)在，他對這發(fā)抖簡直歡迎極了，因為這不是一般的發(fā)抖，而是激動的顫抖，是喜悅的顫抖，是興奮到了極致而下意識地表現(xiàn)出來的肢體動作！

    哈！他剛剛看到了什么！

    測試異能潛力用的大型水晶球，竟然在顧清玄的面前這樣輕易地炸裂了！

    格蘭瑟姆永遠(yuǎn)不會忘記，當(dāng)年他千里迢迢地去了銀河帝國購買潛力測試儀，在得知要買的最好儀器上使用的水晶球有炸裂可能，向著店員要求折價多買幾個備用的時候，那個店員擺出了怎樣一副輕蔑的嘴臉：

    “水晶球的確是有炸裂的可能，只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浪費這個錢。”那個出身銀河帝國的店員長著滿臉的青春痘，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下巴抬得比格蘭瑟姆的腦袋還高：“只有在測試到超s級異能者的時候，水晶球才會因為承受不了而炸裂！拜托，那可是超s階異能者，就你們那個破地方？哈！”

    他那一聲“哈”，真是極盡輕蔑之能事，集藐視鄙夷嫌惡嗤笑于一體，那張滿是青春痘的臉做出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格蘭瑟姆至今銘記于心！他當(dāng)時氣得和那店員大吵一架，強行買了一堆水晶球回來，在他走出店門的時候，那家伙還在后面小聲地嘀咕著說：“幫你省錢還不高興，浪費錢買這么多水晶球干嘛？我看你根本就一個都用不上，全留在倉庫里落灰得了！”

    格蘭瑟姆當(dāng)時滿心都是怒火，只道這家伙尖酸刻薄不說好話，誰知他竟是一語成讖！

    異能潛力測試儀買來這么多年來，銀輝共和國里的確是沒有出過一個能將它炸裂的高階潛力者，那枚買來時便安裝在儀器上的水晶球，也的確是好端端地一直放到了現(xiàn)在……

    但是今天，卻終于有人能把這可惡的破水晶球撐炸了！

    格蘭瑟姆高興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了，但迫于自己的年紀(jì)與身份，他依舊矜持地維持著嚴(yán)肅的表情，只是當(dāng)顧清玄跟在小助理身后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從他眼里“唰”一下射出來的閃亮亮的晶光，依舊把他心內(nèi)的激動暴露無遺。

    小助理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擔(dān)心學(xué)生會被老校長這副餓狼看到rou的架勢嚇到。他看了一眼身材纖細(xì)樣貌精致的少年，想起學(xué)校里那些欺凌侮辱的傳言來，心中憐憫之意大起，忽然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勇氣，竟然壯著膽子橫跨了一步擋在顧清玄身前，對校長開口報告道：“校長先生，我已經(jīng)按您的吩咐把學(xué)生帶來了，通知的那些老師們隨后就到。只不過負(fù)責(zé)教授初級e班的導(dǎo)師郭老師目前不在學(xué)校，我們也暫時聯(lián)系不上他，所以之后的事程中他可能會缺席……”

    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覺得老校長落在顧清玄身上的目光就像是火炭一樣灼熱，這想法讓他又將身子往顧清玄面前斜了斜，指望能替他擋住校長那副凌厲的視線。

    ……總覺得校長的眼神不太對??！這位老人家究竟想要做什么？不會是為了保住學(xué)校的面子，決定把人帶來殺人滅口了吧！

    格蘭瑟姆可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經(jīng)把他腦補成了殺人狂魔，但對面的人站立姿勢的傾斜度正在不斷地越變越高，這點他還是能看得清楚無疑的。

    他的目光本來正緊緊盯著顧清玄打量，壓根沒聽見小助理在旁邊說些什么，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嗯嗯”著。但隨著助理越來越明顯的動作，老校長終于覺得不對勁了，他將眼睛一抬，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了助理的身上，只不過現(xiàn)在那目光可是一點也不像火炭了，反而是讓人如墜冰窟，冰凍三尺般寒涼。

    “你的報告說完了嗎？”格蘭瑟姆神色淡淡地問，手指關(guān)節(jié)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如果報告完了，就先站到一邊去，現(xiàn)在暫時沒有你的事兒。”

    他不過是簡簡單單做了這么一個敲擊的動作而已，但年輕的助理卻只覺得自己的背上狠狠一沉，像是被人放上了重若千斤的贅物，壓得他的雙腿都開始微微地打顫。于是，脊椎都開始咯咯作響的小助理驀然間想起來，這位頭發(fā)花白的老校長，可還是一個重力系地階七級的強者！

    很顯然，校長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這點小動作，現(xiàn)在所做的則是在警告他：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妨礙到我的事！

    ……校長的確是變得越來越可怕了啊……

    助理只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jīng)軟得跟面條似的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一步不退地?fù)踉陬櫱逍砬埃嵝研ｉL道：“校長先生……其他的老師們馬上就要來了……”

    所以你千萬不要想著動手滅口啊啊啊??！

    小助理硬著頭皮咬牙站立在顧清玄與老校長二人之間，只覺得自己就像是為平民舍身擋火球的英雄那樣悲壯。

    就在小助理內(nèi)心戲份十足地覺得自己即將壯烈犧牲時，他的身后忽然被人輕輕推了一把。

    那力道極輕柔，只不過是不咸不淡地稍稍一撥，但就在這么輕巧的一撥之下，小助理卻徒然覺得自己身上壓著的那千斤重?fù)?dān)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一點暖洋洋的能量滲入體內(nèi)，被這樣的能量一包裹，之前那種膽顫心驚、腿腳發(fā)軟，還有那種難以抑制的恐慌感，全都像是被陽光照射到的冰雪般，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顧清玄神色平靜地上前一步，輕輕推開校長助理，對面前的格蘭瑟姆微微點頭道：“午安，校長先生?！?/br>
    沒想到自己施加的重力就這么被人輕松化解開了，格蘭瑟姆微微一愣，他再度仔仔細(xì)細(xì)打量了顧清玄幾眼，這才對他頷首道：“午安，顧同學(xué)?！?/br>
    雖然作為銀輝共和國未來可能的那個頂梁柱，顧清玄長得還是太過漂亮了些，但是他的資質(zhì)，卻比自己之前所想象的最好情況還要好上幾分！

    格蘭瑟姆心中的喜悅，再度增加了三成。

    他自己施加的異能他自己知道，雖然只不過是稍稍用力，想讓小助理吃個教訓(xùn)而已，但要如此輕而易舉地化解掉，也不是什么能夠簡單做到的事情。顧清玄能夠在舉手投足間做到這一點，要么就是他的異能運用水平極高（這一點格蘭瑟姆肯定是不會相信的），要么就是他的異能等級天生高于格蘭瑟姆。

    真是想不到啊，被評價為f級潛力的顧清玄，居然真的能覺醒高階異能，有這么一個麻雀變鳳凰的轉(zhuǎn)變！

    格蘭瑟姆想著，便直接說了出來，語氣里透著由衷的喜悅：“我之前還在懷疑這一切是否確實，如今一看，倒似乎的確是真的！我的星核之力，是在銀河帝國被評價為a的異能種類，如今你的異能居然可以讓我的異能臣服，即使它的等級沒有s，肯定也相差不遠(yuǎn)了！”

    “異能……等級？”顧清玄有些茫然，他好像又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了。趕緊在記憶中翻翻，卻發(fā)現(xiàn)記憶中也沒有什么相關(guān)的詞匯，旁邊的校長助理似乎看出了他的為難，主動想要為他解釋，卻被校長的目光瞪到了一邊去。格蘭瑟姆喝了一口熱茶，起身走到顧清玄面前，親自為他細(xì)細(xì)解釋起來。

    ——原來之前，顧清玄對異能潛力的理解并不正確。所謂的異能潛力值，其實并不是指覺醒修習(xí)異能的難易程度，而是異指能覺醒之后，所獲得的異能等級高低的可能！

    通常情況下，異能潛力越高的人覺醒的異能等級越高，比如被評價為a級潛力的顧淵，他覺醒的異能是冰系，但是是冰系中較為高端的一種，叫做“極度深寒”，評價足足有a ，是接近s級的極好異能。而只有d級潛力的顧淮，覺醒的異能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雷電，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就是個隨處可見的大路貨。

    顧清玄的異能潛力只有f的評級，本應(yīng)該覺醒“氣球”，“鉚釘”之類毫無意義的雞肋異能，但是他真正覺醒的異能，卻是超s級的紅蓮業(yè)火！這豈止是麻雀變鳳凰了，根本就是天上掉流星，流星掉下來砸中你，那砸中你的流星還是個來自外星的高端系統(tǒng)那樣幾乎毫無可能性的事情！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異能本身，有一種天然的“臣服于王”的屬性。在面對更高級別的異能時，低級異能往往會自然地選擇退縮避讓，比如f級的“鉚釘”遇到了d級的“雷電”，那它就得老老實實地退避開來，而d級的“雷電”遇到a級的“極度深寒”，就更是連被壓得一絲電光也發(fā)不出來了！

    如果“臣子”的級別太高，而“君王”年紀(jì)尚幼，主弱臣強，也許還可以爭斗爭斗，就比如現(xiàn)在顧清玄與格蘭瑟姆的情況。校長警告小助理用的不過是一絲絲的力量，所以顧清玄才能夠?qū)⑵浠忾_來，如果兩人真的要打起來……一個足有地階七級實力的強者，和一個剛剛覺醒異能的少年，這之間真的有可比性嗎？

    格蘭瑟姆這樣想著，看向顧清玄的目光便全無被冒犯了的憤怒，反倒充滿了于他而言少有的，長輩對晚輩的慈藹。

    第14章

    但這慈藹不過是一閃即逝。

    很快，老校長的語氣便已經(jīng)恢復(fù)了嚴(yán)肅，他看著顧清玄的目光比之前更灼熱了。格蘭瑟姆一下一下地叩擊著桌面，清脆的聲響聽得人心底發(fā)顫，他注視著顧清玄，不急不緩地說：

    “我叫你來，你大概也知道是為了什么。一個異能潛力f的人，能夠覺醒超a級異能的幾率有多小，在學(xué)校里學(xué)了八年的你，想必是十分了解?！?/br>
    “……異能潛力測試儀，也并不是不會出錯的?！?/br>
    這話里的暗示幾乎是赤裸裸的，老校長的語氣也變得越來越意味深長：

    “我可以相信你，銀輝學(xué)院可以相信你，但是這并不代表學(xué)院之外的人全都會相信你。孩子，你將會前程遠(yuǎn)大的，而也正因為此，你將要遭遇到的詆毀謾罵，也會比你之前所遭遇過的要殘酷得多。我經(jīng)歷過那樣的日子，相信我，那時候也許你會恨不得……你根本就沒有覺醒這樣高階的異能?！?/br>
    格蘭瑟姆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清玄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后者面色沉靜，神情淡然，并不為他的言語所動，心下不由得更加滿意了。

    “所以我想，我們應(yīng)該趁機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件事?！?/br>
    他這么說完，卻并沒有繼續(xù)往下深談，反而輕輕拉開抽屜，拎出一張小小的水晶卡來。格蘭瑟姆招手示意小助理過來，把卡遞給他道：“你帶顧清玄去學(xué)校的倉庫，就是西門往里走左數(shù)第二間那個，你們兩個一起，把倉庫里面剩下所有的水晶球都給我搬出來?！?/br>
    “什么？所有的？”小助理不由得吃了一驚，他為難地看著老校長手上的那張卡片，想到倉庫里那些堆積如山的水晶球，一時間居然不太想挪動腳步。但老校長朝他狠狠地瞪了一下眼睛，小助理立刻便神色一凜，迅速接過鑰匙大聲道：“是！遵命！屬下保證完成任務(wù)！”

    在校長助理和顧清玄一起推門而出時，格蘭瑟姆微微抬起眼皮，對著他們的背影說了一句：“待會兒直接到潛力測試所那邊來找我?！?/br>
    ……潛力測試所。

    很顯然，校長這是要他當(dāng)著那些老師們的面再測試一次了。

    顧清玄不以為意地挑挑眉，他跟在校長助理的身后，一同快步往學(xué)校倉庫的方向走去。

    銀輝學(xué)院的倉庫，并不是顧清玄以往概念里的那種庫房。它是一座十分高大的銀白色建筑，線條流暢簡潔，看上去漂亮極了，充滿了宇宙時代的特色。顧清玄跟著小助理一路經(jīng)過了數(shù)道大門，用那張小小的水晶卡在不同的位置刷了好幾次后，他們才終于從一道道的房門中解脫出來，到了一條圓環(huán)形的走廊中。

    “這邊走?！毙ｉL助理往左邊指了指，顧清玄一眼掃過去，看見了一扇一扇排列整齊的淡藍(lán)色金屬門。小助理走到左邊第二扇的位置，將那張水晶卡按在大門中央，隨著“嘟”的一聲響，淡藍(lán)色的門上流水般浮過一層波紋樣的白光，金屬門板輕輕震動了一下，無聲地向后打開來，露出了門內(nèi)一排一排放得滿滿的金屬置物架。

    置物架上放著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潛力測試儀上用的那種大號澄澈的水晶球，但也有一些架子上擺著的是五顏六色的半透明結(jié)晶體。那些結(jié)晶體的形狀各異，但材質(zhì)觸感都極其相似，顧清玄看見那些晶體時，不由得稍稍愣了愣。

    他記得在得自“先生”的那枚戒指之中，除卻各色財物外，最多的就是這種奇奇怪怪的晶體。

    “這些東西是什么？”他好奇地問校長助理，年輕的小助理順著他的話瞥了一眼架子上的晶體們，不怎么在意地回答：“哦，你說那個啊，是星空異獸肚子里挖出來的結(jié)晶。每次殺異獸的時候都會有，只是有些大一點，有些小一點，好像據(jù)說里面有什么能量源吧，銀河帝國那邊有把它制作成能量石的辦法，但是放在我們這……”

    校長助理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就直白的說吧，一般我們得到了這些晶體，就只能拿去給銀河帝國的那些商人們換錢。他們的收購價便宜得要死，一顆人階異獸的晶體就值幾百個信用點，賣給我們的那些普通能量石，一枚倒是至少要三千的價格！”

    他把一只水晶球從置物架上搬下來，放到了墻邊靠著的小推車?yán)?，看著那些晶體嘆息道：“……也就只有校長他還不愿意放棄希望了。其實留著這些東西又有什么用呢？做不出來的東西就是做不出來，銀河帝國那樣的宇宙霸主，也不缺我們這點可憐兮兮的產(chǎn)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