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凈凈瘦高個兒的女孩兒叫魏冉，另一個瘦小的女孩兒叫季蓮。住在林琳下鋪的女孩子叫陳娟，另兩個，一個是桂槐，一個是李錦。

    “林琳的男朋友你們認識嗎？”

    “認識?！蔽喝秸f道，“金融系的國獎生，杜陳歌?！?/br>
    齊晗微微瞇起了眼鏡，“你們見過嗎？”

    “沒有，我們都是聽她說的，但是杜陳歌在我們學校很有名，聽說他確實交了一個女朋友，有可能吧……”

    季蓮也說道，“而且，林琳她經(jīng)常說自己和男朋友在外面住了什么的，也很少回來?！?/br>
    “這么說，你們除了上課時間，其實很少見到林琳？”齊晗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

    “這么說……好像是的……”

    “齊晗，你來一下?！毙齑ㄇ们瞄T，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齊晗揚起眉頭，對兩個女孩子道，“你們一起過來?！?/br>
    孟夏捂著嘴唇，眉頭能擰成一個疙瘩。

    “你沒事兒吧？”

    孟夏搖搖頭，“你進去看看吧?！彼种钢赶蛭葑永锩?，眼睛里有一絲費解的厭惡。

    齊晗重新走了進去，九哥遮掩著嘴唇，連齊晗出現(xiàn)都沒有注意到，他緊緊盯著翻過來的床板，上面的尸體被正在拍照取證的技術隊員擋住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握著一名技術隊員的肩，讓他稍微騰出一個空位，他終于看到了那具尸體。

    上面裹著一層又一層的保鮮膜，女孩的眼睛大睜著，保鮮膜緊緊地貼在上面，能看清每一根眼睫毛。皮膚泛白，因為浮腫被勒出道道紅痕。

    女孩兒穿著一條花色的雪紡裙子，但是面目駭人，像是被包裹起來的氣球。

    齊晗要了一副手套，“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齊哥，這邊沒有留下指紋，”技術隊員指了幾處邊角蹭掉灰塵的地方，“兇手在處理尸體的時候，留下了痕跡?！?/br>
    齊晗用自己的手指比照了一下，“你們怎么確定這不是你們剛才留下來的？”

    “我們特意多叫了幾個人過來，就是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放心吧齊哥，我們檢查過了，沒有我們自己留下的?！?/br>
    齊晗點了點頭。

    “孟夏，進來?！彼吹介T邊站著的幾個女生，都是一臉的驚慌恐懼，甚至是厭惡。

    所謂朋友，友情可以薄弱到怎樣的程度。

    孟夏走到他身邊，她從業(yè)六七年，什么樣的死狀都見過，死前的心情細致入微地體現(xiàn)在臉上，凝固成了永恒。但是現(xiàn)在，這個女孩兒身上沒有任何傷痕，臉頰泛著鐵青色。

    “窒息死亡。死因就是這幾層保鮮膜?！?/br>
    “整塊板子一起送回警局吧，不出意外的話，死者體內應該含有麻醉劑成分?！饼R晗完成了孟夏沒說出口的推測，這幾層保鮮膜，大有用處。

    “徐川呢？”

    九哥朝走廊另一邊擺頭，“搞定領導?！?/br>
    學校里死了一個學生，就算沒人進入現(xiàn)場，他們把尸體和證物帶回警局的時候，也難免會被人窺見一二。

    “我們會配合你們調查，但是你們不讓我們進去，我們怎么做好學生工作？”

    徐川態(tài)度也很堅決，“我們現(xiàn)在正在調查，任何和案件相關的信息都要做好嚴格保密，這幾個學生，我們會進行調查，如果不能確定和她們有關，她們的課程不會耽誤?！?/br>
    “你不懂，這舞蹈系本來就……”系主任情急之下漏出幾個字，又趕緊住了口，只不過神色極其難看，眼睛死盯著地面，不肯和徐川有目光接觸。

    “徐川，”齊晗叫他。

    徐川又掃了一眼系主任，“不好意思，二位就在這外面等一等?！?/br>
    “把這兒的學生清一清，”齊晗壓低了聲音，“過一會兒囑咐那五個女生，看到的聽到的，不要到處亂說?！?/br>
    “那你呢？”

    齊晗一把拉住轉出來的九哥，“我們得先去找一個人。這邊就交給你了?！彼竭^徐川肩頭看向站在警戒線外的校長和系主任，“那邊什么情況？”

    徐川搖搖頭，“還不是怕明年生源受到影響嗎……哎，不過有一點有點兒奇怪?！?/br>
    “怎么了？”

    九哥問道。

    徐川看看他倆，“剛剛那個系主任脫口而出，說了句：你不懂，這舞蹈系本來就……”

    “什么？”

    徐川無奈地一攤手，“問題就是他突然停住了，后面的什么也沒說了?！?/br>
    齊晗沉吟片刻，“這不現(xiàn)成的就有幾個知情人在這里嘛?！饼R晗拍拍他肩膀，走了幾步，又繞回來，“給你個小建議，做筆錄的時候，把魏冉和另外幾個分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從擠得滿滿當當，神色惶惶的學生中間走出去，甩掉了幾個號稱是校報記者，混入女生寢室的男生，九哥才開口，“這個校長，出現(xiàn)得是不是太早了？”

    “這個學校的舞蹈系一定有問題，”齊晗總結道，“校長和系主任的反應都不太對勁?！?/br>
    “你覺得這個問題和這個案子之間有關聯(lián)？”

    “不能這么早下結論，也許有關系，也許沒關系，但是這個問題，是一定不能被我們知道的?！?/br>
    “認同?！?/br>
    他們倆相視一笑。

    經(jīng)濟學院占據(jù)著校園最好的地段，金融系在中間的樓層，齊晗和九哥走上樓梯，“這個保鮮膜，應該不只是為了使死者窒息，降低尸體腐爛速度，減緩尸臭味擴散……”

    齊晗點頭，“關鍵在于，兇手怎么會知道這些？”

    “上網(wǎng)查到的？”

    “那就是實打實地蓄謀殺人?！?/br>
    九哥道，“準備那么大量的保鮮膜，應該是蓄謀的?！?/br>
    “到了，312教室?！?/br>
    階梯大教室的門是敞開的，里面上的是投資學的課程，這玩意兒齊晗還是在家里私教學習的，在學校里聽，有事不一樣的感覺了。

    “不好意思，杜陳歌是在這里上課的嗎？”

    正在講課的教授頓了一下，“你們是……？”

    齊晗摸摸鼻子，“他的朋友，有急事，聯(lián)系不上他?！?/br>
    “你們先做一下例題?！苯淌趯淌依锏膶W生說道。

    “二位，出去說吧?！?/br>
    齊晗自然樂意。

    “你們兩位，應該不是杜陳歌的朋友吧。”教授打量了他們一下，“杜陳歌雖然是我交過最優(yōu)秀的學生之一，但我沒見他有什么朋友?！?/br>
    齊晗也并不掩飾，剛才他忌諱在這么多學生面前以警察的身份叫杜陳歌，現(xiàn)在只有一個教授，他的警官證亮的自然也就沒那么猶豫。

    “杜陳歌最近一直在會計事務所里實習，有一段時間沒過來了?！?/br>
    “具體地址有嗎？”

    教授翻找了一下聊天記錄，“地址嘛，沒有，只有事務所的名字?！?/br>
    九哥垂眸看著，突然問道，“您知道杜陳歌交了一個女朋友嗎？”

    “女朋友？”教授看起來有些意外，“沒聽說過?！?/br>
    “謝謝您了?！饼R晗把手機還給他。

    他們查到了那家會計事務所的地址。

    “請問杜陳歌在嗎？”

    前臺小姐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們一下，才撥通了內線電話，“小杜，有人找。”

    過了一會兒，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先把手上的文件交給了前臺，然后才看向了齊晗和九哥，“有什么事？”

    “舞蹈系的林琳，你認識嗎？”

    杜陳歌愣了一下，“不認識?！?/br>
    齊晗看著他，直到杜陳歌有些不自在起來，眼神里滿是戒備，似乎齊晗在說他做假賬。

    “學校里經(jīng)常有人說自己是你女朋友嗎？”

    杜陳歌看起來呆住了，半晌才道，“我不清楚?！?/br>
    “你很久沒有回學校了？”齊晗問道。

    “是啊，我已經(jīng)申請了全額獎學金，碩博連讀?！?/br>
    齊晗點點頭，“有空兒多和同學交流交流，自己一個人不累嗎？”

    還沒等杜陳歌反應過來，齊晗和九哥就離開了。

    “確定了？”

    “至少現(xiàn)在看來，他完全不知情。”

    徐川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轉來轉去，這起案子古怪蹊蹺，女生寢室是不是第一兇案現(xiàn)場？如果是，證物基本已經(jīng)被女生們抹去，如果不是，兇手什么時候把尸體運回寢室的？什么時候把尸體綁在床板下的？

    “齊哥，”

    徐川聽到外面的人的聲音，走了出來。

    齊晗看到徐川，也走了過來。

    “情況怎么樣？”

    齊晗和徐川，九哥進了房間，把門關上，“林琳極有可能在說謊?！?/br>
    “怎么講？”

    “杜陳歌，不善與人交際，很久沒有回過學校上課了。”齊晗道。

    “虛榮心？”徐川撓撓頭。

    齊晗的手壓在桌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應該沒有這么簡單。杜陳歌是個極少和別人有接觸的人，少言寡語，一身才華……”他微微彎了彎嘴角，“如果有人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也很難被拆穿?！?/br>
    “你的意思是，其他女生這么說，很有可能是因為虛榮心，但是……”

    九哥道，“她是在為自己的夜不歸宿找借口。”

    徐川撇撇嘴，臺詞被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