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局
“少爺,老宅那邊動靜不小,您不過去看一眼嗎?”鐘叔沉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出言道。 “看什么……”修長手指輕輕揉著眉心,孫昭堂涼涼地說道,“他們自己不要命,我難道還趕著去奉陪到底?” 鐘叔還想說什么,但是他看到孫昭堂冷冷的目光,知道他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不會輕易動搖,他也不需要再多言。 “好了,您也去歇著吧,”孫昭堂低聲道,顯得有些疲倦。 鐘叔低低附身,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孫昭堂仰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琉璃掛飾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孫家之于他,不過是還綴在他名字最前面的一個過往而已,過往如云煙,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個亂得一塌糊涂,再無半分記憶中和睦的家。 他呼出一口氣,覺得連月光都很是刺眼。 “誰放的煙花?” 齊晗舉舉手,“抱歉,”他神色凝重,像是在深刻反省。 但是九哥篤定,他在那群從孫家?guī)С鰜淼娜梭@異警惕的眼神中揚起了嘴角。 “……齊隊,您……”消防隊的組長有些意外地看看齊晗,又看看后來的警局的分管領(lǐng)導,他啞口無言的表情讓九哥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同情多一點。 “齊隊,到底怎么回事?你打電話叫海關(guān)過來,也是事出有因的吧?” 齊晗掃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雖說都是孫家人,他分辨不出這些人是什么身份,但他看不出一絲一毫和孫昭堂相似的氣度,令人生厭。 “借一步說話?!?/br> 他拍拍海關(guān)負責人的肩,拉開等候室的門。 “齊隊,這邊……” 齊晗掃過他臉上的神情,突然覺得有一些怪異,“停車庫里的車,你們檢查過嗎?” 負責人目光閃爍,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有什么問題嗎?” 方才一閃而過的靈光乍現(xiàn),又來了,齊晗沒有再說什么。事出有因,他相信在自己故意以防火疏漏為由對孫家老宅進行強制搜查的時候,大部分人會意識到這其中會有問題。他提到停車庫里的車輛,也絕對不是閑聊天,這位負責人一不派人查看,二不詢問事由,反倒是讓他有一種被調(diào)查的感覺,似乎,孫家,物流公司,還有海關(guān),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再多說一個字,就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齊晗給九哥和徐川各自發(fā)送了一條消息,九哥回復得很快,那批他們在碼頭看到的黑色轎車已經(jīng)分別駛出了停車庫,好像是在警察到來時,他們已經(jīng)發(fā)覺了異樣,早有準備。 齊晗盯著手機屏幕許久,直到屏幕暗了下去。 很快手機屏幕重新亮起,上面閃爍的名字是周棟。 “周局?!?/br> “岷山公館的事你不要繼續(xù)查了,趕緊回來?!?/br> 這邊沉默良久,周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憑齊晗敏銳的洞察力,應該早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自己的這通電話只不過是讓他更加確認了猜想似的,電話被掛斷了。 “大哥,如你所料,那個女的真的有點門路,這回齊晗雖然幫他們把罪證都送到了他們鼻子底下,但是他們居然沒收?,F(xiàn)在已經(jīng)打道回府,那批私貨也轉(zhuǎn)移了。” 周建生有些焦慮,雖然孫家和孫昭堂的瓜葛越來越微弱,但是他擔心的是,齊晗和他們的其他對手到底還是不同的,萬一拔出蘿卜帶出泥,還能濺他們一身泥腥,那最后勢必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怕什么,我們和他們沒有交叉,就算是齊晗能順著這點蛛絲馬跡追查出他們的人,也和我們無關(guān)。” “況且,”孫昭堂淡淡地說道,“我們從來沒有動用過……不到萬不得已,我想三哥也不會同意我們隨便招惹他們的人?!?/br> 周建生聽他這么說,提著的心慢慢落回了原處,他松了口氣,聲音也放輕了些,“是啊,該碰什么不該碰什么,我心里有數(shù)兒……就是突然有點擔心。” 兩人沉默了片刻,孫昭堂才道,“我家里的事,還勞煩你們跟著憂心……” “哎哎哎,哥,你是我哥,別說這么見外的話好不好……?” 孫昭堂看著他漸漸紅了的耳朵,眉眼間流露出了些戲謔和調(diào)侃的意思,“這么晚了,就住我這兒吧?!?/br> “誒……” 九哥和齊晗看著離去的車隊,在靜謐的夜晚,倍覺夜色昏沉,可以蒙蔽世俗的眼睛。 “沒想到能扯出這么多,不應該……” “沒有什么不應該,”齊晗聲色暗啞晦澀,周棟的這通電話讓他心涼了又涼,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要是不對的事,都是我們應該知道的?!?/br> 不僅應該知道,還應該知道清楚。 “高寒,應該是個很偏激的人,”齊晗一邊喝著茶,一邊尋思著慢慢說道,“一個性格偏激的人,在知道了他的上司可能在走私車輛,發(fā)橫財……他會怎么做呢?” “勒索。” “未必是勒索,”齊晗搖搖頭,他抬眼看到九哥不贊同的目光,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說,不只是勒索?!?/br> 九哥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齊晗沒有再停頓,“我覺得,我們還是要知道高寒在做什么,出現(xiàn)在這件案子里的第三個人的身份也很重要?!?/br> “徐川那邊的調(diào)查倒是很順利,”九哥道,“借車給高寒的那個人沒有什么問題,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借車的理由也很簡單……所以,”他聳聳肩,臉色甚是陰沉。 齊晗也安靜下來,這整件案子中,好像再沒有第三個人的線索,沒有證明,沒有證人,也沒有證據(jù),他就像是一個游離在外的鬼魅,看不見摸不著,在一片黑暗中,了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