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jié)
他穿好衣服,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盒子,是一枚戒指,他給她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她前段時間說看上了一個定制款的婚戒,他特意了下,就買了。 司機果然在樓下,看見他,滿面笑容地說:“先生,太太說讓我先帶您去吃早餐,您想吃點兒什么。” “隨便,她呢?” “太太說,先保密。” 他忍不住笑了,“多大的人了,還玩兒這個,幼稚不幼稚?!?/br>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司機難得沒有那么拘謹,嘟囔了一句,“太太那性子,還不是您慣出來的呀!” 他笑了笑,倒是沒有反駁。 他去吃了飯,然后司機帶他一路往城南去,最后上了高速,最后的目的地竟然在瑤湖景區(qū),司機把車停好,遞給陸崇南一個盒子,他打開來,是一個領花,他系上了。 有個年輕的男孩子湊上來,問道:“請問是陸崇南陸先生嗎?” 陸崇南點了下頭,“我是?!?/br> “請跟我來,陸太太在大廳等你?!?/br> 酒店大廳,這會兒布置的十分精致輝煌,蘇北穿好婚紗,竟莫名有點兒緊張,問陳雅婷,“我的妝沒花吧?” 陳雅婷白了她一眼,“沒花,沒花,你都問了七八遍了。” 蘇北一癟嘴,“我緊張嘛!” “都一大把年紀了,你緊張個屁??!” “文明,文明!” 陸崇南一路上來,見著不少人,對著他笑得曖昧。 大廳在三樓,到了二樓的時候,梁靜在那里站著,笑意盈盈,“陸總,阿北要我先蒙上你的眼睛,你不會介意吧?” 他終究還是好奇,“她要做什么?” 梁靜咧嘴一笑,“我?guī)热Q衣服,您上去就知道了。” 她拿了一段紅綢,踮腳要給他系,他接過來,“我自己來吧!” 蒙上眼,梁靜扯著他的袖子,“跟我走哦!” 她帶他到二樓的一間屋子,招呼了人過來,立馬有人給他換衣服,梁靜在門外嚷著,“看好陸先生,別讓他把眼睛上的布條拿下來?!?/br> 衣服不好穿,十多分鐘才穿好,他出來的時候,梁靜又扯住他袖子,“我們要上去了哦!” 上樓,四周十分的安靜,進大廳的時候,他好像踩在了地毯上,軟綿綿的。 周圍什么聲音都沒有,他也聽不出什么動靜,也無從判斷她想做什么。 梁靜塞給他一個東西,“拿著。” 好像身邊換了個人,應該是個小孩子,扯著他的褲子,帶著他往前走。 最后終于站定,有人踮著腳把他眼上的蒙布拿下來,他雙眼恢復清明,一眼就看見眼前的人,鳳冠霞帔,此時正笑意盈盈看他。 掌聲驀然雷動,歡呼聲,笑鬧聲響做一團,他側過頭,才發(fā)現(xiàn),下面坐滿了人,他剛剛走過長長的紅毯,蘇北就在他邊兒上,手里是繡球,扶著他一路過來的,是陸逸辰小朋友。 陸逸凡和陸逸陽小朋友幫mama拖著長長的外衣衣擺。 爾后司儀在說什么,他已經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她的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狀,開心有之,羞澀有之,驕傲有之。 很正式的仿古婚禮,來的都是至親好友,他從愕然到微笑,最后只低聲說:“謝謝夫人,終于讓我盛裝出嫁?!?/br> 蘇北咯咯地笑,“十里紅妝,相公,我攢錢娶你很辛苦的?!?/br> 他笑,“有勞夫人,晚上我一定好好表現(xiàn)?!?/br> 婚禮結束后,自然是不允許再回燕北了,所有來的嘉賓都被安置在酒店住下,旅游淡季,酒店空蕩蕩的,經理很高興,附贈了一個大大的蛋糕給新人做點心。 蘇北吃了一大塊奶油,膩得發(fā)慌,嚷著撐到了,去喝水。 他們住的還是套房,喝水的小吧臺,還是當年那個,她一轉身,他便摟住了她的腰,像第一次那樣,深深吻上去。 蘇北發(fā)著顫,調侃他,“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呀?” 他笑了笑,“嗯?!?/br> 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戒指,戴在她手上。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第41章 她不知道的十件事(一) 41. 她不知道的十件事 (一) 蘇北收到的第一件禮物是兔子玩偶, 其實兔子玩偶的肚子里還有一個禮物,是一枚鉆戒。 那件玩偶她保存了三十幾年, 然后終于壽終正寢,要扔掉的時候, 陸崇南忽然說:“先別扔,拿過來?!?/br> 然后拿剪刀剪開玩偶肚皮,取出了那枚戒指, 果然還在。 上面刻著兩個字母, ls,陸,蘇。 幾十年前的款式,談不上多漂亮, 卻有一種古樸的莊嚴。 他勾唇一笑, “當時想送給你,就是怕嚇著你?!?/br> 他記得自己在玩偶店挑禮物,年輕的售貨員對他說, 送給女孩子的成人禮,要意義重大。 什么樣的禮物, 才算意義重大? 他沒想好。 玩偶剛買沒多久,她和陸嘉林便去瑤湖旅游了。 后來他過去,把陸嘉林支走了。 后來想想,大概是吃醋吧! 在酒店,她對他表白,擁抱他, 他們第一次親吻,是他主動的,在那樣昏惑曖昧的光影里,他陡然生出一種久違的沖動,腎上腺素激增,情難自控。 他對她有感覺,卻又卻步,總覺得她還小,什么都不懂,愛情是什么,她分得清嗎? 明知道劃清界限是最好的處置方式,可竟覺得不甘心。 回去的時候,每天都在自我煎熬。 想遠離,卻又忍不住靠近。 他有次路過珠寶店,只是隨意走進去,腦海里想起她纖細的手指,他想戴鉆戒一定很漂亮,他就站在那兒挑,專注而認真。 導購員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最新的款式,試探地問他挑給太太還是女朋友,問他是要訂婚還是做紀念禮。 他才忽然意識到,送戒指是個什么意味。 或許他潛意識是想和她走到最后的。 他覺得自己的確是老了,再也沒有年少的那種無所畏懼的精神,考慮事情,會反復考量和推算。 但這世上的事,有那步棋是能保證萬無一失的。 他最后還是定了一款對戒,刻上字,最后也沒送給她,塞到了玩偶的肚子里。 三十多年后,他才重新取出來。 “你看,冥冥之中。” 相遇的人會相遇。 我們還是要在一起。 (二) 陸崇南和蘇北被蘇母撞見那天,陸崇南和她有十分鐘左右單獨的相處時間。 蘇北去給母親買早餐。 陸崇南看著蘇母說:“我很抱歉,但我對她是認真的?!?/br> “我相信?!碧K母點點頭,“但她還小?!?/br> “我明白?!?/br> “你不明白,做父母的,其實很怕孩子受傷害,如果她今天是和任何一個男孩子談戀愛,我都不會阻攔,她也到了該戀愛的年紀。但崇南你不行?!?/br> “因為年紀?” “不是,你太優(yōu)秀了。不是我女兒配不上你,你們處在人生中不同的階段,會有很多矛盾?!?/br> “矛盾本就是人生常態(tài)。而且,您不能替她決定人生不是嗎?不見得她不在我這里受傷害,就不會在別人那里受傷害。況且,我不會傷害她?!?/br> “這種事怎么能保證?” “當然不能保證,所以您怎么能保證,我和她沒有未來?” “我是覺得……” “這樣,您看行嗎?您現(xiàn)在不過是擔心她是一時沖動,擔心我不能從一而終,您給她時間,也給我時間,我可以和她保持距離。就當我們打個賭,如果這段時間她放棄我,或者忘記我,我再不會去打擾她?!?/br> 很幼稚的一種行為,但他已無更好的辦法。 “多久?” “您定,如果您反悔了,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 他和她斷了聯(lián)系那段時間,蘇北悶悶不樂,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但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她變得不開心,變得內斂,笑容都很少了。 蔣慧琳和他談過兩次陸崇南的事,她態(tài)度堅決,“我想和他在一起!”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我現(xiàn)在就想和他在一起。”她說。 蔣慧琳和她理論過多次,向來聽話的她卻意外的強硬。 蘇父勸她,“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做主吧!你總不能替她做一輩子決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