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尾巴
“上個月被人弄走了,我偷偷跟著是在城外的一處莊子上,只是莊子上進出都有人,我不敢靠太近?!泵黧匣氐?,同時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事情終于有了結(jié)果,終于可以不負姑娘之所托。 事情經(jīng)過被明笙一言帶過,可事實經(jīng)過并不是他說的那樣簡單,為了接近那個傻子,他不惜裝扮成乞丐,一個真真正正的乞丐,每日食不裹腹,身上穿的破爛贓臭的衣衫,人人見之避如蛇蝎。 為了生存,他們在一處破廟棲身,夏日雨水澆灌,冬日冰寒交迫,還不止如此,里面還有好些乞丐,哪怕是社會最底層的乞丐,哪怕在別人眼中豬狗不如的乞丐們也有自己的小團隊,為了一口吃食不惜與人搏命。 在外面受盡白眼、受盡欺辱的乞丐們對于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傻子啞巴聾子更是拳腳相加,傻子又不會還手,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 每每見著,明笙都心有不忍,可每當(dāng)他想起那傻子的所作所為,他更覺得這就是報應(yīng)。 他不覺得姑娘做得過分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就是他應(yīng)得的下場。 白日他們還會把他拖上大街乞討,利用他癡傻的身份博取同情和更多的銀錢,討來的幾個銅子自然被強壯的乞丐給搶了去,落進他嘴里的不過是一口贓了的水,一口豬食。 為保他不死他可是費了老大的功夫。 如此這般,終于在一個雨夜,那傻子被人給弄走了。 明笙低下頭,他很沒用。 他悄悄跟去查看了,可惜,那處莊子防范極嚴,他至今沒有打聽出是主人是誰;為了查清是誰的莊子,他甚至去過衙門打聽,可是衙門的人居然盤問他的來歷。 如此,他更不敢明目張膽的查證。 “有沒有暴露身份?!?/br> “沒有?!泵黧现斢浭捾亩?,一直小心謹慎,他在就算衙門盤問他的身份,他也是巧妙的躲過去了,時至今日都沒有認出他是那個臟臟的小乞丐。 “嗯?!笔捾c頭,對于明笙的安排,她特意托了蔣四海弄了一份京城邊上的戶籍,就是防范明笙被人翻底,對方如此狠毒,若是明笙定會有生命危險。 “不急,尾巴已經(jīng)露出來了,早晚會露出真身,你切記要小心,不要暴露自己?!彼稽c也不急,第一步已經(jīng)走了出來,接下來的步子就更容易了,總有一天能給他狠狠的一擊。 纖細的指尖有規(guī)律的輕擊桌面,蕭茗想了下,既然已經(jīng)引蛇出洞,那么明笙的乞丐身份不再適合了,如此,接下來的計劃提上日程。 足足一個時辰,明笙離開,蕭茗看著夏五,緩緩的道:“夏五哥,你會不會告訴石大哥。” “……”夏五萬年不變的表情有一絲龜裂,蕭茗不希望他告知世子爺,他作為世子爺親衛(wèi)不能對主子有任何隱瞞,隱瞞即為不忠。 事實上,蕭茗的每一件事世子爺都知道,世子爺會過問她的每一件事,補充不足之處,就像上一次,若是沒有世子爺暗中插手,任憑四海鏢行的幾個鏢師不可能在抓獲一群江湖草莽沒有半點損傷。 這一次,這一件事也不例外,世子爺一定會知道。 夏五不得不承認,蕭茗的手段與世子爺相似,快、狠,準(zhǔn),直接把人給弄瞎弄殘了,甚至把人變成了傻子,他并不知道蕭茗用了什么手斷,但這并不防礙他心底最深處的顫栗。 世子爺心悅的姑娘,果然與眾不同。 殺伐果斷! 狠! “我不希望他插手?!笔捾届o的道,她不懷疑石亭玉監(jiān)視她,還知道她抓了人這件事,不過,知道是一回事,插手管理又是另一回事,他身在戰(zhàn)事之地,她不希望給他添麻煩。 并且,她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決。 夏五好半天才回應(yīng):“是?!彼欢〞蚴雷訝敱磉_蕭姑娘的意愿。 送走了石亭玉,又與明笙商議了幾個時辰,等蕭茗從酒館里走出來的時候,天色變得昏暗起來,黃昏時的京城依然熱鬧,京城不比平城的小街小巷,在晚上的時候甚至擺起了夜市,各種各樣的物件,花樣繁多的美食。 京城的百姓也并不像平城一樣到了入夜就安寢,反而是在勞累了一天之后有難得心情逛街散步。 “娘親,我要糖人?!北荒赣H牽著的小男孩指著前面賣糖人的小攤子流口水,被五顏六色的糖人吸引得走不動路。 見此模樣,年輕的母親只得停下腳步,目光溫柔的望向身邊的夫君。 “好,買,買。”男子大手一揮,在衣兜里摸了摸,從為數(shù)不多的銀錢里拿出兩個銅板。 “哦!耶!我要小猴子的?!毙∧泻⒏吲d的叫喚一聲,松開母親的手就跑向心儀的糖人。 “你這孩子,小心些。”年輕的母親溫柔的叫喚著。 …… 一家三口挑好了糖人,繼續(xù)逛街,不時間傳來小男孩的歡呼聲,那個漂亮的小糖人,他一直舍不得吃。 蕭茗看著從身邊經(jīng)過的一家三口,嘴角揚起微笑,真是和睦快樂的一家子??! 夏五遠遠的跟在蕭茗后面,不時的注意著街道的情況,望著前面小姑娘的背影,夏五破天荒的讀出了一種孤寂的味道。 也許,是因為世子爺?shù)碾x開。 年輕的小姑娘,未經(jīng)世事,對于只是簡單的離別就這么多的傷感。 突然,夏五想到了自己,在經(jīng)歷了太多的死亡之后,他是不是變得冷血了,他突然想到了他的妻子,他甚至都記不得她長什么樣子了。 那一年,那遵從父母的意愿娶了妻,成親不過三日他就跟隨世子爺上了戰(zhàn)場,等他再回來時,新婚妻子已經(jīng)離開了,只留給他一封簡短的書函。 沒有新婚燕爾,沒有小別勝新婚,她的離開甚至沒有給夏五帶來憤怒,甚至對他而言是一種心靈上的解脫。 他并不恨她。 夏五面色不變,一直與蕭茗保持著安全距離,一路護送著她進了閔府才悄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