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節(jié)
趙娘子嚇得心肝都跳了,“這殺千刀的就這么帶公子走了!這么大的風雪,還騎快馬!” 可又能如何?想到許青珂的吩咐,他們也只能壓著心中驚懼擔憂,看著她遠離。 這一去,生死渺茫。 她的計劃是后路,可誰能知道她把自己的前路如何設(shè)計的——但必然是跟這個弗阮糾纏至死。 第306章 寂羅 —————————— 深夜奔馬, 許青珂的確冒著嚴寒風雪,但馬上另一個人是內(nèi)力超凡超越限度的高手,風雪仿佛被阻隔, 她竟緩緩有了昏倦之感。 大概是藥效上來了, 每次泡完藥后,她都很是深眠, 這對身體是有益處的,只是現(xiàn)在不合時宜。 所以她索性撐著精神, 直到她恍惚看到了茫茫冰原中的一棟木屋, 木屋不大不小, 是那種精致紅木屋,像是被能工巧匠精雕細琢的,這樣的建筑在王都并不少見, 但在如此開闊且遠離人群居住地的渺茫冰原中,它顯得如此綽約妖異。 進了屋子,已是一片溫暖,壁爐中的火燒得正旺。 許青珂腳踏在紅木板上, 聽到身后關(guān)門上,弗阮走上前來,脫了外袍, 優(yōu)雅得將它放在屏風上,轉(zhuǎn)眸看向她。 “怕了?” “不過是開口說幾句話的事兒,非要搞得跟生死離別似的……” 弗阮似覺得她十分幼稚天真無理取鬧。 許青珂疲憊,對他這話也不予回應(yīng), 只看了下這寬敞明麗的客廳,瞥到屋中擺設(shè)并沒有中原的習(xí)慣。 而且喜好趨于女性。 這人仿佛在迫不及待得等著自己的妻子歸來。 “她在寂羅山” 冰原遼闊深遠,有許多高聳可怕的冰山,其中一座名寂羅。 弗阮沒料到許青珂會這么快就告訴他,但他好像也不是很激動,只是盯著她。 才剛坐下,又起身了。 走過來……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得俯視她。 一雙眼對視,仿佛能看穿所有。 他的眼里藏著瘋戾陰狠的魔,也藏著強大無雙的神。 許青珂的眼里卻只有外面的遼闊風雪。 片刻,他才信了她。 “寂羅……”眼中光芒頓一閃,輕輕呢喃了它的名字,仿佛含了繾綣。 終于知道了,她在哪里。 “很高的山,終年風雪,她必是冷極了吧……” 活人可以住嗎? 他的眼里越來越冷,仿佛已經(jīng)要放出那個魔。 但又有強大的希望支撐他。 她怎么會死呢?她比落光更得天眷顧,該長生不死的。 許青珂應(yīng)該說服他,打消他這樣可怕的狀態(tài),但她只是偏過臉,仿佛不太想看這個人。 “她的事情,這世間也只有你能去度量,他人說什么都是錯?!?/br> “但我今夜既已說了……可以去睡了?” 她如此冷淡,不卑不亢,弗阮反而笑了,手稍稍抬起,幾乎靠近她咽喉。 “我既已經(jīng)知道……你不怕死?” 過河拆橋是好習(xí)慣,一了百了,免留后患。 “你越珍惜她,越小心翼翼,我越安全,除非百分百確定,否則你不會拿我的命開玩笑。” 許青珂說完,弗阮的手落下了,手指點了下她身上的黑袍。 “脫下它,去睡吧?!?/br> 溫和得很。 許青珂睨了他一眼,脫下它放在了旁邊椅子扶手上,轉(zhuǎn)身進了屋,自尋了一間客房。 看著她裊裊消失的背影,弗阮坐在椅子上,目光深沉不見底,但很快,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風雪中隱隱偌現(xiàn)的幾座雪山,其中一座…… “染衣……” 我就快尋到你了。 —————— 許青珂不知為何到了這個關(guān)頭她反睡了一個好覺,次日凌晨起來的時候,精神頗好。 只是弗阮的速度也是極快,前往寂羅的隊伍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龐大而強大。 許青珂倚著門看著外面黑袍冷肅的暗部高手,這些高手也自看到了她。 許青珂他們是認得的,但這個人…… 他們很快齊刷刷低頭。 弗阮踱步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清雋干凈的笑,且瞧到了她一襲素裙,目光便深了幾分。 “他讓你穿的?為君著卿裝,倒是乖巧……” 這話頗有幾分玩味,也有幾分冷削。 但一向在言辭上不落任何人下風,如今也鮮少會朝他低頭的好徒兒此時卻只是…… “嗯” 她沒有反對。 弗阮當時便瞇起了眼,暗部的人最恐懼這位主子,也深知他的不悅會帶來血氣。 但……他忽笑了下,“那這一路也便這么穿就是了,就是外面多裹幾件,怕你冷?!?/br> 竟不發(fā)作。 許青珂也只能感慨這個人對染衣的情深,不過這寂羅山甚遠,加上風雪強大,怕是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到吧。 —————— 或許是老天相助弗阮,風雪在第二日停了,以至于許青珂以為十天半月才能到的寂羅山卻是六天就到了。 但到了山腳的這日,又開始下了漫天飛雪,且茫茫濃烈得很。 直接上去? 山腳扎營的時候,弗阮看著眼前高聳巍峨的冰山,目光很遠,卻忽然說:“你想跟我一起上去嗎?” 許青珂垂眸,任由風雪落在帽檐,但也有些許落在臉上,冰冷得很。 “我并不想死。” “我也不希望你死?!备ト钅涿顏硪痪?,許青珂心頭一頓,看向他。 他是否察覺到什么了? “這寂羅山是落光告訴你的……落光這人,我怕是了解的,他想殺我?!?/br> 弗阮似笑非笑,絕頂?shù)钠つ页驳臍舛茸屗陲L雪中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就是眼神跟言辭很可怕。 “你也想殺我。” 這話一說,附近的暗部都握住了腰上的兵刃。 殺意凜然。 許青珂:“我想殺你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坦白得很。 “所以啊,這山是他告訴你的,十有八九也藏了害我的路數(shù)?!?/br> 弗阮雙手負背,語氣輕慢:“可這樣的路數(shù)又算死了我必然會上去,不管多危險,我都得上去。” 許青珂:“因為必須上去,也自知風險,但你有把握自己依舊會成為贏家——只是怕我死了,會絕了救染衣的生路,所以想留我一命?” 一個人深情跟無情會極端到這個地步嗎? 為了一個人,不惜殺天下人,也為了一個人,不惜放了要殺自己的人。 “是啊,這也是無奈之舉不是么……”弗阮的算計如此簡單,既讓許青珂慶幸,又覺得可怕。 難道今日他依舊不死? 轉(zhuǎn)頭看向那白芒的山峰,落光啊落光,你的謀劃可能成?以我為誘引可能成? 本來這打算是有利于許青珂的,誰愿意死?至少目前的她心中有牽掛,貪戀了人間煙火。 若有絕境可逢生,她不想死。 不過就在此時,天上有鳥鳴,一轉(zhuǎn)頭,白頭翁飛來。 弗阮伸手,它落在手臂上,一張小密信到弗阮手里,他看了一眼,又瞥了許青珂一眼,忽勾唇笑了。 “我改變主意了” 許青珂頓時心里一咯噔。 為何忽有變故,是不是…… 弗阮忽然改變注意,把許青珂往最兇險的絕境逼,可她沒有反抗的余地,還好這樣的發(fā)展也沒有脫離原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