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節(jié)
“主公!”張繡隱忍地盯著沈嫻。 沈嫻一臉愛莫能助:“同僚之間,應當互相幫助嘛,你看他這么傷心,安慰一下唄。” 說完,沒等張繡抗議,沈嫻就竄走了。 宴會開到后面,大家都喝高了,沈嫻離開了這幫群魔亂舞的大老爺們,獨自一人溜到太液池邊上,扒在欄桿上醒酒。 郭嘉不知道何時摸了過來,他從后面一把摟住了沈嫻的腰,將下巴壓在她的肩膀上,湊在她耳邊低聲道:“主公。” “你不是喝醉了嗎?”沈嫻戳了戳郭嘉的臉蛋:“說實話,你酒量到底多高?” 郭嘉想了想:“千杯不醉?” 沈嫻嗤笑一聲。 “嗯……但是你喂我一杯我就醉了。”郭嘉低沉地笑了起來。 沈嫻輕聲說:“我明天就當皇帝了,感覺像是在做夢?!?/br> 真的是做夢,這些年從一郡之官,再到一州之主,然后平定南方,占領長安,統(tǒng)一天下……沈嫻覺得自己就跟沒睡醒似的,她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郭嘉的手。 郭嘉無奈地說:“我才是在做夢吧?” “別方,”沈嫻在郭嘉懷里轉了個身,她背靠在欄桿上,面對郭嘉:“我立了先皇的兒子當太子?!?/br> 郭嘉點點頭。 沈嫻深吸一口氣:“小曦……” 郭嘉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沈嫻的唇上,封住了她想說的話。 “小曦的天下,讓她自己去取,”郭嘉溫柔地笑道:“相信她,那可是你親閨女?!?/br> “當然,她還是你閨女呢,”沈嫻嗔了郭嘉一眼:“等她當了皇帝,我就徹底解放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郭嘉想了想,不太高興:“那得多少年???” “怎么也得等她長大吧?”沈嫻眨眨眼睛:“十八年?” 郭嘉表示生無可戀。 沈嫻決定往下減減:“十六?” 郭嘉不想說話。 “不能再低了!”沈嫻捧住了郭嘉的臉:“那可是你親閨女!你要看著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被滿朝文武欺負嗎?” “有她大舅和二舅在,我覺得她不會被人欺負的?!惫嗡崃锪锏卣f:“倒是我,要沒名沒份地跟著你十多年?!?/br> “那……”沈嫻踮起腳尖在郭嘉的唇上舔了舔:“封你當個皇后?” 郭嘉一把抄起沈嫻往池邊的水閣走去,他邊走邊說道:“陛下,臣妾就先干點皇后該干的事情好了。” “皇后,你走歪了,要掉到池子里去了……喂!郭奉孝!看路!” 沈嫻和郭嘉走后,貂蟬懶洋洋地從林子里面轉了出來,后面跟著滿臉嚴肅的賈詡。 “成何體統(tǒng)!”賈詡一本正經地叱道:“這個郭奉孝,在皇宮里也敢這么放肆!” “他放肆的地方多了去了,”貂蟬輕飄飄地瞥了賈詡一眼:“你倒是管管呀?” 賈詡咳嗽一聲,閉嘴了。 沒過一會兒,賈詡又開口了:“任姑娘……” “媒人準備好了嗎?”貂蟬忽然問道:“我等了三天,一點動靜都沒有?!?/br> 賈詡先是一呆,隨即趕忙說道:“我明天就讓他上門!” 貂蟬笑道:“明天主公登基,你傻了吧?!?/br> 頭一次見反應這么遲鈍的賈詡,貂蟬感覺挺有意思的,她繼續(xù)逗道:“主公說她給我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你給我多少聘禮?” 想起沈嫻豪氣沖天的程度,賈詡沉默了。 貂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賈詡的眼睛,認真道:“你沒事就行了?!?/br> 賈詡明白貂蟬的意思,她之前那么用心地喜歡上了呂布,但呂布卻丟下她不管了。 “放心,”賈詡緩緩抬起手,幫貂蟬理了一下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fā):“我肯定活的比你久?!?/br> 貂蟬微微一笑:“那就好?!?/br> 一場宴會喝到最后,唯一清醒的就是荀氏兄弟了。 面不改色地踢開了枕著自己大腿睡得很開心的法正,荀彧接過荀諶斟滿的杏花酒,低頭啜了一口。他嘆道:“主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郭奉孝也不見了?!避髦R低聲說。 “算了,這種事情我才懶得管,”荀彧搖搖頭:“吳夫人和周夫人不是明天就能到長安城嗎?” 想起那位在荀攸口中行事果斷為人爽利的吳夫人,荀諶默默地為郭嘉點上了一根蠟燭。 “既然主公今天沒空,”荀彧把之前嚇唬郭嘉裝著黃連的那個小盒子撥拉到自己面前,他抬起手,緩緩打開了蓋子:“這東西,我還是明天再給她吧?!?/br> 傳國玉璽靜靜地躺在軟黃緞的墊子上,在月光下散發(fā)著一層霧蒙蒙的柔光。 微風吹過回廊,裹挾著陳冬留下的枯枝殘葉一路卷向太液池邊,將其盡數吹入池中。水閣邊的秋千架下,幾簇新冒頭的綠芽正散發(fā)出勃勃的生機,昭示著即將到來的春天。 第183章 182 沈嫻可能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登基大典上遲到的皇帝。 荀彧面無表情地看著蔡琰:“主公呢?” “我怎么知道?”蔡琰無語:“昨天家里來人說緝兒生病了,我向主公告罪后提前離席,然后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蔡琰的孩子跟劉曦年紀差不多,小男孩更加鬧騰,一刻也離不了他娘親,有時候大半夜就哇哇開始哭,蔡琰還得起來哄孩子,折騰的荀攸從一開始被兒子萌的冒泡變成了現在看見臭小子就煩。 而且這孩子小小年紀還學會裝病了,上次硬說自己肚子疼,非要把蔡琰弄回家,一把脈什么事情都沒有。氣得荀攸差點兒抄起掃帚疙瘩揍他一頓。 貂蟬捧著沈嫻登基時要穿的黑色朝服走過,被蔡琰一把拽住:“主公去哪兒了!滿宮都在找她!” “郭奉孝也不見了?!滨跸s眨眨眼睛。 蔡琰:…… “明知道第二天有事還要胡鬧!”蔡琰嘆了口氣:“走走走,帶我去找她?!?/br> 沈嫻擁著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被郭嘉照顧布娃娃似的擺弄著。 “主公,抬胳膊,”郭嘉哄道:“快穿衣服,我們好像起晚了?!?/br> 水閣邊的床榻只意思意思地鋪了兩層被子,沈嫻睡了一晚上,再加上有郭嘉一個勁兒地折騰,弄得她第二天腰酸背疼完全不想起身。 “別動我,”沈嫻憤憤道:“我要睡覺?!?/br> “登完再睡,你再不起來,他們要瘋了,”郭嘉摸了摸沈嫻的頭:“我錯了,下次一定節(jié)制點——” “你還想有下次?”沈嫻抄起被子蒙在郭嘉頭上:“皇后,你被打入冷宮了!” 就在沈嫻按著被子差點兒憋死郭嘉的時候,蔡琰砰砰砰地敲門,那架勢好像來討債的:“主公!出來!要錯過吉時了!” 沈嫻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下了床,剛一打開門,一溜小丫鬟們就在蔡琰的帶領下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沈嫻按在桌案邊,毫不客氣地扯掉她隨意披著的外袍,給她換上朝服,還有一個湊到跟前見縫插針似的往沈嫻臉上涂涂抹抹。 透過人影之間的縫隙,沈嫻一臉懵逼地看著蔡琰:“你們干嘛?” “把你洗刷好了,送去登基,”蔡琰沒好氣兒地說:“趕緊的,回去晚了我家緝兒又要哭鬧了?!?/br> 沈嫻酸溜溜地說:“我還不如你家緝兒?!?/br> 蔡琰微微一笑:“你又不是我親生的。” “至于你,”蔡琰警告地瞥了一眼把自己藏在床簾后的郭嘉:“聽說主公要封你當皇后?要不我再找?guī)讉€小黃門給你換身衣服?” “不用了!”郭嘉趕忙擺手:“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蔡琰只揶揄了一句,隨后就變得正經起來,簇擁著沈嫻臨出門前,她警告地看了郭嘉一眼:“你也趕緊的吧!” “嗯,”郭嘉點點頭:“你們先去,我一會兒就到?!?/br> 沈嫻坐在步輦上,感覺自己像是去成親的,而不是登基的。 “主公,墊墊肚子,等下有的忙呢?!滨跸s將簾子掀開一條縫隙,給沈嫻遞進了一盤點心。 “嬋嬋!”沈嫻摸著扁扁的肚子,流下了感動的淚水:“讓郭奉孝去冷宮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貂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主公,您慢了一步,有人跟我提親了?!?/br> 沈嫻:……賈文和你等著! “我要把他發(fā)配去蠻夷之地種莊稼,”沈嫻冷漠地說:“你就留在后宮里日日夜夜地盼吧?!?/br> “冤家,你怎么忍心讓人家受相思之苦?!滨跸s忍著笑配合沈嫻演戲。 沈嫻扒著簾子往外看,一臉隱忍的深情狀:“我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br> 蔡琰聽沈嫻和貂蟬調情調了一路,她原本不打算管的,但發(fā)現抬步輦的小黃門臉上紛紛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心里想著好歹維護一下皇帝的名譽……雖然她可能自己都不要臉了。 “陛下,”蔡琰慢條斯理地說:“您再說這些話,我可就要把貂蟬姑娘帶走了?!?/br> “惡毒的皇后,”沈嫻嘆道:“你別想搶我的嬋嬋?!?/br> 蔡琰:……我就不該搭理你們! 步輦在明堂前停下,貂蟬親自幫沈嫻打起簾子,蔡琰則上前一步,扶住了沈嫻的手。 “主公?!辈嚏钗豢跉?,她剛想說點什么,視線就和沈嫻的目光對上了,不僅微微一愣。 和之前窩在步輦里跟貂蟬開玩笑時完全不同,沈嫻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之情,她淡淡地看著蔡琰,許久之后唇角才勾起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放心,”沈嫻反握住蔡琰的手,她低聲道:“我知道?!?/br> 沈嫻走下步輦,順著長長的御道獨自向明堂走去,這條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要跨越幾百道階梯,才能最終走到盡頭,而且御道只能沈嫻一個人走,沒人能陪她一起。 但滿朝文武都按品階立侍在御道邊上,沈嫻走過時,他們會躬身低頭,恭敬行禮,沈嫻的余光掃了一眼,她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面孔,除了站在最前面的孫策對她擠了擠眼睛,其他人都沒敢抬頭。 當沈嫻最終邁過了明堂的門檻后,她看見郭嘉竟然比她先來一步,此時正手捧墊著黑綢軟緞的托盤立侍在旁邊,盤中放著傳國玉璽。 郭嘉微微一笑,將傳國玉璽遞了出去,他高聲道:“陛下萬歲?!?/br> 坐在龍椅上之后,沈嫻聽到很久不見的系統(tǒng)在她大腦里對她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