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jié)
衣柜里的衣服全都亂七八糟地塞成了一團(tuán),幾條草莓圖案的小胖次還串成一串掛在了鉤子上。 夏念無奈搖頭。 她只得幫夏小茉把衣服都重新疊好,又把小胖次也卷起來放在收納盒里。 至于夏小白,夏念對他沒報什么期待,已經(jīng)做好了幫他重新打掃一遍的準(zhǔn)備。 結(jié)果一推門進(jìn)去一看,她卻發(fā)現(xiàn)小白的房間還挺干凈的。 她心中感慨,沒想到家中最令人cao心的白菜妖都這么懂事了,不容易?。?/br>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衣柜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她打開衣柜一看,卻看到一只肥嘟嘟胖乎乎的淺綠色“八爪魚”正掛在衣柜里。 它一只觸手高高舉著個雞毛撣子,一只觸手抓著抹布,剩下幾只觸手則拿著玩具、零食包裝紙之類的東西。 見到夏念,那吊蘭妖滾圓的黑眼珠轉(zhuǎn)了兩圈,頓時一撒手,手里的東西便叮叮咣咣地落了一地。 然后它就迅速地鉆進(jìn)了衣柜里的衣服堆里,只露出幾條藏不進(jìn)去的觸手在外面。 “……” 夏念不愧是和小妖相處多了,早就習(xí)慣了類似這樣的情形。 于是在無語了片刻后,她便一臉淡定地?fù)炱鸬厣系臇|西,又把衣柜門關(guān)上了。 之后,在夏念的審問下,夏小白才不情不愿地承認(rèn),他的確是用零食賄賂了吊蘭妖,讓它幫自己做家務(wù)。 夏念聽罷,不禁心中感慨,雖然這家伙平時愛賣蠢,可他的小腦袋瓜偏偏總愛動些歪腦筋。 反觀平日里愛裝成熟,總愛把“人情往來”之類的掛在嘴邊的夏小茉,她在關(guān)鍵時刻反而卻想不出這樣的歪主意來,本質(zhì)上就是個傻白甜。 另外,這只吊蘭妖沒想到也是個吃貨,平時見它只會懶洋洋地躺在陽臺上吃著水果曬太陽,偶爾給灼華吐幾團(tuán)靈質(zhì),沒想到居然也會被一點零食收買,愿意幫夏小白干活。 掃除完畢后,灼華終于從書中醒來,然后他就叫了兩只小妖去廚房幫忙做飯。 很快,灼華就將做好的精致小菜端上了桌。 一家人外加一只黑貓便在桌邊坐好,準(zhǔn)備吃飯了。 結(jié)果就在這時,正掛在陽臺上吹風(fēng)的吊蘭妖忽然發(fā)出一陣干嘔的聲音,然后……吐了。 它吐了一大團(tuán)又一大團(tuán)的黏糊糊的靈質(zhì),然后就沒精打彩地掛在花盆邊緣,幾只垂下的觸手晃來晃去。 夏念見狀,趕緊叫來灼華給它看看。 灼華將手指輕輕地搭在吊蘭妖其中一只觸手上(夏念:“咦?這樣也能診脈?”),閉目沉思片刻,才搖扇淡淡道:“它只是吃到了無法轉(zhuǎn)化成靈氣的東西,相當(dāng)于人吃壞了肚子,沒關(guān)系,吐出來就好了?!?/br> ……吃壞了肚子? 夏念立刻想到了之前的事,便叫來了夏小白,問他到底給吊蘭妖吃了啥。 夏小白一臉無辜:“我做的沙拉呀!” “沙拉?” 之后,夏小白便屁顛屁顛地端來了一個裝著東西的保鮮盒。 “——你看!”他一臉高興道,“我準(zhǔn)備明天拿來招待客人!” 夏念打開蓋子,看了看面前那一坨黏糊糊五顏六色的不明物體:“這是什么?” “沙拉呀!” “里面都放了什么?” 夏小白露出回憶的表情:“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有香蕉、蘋果、花生醬、煎雞蛋……哦,還放了幾只蝸牛?!?/br> “蝸牛?!”夏念一臉驚訝。 夏小白十分得意地嘿嘿一笑:“我從學(xué)校的草叢里捉到的。” 夏念:“……” 她十分嚴(yán)肅地訓(xùn)斥地一番夏小白,不許他再糟蹋食物,并且給他科普了一番農(nóng)民伯伯種地的辛苦,什么“鋤禾日當(dāng)午,汗滴禾下土”之類的。 然后,她就在夏小白一臉心痛的表情中,十分干脆地將那盒東西給倒掉了。 …… 晚上吃完飯后,夏念在家長微信群里收到了一條消息。 發(fā)消息的人是白曉瑜同學(xué)的mama。 她說她家女兒第一次收到同學(xué)邀請,特別高興,所以今晚一直吵著要去同學(xué)家做客,攔都攔不住。她不太放心讓女兒自己去同學(xué)家玩,就問他們家有幾個大人負(fù)責(zé)看管孩子,孩子們大概幾點能回家等等。 夏念理解這個mama的心情,便認(rèn)真地回復(fù)道:“我們家有三個大人。大概晚上六七點就能回家了?!?/br> 三個大人,當(dāng)然是把河神也算在了里面。黃尚的外表還是個少年,所以不能作數(shù)的。 白曉瑜mama聽了似乎放心了不少,就和夏念閑聊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說了一些孩子的教育問題,還說自己家女兒比較內(nèi)向,年紀(jì)又小,讓小茉同學(xué)以后多照應(yīng)她點。 于是,夏念就叫來夏小茉,讓她給白曉瑜mama回話。 夏小茉就對著手機(jī),背著手語氣淡然地表示:“白曉瑜mama,您放心吧。我和白曉瑜同學(xué)是前后桌,這就是緣分。等以后我飛黃騰達(dá)了,也不會忘記她的!” 白曉瑜mama顯然被“飛黃騰達(dá)”這四個字給鎮(zhèn)住了。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弱弱地回復(fù):“嗯……嗯,那就好。” …… 第二天下午,夏念便和灼華一起準(zhǔn)備好了豐富的水果零食,擺在了茶幾上,準(zhǔn)備招待客人。 黑貓少年閑著無聊,便拿出之前夏念買的那對玩具里的一袋小氣球。 然后,他用打氣筒吹了一些氣球,掛在家中的各個角落里,看起來就像是過六一兒童節(jié)。 河神大人見大家都在忙,估計也不愿意閑著,于是他難得地化成了人魚形態(tài),趴在魚缸邊上,幫黑貓吹氣球。 只見他憋足了一口氣,竟然能毫不費力地連吹十個,臉不紅大氣也不喘你,肺活量那叫一個驚人。 很快,第一個客人就來了。 來人正是白曉瑜和她的mama。 白曉瑜仍然是平日里的雙麻花辮發(fā)型,穿著寬松的白t恤和牛仔褲,打扮得跟她mama一樣樸素。 她十分害羞地躲在自己mama身后,怯生生地跟夏念說:“jiejie好?!?/br> 這句jiejie叫得夏念心花怒放。 殊不知,她從前去學(xué)校接幾只小妖放學(xué)時,沒少被小朋友叫“阿姨”。 或許是看夏念長得太年輕,白曉瑜mama顯然不太放心。她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夏念一番,說自家女兒不能喝牛奶,不能吹涼風(fēng),不能看電視云云。最后,她親了自己女兒臉蛋一口,說晚上六點半來接她,有事就用手機(jī)給她打電話,然后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見到白曉瑜來,夏小茉便第一個跑來。 她背過手,假裝一副冷淡的口吻道:“你來啦?!?/br> “嗯。”白曉瑜有點局促不安地點頭。 “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毕男≤缘卣f完,便背著手踱著方步往自己房間走,卻中途一不小心在貓妖的貓碗上絆一跤摔倒。 她頓時臉一紅,回頭迅速地瞥了一眼白曉瑜。 幸好,白曉瑜是個懂事的妹子,她神色如常,并沒有表現(xiàn)出要笑話夏小茉的意思。 見到夏小茉這個樣子,夏念不禁心中好笑。 其實,夏小茉比誰都重視今天的事。 昨天晚上她忙了一整晚,提前準(zhǔn)備好了給白曉瑜的禮物——手工賀卡一張,上面寫著一首贊頌友情的古詩。 另外,夏念還無意間撞見她偷偷用黃尚的手機(jī),在論壇里發(fā)帖,問“班上的女同學(xué)第一次來家里作客要怎么招待她在線等”。 很快,白曉瑜就去夏小茉房間玩了。 兩個小朋友關(guān)上了門,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半天也沒出來。 之后,沒過多一會兒,第一個客人也來了。 來人正是夏小蔥請來的小伙伴——陳英歌。 陳英歌自然是被他家老爺子陳云峰給領(lǐng)來的。 一見到夏念,陳老爺子便彎腰拱手,一通客氣,又再次奉上了自己的名帖。 “之前老朽來過幾次,都沒拜見到夏小姐,實在可惜?!彼呛堑?,“不過,咱們倆家倒算有緣,兩只小家伙現(xiàn)在做了朋友,以后往來的機(jī)會就多啦!” 然后,陳老爺子便夸贊了一通夏念,說她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修為云云。 夏念趕緊抱拳表示:“我還差的遠(yuǎn),聽說您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她之前在修真論壇里見過陳云峰的名字,他十幾年前便是圈內(nèi)赫赫有名的降妖師了,后來他歸隱山林閉關(guān)修煉,宅了好多年,直到最近兩年才帶著自家小妖重新回歸社會。 陳云峰頓時笑瞇瞇地摸著胡茬道:“哪里哪里,德高望重不敢當(dāng)!” 于是乎,兩人杵在門口,彼此寒暄客氣了一番。 旁邊的陳英歌毫不客氣地打了個打哈欠,顯然對這種的大人之間的“商業(yè)互吹”并不感興趣。 這時,夏小蔥從夏念身后探頭悄悄看向了陳英歌。 陳英歌頓時高興道:“夏老弟!俺來啦!” 夏小蔥勾起嘴角,沖他微微點頭。 然后,兩個小朋友便十分有默契地手拉著手跑開了,只留下夏念和陳云峰兩人在門口繼續(xù)寒暄著。 …… 之后,好不容易送走了陳老爺子,又答應(yīng)對方有空就去他們家看看那棵銀杏之后,夏念便關(guān)上了門,回到了客廳這邊。 這時,她看見夏小茉正領(lǐng)著白曉瑜從臥室出來了。 不知為何,白曉瑜的眼圈紅紅的,好像哭過。 夏念一臉驚訝地看向夏小茉:“她怎么哭了?” 夏小茉一臉無辜地攤手。 “我只是給了她禮物,然后她就哭了?!彼f著,便神神秘秘地湊到夏念耳邊,“……她說她從來沒收過禮物?!?/br> 夏念頓時了然,原來這個叫白曉瑜的小姑娘還挺單純可愛的,居然會因為這種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