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最后看了一眼墓地，齊晗相信他已經(jīng)把一切都儲存到了記憶中，三個人上了警車。

    “組長，這回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李湊了過來。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老話，”齊晗語氣神秘，搞得小李，還有徐川都忍不住聚精會神地等著他的下文，“好奇心啊，”

    “害死貓?！?/br>
    齊晗笑瞇瞇地看著小李。在有頭緒之前，這件事還是不要宣揚比較好。

    小李和徐川都有些失望，但是九哥卻暗自笑了笑。

    “懷光，你開輛警車過來，到城南公路花木林等我?！饼R晗撥通了警局的電話，他可一點兒也不想走路回市區(qū)。

    “好的齊哥，我現(xiàn)在就過去。”懷光輕快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過來。

    九哥拍拍齊晗的肩，“有結(jié)果了我會立刻通知你。”

    “拜托你了。”

    齊晗和徐川下了車，城南公路兩側(cè)春色撩人，完全擺脫了老墳崗的陰森可怖。齊晗和徐川的神情都輕松了幾分。

    “哎齊晗，這邊連個住戶都沒有，咱們在這兒下車也沒什么用吧。”

    齊晗沿著公路延伸看向遠(yuǎn)方，蜿蜒綿亙，“我做案子從來不講直覺，但是我總覺得，那雙繡花鞋上的花粉是個重要的線索，現(xiàn)在什么也查不出來，是因為我們掌握的信息不多，無法串聯(lián)起來罷了。”

    徐川扶著公路圍欄往另一邊看，公路北面是一片花木林，南面是一條河道，算是德州市的護(hù)城河，

    “快過來，你看這是什么？”

    河面上浮著一層墨綠色的藻類，現(xiàn)在只是初春，氣溫還沒有達(dá)到藻類生長的要求。何況德州市現(xiàn)在正在施行減污的政策，照理說，這些藻類是不該出現(xiàn)的。

    齊晗拿出手機(jī)，“懷光，你再帶一組人和一輛吊車過來?！?/br>
    “吊車？”徐川不解。

    “可能比我想的要嚴(yán)重些?！饼R晗眉峰緊蹙，這位神秘人送來的繡花鞋到底有什么深意，他至今沒有想明白。難道就是把警察引到這里來嗎？還是，他并沒有注意到鞋上沾了花粉？

    懷光很快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中，“齊哥，徐哥，出什么事了？”

    “回去再說，現(xiàn)在讓打撈組工作吧，”齊晗對一組五位警官劃定了打撈范圍，“吊車下鉤輕一些，不要破壞……”

    “算了，”齊晗擺擺手，“你們開始吧。”

    “哥，你剛想說什么？”大家都招呼吊車開始工作了，懷光湊到齊晗旁邊。他欲言又止，顯然是注意到了特別的事情，可是看在他的眼里，這片水都沒什么異樣，實在是想不通啊。

    齊晗擺弄著手機(jī)，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彈奏一曲野蜂飛舞的鋼琴家。

    “等有結(jié)果了再說吧?！彼^都沒有抬一下，但是唇邊露出一絲笑容。

    懷光想看看他在和誰發(fā)消息，齊晗卻按滅了手機(jī)屏幕。

    春色尚好，麻雀清脆的啼鳴像是一支協(xié)奏曲，此起彼伏。平靜的河水因為吊車鐵鉤打撈，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看著這不屬于自然的景象，心中疑慮甚多。

    “找到了！”

    嘩啦嘩啦的水聲合著吊車發(fā)動機(jī)的轟鳴，一輛黑色的轎車被拉出水面，吊到空中。

    齊晗心中的問題有了答案，“走吧，過去看看?！?/br>
    徐川和懷光對視了一眼，齊晗在未確定之前，很少說出自己的推斷。正是因為這樣，他們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只能用奇跡來形容的瞬間。

    黑色轎車駕駛位上有一個人，因為被水長時間浸泡皮膚發(fā)白浮腫。

    懷光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巴，跑到一邊吐得厲害。

    徐川湊了過去，盡管面目難辨，但是是個男性，穿著隨意的便裝，無名指上帶著一枚小戒指。

    “齊晗，你是怎么知道的？”

    齊晗手里拿著手機(jī)，一并揣進(jìn)了風(fēng)衣口袋，“水藻生長需要氣溫和環(huán)境因素。首先，現(xiàn)在的氣溫偏低，還不到水藻自然生長的溫度。其次，一周前德州市政府發(fā)布了節(jié)能減排的綠化政策，我記得當(dāng)時護(hù)城河的清理也算作完成的第一階段任務(wù)見報。新官上任那三把火還沒滅，媒體也在關(guān)注，不可能放任自流，那么……就余下了一種可能性，就是除了城南的工廠之外，另有污染源進(jìn)入河水中，”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檢查到車子油箱里的油都已經(jīng)流光了。

    “這片水藻生長得范圍有些奇怪。如果是正常的持續(xù)性污染源，會因為水流污染整條河道，但是你看，”齊晗指了指下游，“那邊的水沒有藻類，所以我推測這一片水域一定是因為某個原因被污染，但是造成的卻不是持續(xù)污染，至少，持續(xù)性沒有那么久?！?/br>
    “那你還是一開始就斷定了這邊發(fā)生了命案。”徐川恍然大悟道。

    懷光的不適緩和了許多，慢慢地走了回來。

    “不，我不是斷定?！?/br>
    齊晗從口袋里抽出紙巾遞給懷光，“我也只是推測，不論是什么樣的污染源，都不適宜沒有防護(hù)措施，輕易下水?！?/br>
    “哦，是這樣啊?！毙齑ㄒ恢倍己芘宸R晗能在他看起來平常的現(xiàn)象中，注意到他發(fā)現(xiàn)不了的。

    “好點兒了嗎？”齊晗問懷光。

    懷光剛從警校畢業(yè)半年，案發(fā)現(xiàn)場看得太少。齊晗又是重案組的組長，見識到的現(xiàn)場都非比尋常，更詭異血腥一些。

    “……齊哥……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齊晗忍不住笑了一下，“去配合他們調(diào)查一下，死者的身份。我總覺得，這起案子，會和繡花鞋有些關(guān)聯(lián)?！彼蝗挥旨恿艘痪?，“不要查失蹤報案，直接調(diào)指紋庫進(jìn)行比對?！?/br>
    哪有這么巧的事，反而就像是把尸體擺在這里等著他們，看他們是否能找到一樣。

    齊晗又給繡花鞋加了另一種可能性，

    挑釁。

    “是，我現(xiàn)在就回局里，那……齊哥徐哥，你們……？”

    徐川看看齊晗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們還有點事，你坐他們的車回去，留一輛給我們就行了?！?/br>
    “嗯，那我走了?！睉压饪纯待R晗，后者似乎依舊沒有注意到他正在說什么。懷光暗嘆，齊晗一遇到案子就會這樣，周圍的事物都變成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