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jié)
“去樂王府” 扶了扶臉上的面具,閔應對著馬車外的樂湛道。 “是” 樂湛躍上馬車,架著馬車往內城趕。 溫琦玉剛從宮中出來,他在宮中又不是沒有與她打過照面。她臉色紅潤,絲毫不像是有什么病痛的模樣。 她又想做什么? 她放棄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三皇子閔恒,選擇二皇子閔慎,這般果決,她必定是有自己的考校。 但是到底是什么目的,閔應沒有興趣知道,但是她若是想動穆雨棠,絕對不行。 樂王府的位置較偏,穆雨棠只覺得這馬車走了許久才到。 不知是不是因為位置偏的緣故,看到眼前略顯肅穆陰冷的府邸,她突然有些不想進去。 但是想到來人描述的溫琦玉的癥狀,似是急癥,她踟躕了片刻,還是踏進了樂王府。要不是那來人拿捏著穆雨棠若是不來,就是與世人一般,是瞧不起樂王,她才不想來呢。 樂王不受待見,從這王府布局上就能看出來。 剛進王府,就能感受出樂王府的布局相較于榮王府更為逼仄一些。 還有這伺候的下人,人數(shù)也少的可憐,也就是個郡王府的規(guī)格。 更不用說這陳設。 “穆姑娘,這邊請” 一名身著鵝黃色比甲的丫鬟將穆雨棠一直引到后院。 “穆大小姐稍等片刻,我們王妃這就出來?!?/br> 給穆雨棠上完茶,這黃衣丫鬟也退了下去。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她才聽到緩緩走近的腳步聲。 聽腳步聲,應該是個女子,步幅不大,身量也輕。 “讓穆大小姐久等了” 溫琦玉面帶歉笑的進了小廳。 “剛剛王爺身子不適,我去照看了一下,讓大小姐久等了” 溫琦玉始終觀察著穆雨棠臉上的神色,見她并沒有說絲毫不耐的模樣,接著道,“不用多禮,快坐下” 聽到溫琦玉的話,穆雨棠也就實在的沒再多禮。 倒是讓溫琦玉身邊的丫鬟看的一陣皺眉。 誰都能聽出她家王妃不過是虛讓一句,也就眼前的這個穆大小姐能當真,還就真不行禮了,真是沒有規(guī)矩。 穆雨棠裝作沒有看到那丫鬟刀子一般的目光,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謝過溫琦玉,聽話的回剛剛坐的地方坐下。 坐下之后,溫琦玉就開始與她聊一些有的沒的。 “王妃,可否讓小女為你把一下脈?” 穆雨棠看溫琦玉一直沒提診治之事,她只得自己先開口問詢道。 “好” 溫琦玉彎起嘴角,應道。 讓爾竹將她隨身帶著的藥箱打開,穆雨棠先將脈枕墊到了溫琦玉的手腕底下。 脈象平穩(wěn),跳動有力,不像是有什么病癥的模樣,疑惑的抬起頭,穆雨棠隱晦的察覺出了剛剛溫琦玉眼神中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絲絲殺意與嫉恨。 她心中一凜,難道溫琦玉是認出她來了? 穆雨棠記得在金陵瘟疫之事,怕是眼前已經嫁為人婦的樂王妃也未曾忘記。 但是她當日的面容經過修飾,再加上她這幾年長開了,應該認不出來才對。 將心放定,穆雨棠站起身子,“王妃只是最近秋燥有些上火,讓廚房中多備些冰糖雪梨燉銀耳,隨時進些,就可,這藥是不用服的?!?/br> “怪不得能將榮親王的心抓的牢牢的,近處看,穆大小姐的美貌差點晃了本王妃的眼?!?/br> 就是這幅狐媚樣子??上?,她如今家道中落,這親事也未退,看來是到不了上一世的那般高度了。 這一世,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只能是她溫琦玉。 她再不要奴顏婢膝,眼前女子的美貌讓她嫉妒,但是卻又讓她想笑,縱是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又怎樣? 縱是醫(yī)術精湛又怎樣? 這一世她不如她,這是定了的。 今日算是她們第一次正式的碰面,往后,她溫琦玉定要看著閔應怎么一步步因為選擇了這個女人而后悔。 她要讓他知道,他當初對她的羞辱,將她推開,是多么愚蠢的選擇。 “樂王妃說笑了,兩個人互相心悅,談不上誰把誰抓的牢” 穆雨棠不是傻子,通過這三言兩語,溫琦玉在提起閔應時的神態(tài),已經不難猜出此次溫琦玉請她來的目的。 怕是這樂王妃曾經對阿應起過什么不該起的念頭,從她剛剛這句不該從她嘴里吐出的話中就能猜出。 但是想起平日里閔應有時無意間提起溫琦玉時眼神中的厭惡,穆雨棠又強忍著想要笑的沖動。 知道了對手在意的是什么,穆雨棠眼神中也添了些許的防備,而且剛剛說出的話中也滿是火藥味。 “呵呵,穆大小姐莫要誤會,我不會對你做什么”說著,她突然將臉湊到穆雨棠耳邊,“我可不想讓阿應恨我” 阿應?她竟然叫他阿應。 穆雨棠手里的粉拳緊握,臉上的怒色仿佛將要壓制不住。 “呵呵,將穆大小姐送回去吧” 溫琦玉臉上的笑有幾分的輕蔑,本來還想著親手好好整治她一番,可是見穆雨棠只聽了幾句話就忍耐不住的模樣,真是高看她了。 看來根本無需她溫琦玉動手,就今日穆雨棠露出的這般心性,到時候讓閔應自己厭惡她拋棄她,豈不是對她更為殘忍,會讓她更為痛苦? 一路出王府,穆雨棠都在恨恨的撕扯著手里的帕子,眼神中的怨懟之色讓一旁引路的丫鬟頻頻撇嘴。 一旁的爾竹見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心里緊了又緊。 小姐可別因為這樂王妃的幾句話對榮親王起了隔閡啊。 榮親王對她家小姐怎么樣,她這個丫鬟可是一直看的一清二楚。 “小姐” 爾竹試探著開口,想要勸解幾句。 “別說話,我心煩著呢?!?/br> 將帕子拋到爾竹手上,穆雨棠自己一人大步往王府門外走去。 爾竹有些欲哭無淚,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背影,又轉臉看了看那黃衣丫鬟鄙夷的目光,背了背身上的藥箱,提緊步子追著穆雨棠出了樂王府的大門。 “小姐” “上車再說,孫叔,趕車” 爾竹被聲音突然變的冷靜如初的穆雨棠給驚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先將穆雨棠扶上了馬車。 “小姐,您剛剛是怎么了?” 剛剛穆雨棠表現(xiàn)出的那般無腦潑悍的模樣,跟她往常完全判若兩人。 “我剛剛若是不那樣,怕是那樂王府里還不知道有什么在等著你家小姐我呢?!?/br> 從爾竹手里接過剛剛拋掉的那塊帕子,穆雨棠仔細的擦著額頭上的薄汗。 看來往后,這樂王妃來往不得了。 “怎么回事?” 馬車突然停住,將馬車中的主仆二人給哐了一下。 爾竹穩(wěn)住身子,撩起車簾一角,問向車夫孫叔。 “這——” 孫叔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閔應主仆,一時也慌了神。 “是——是榮親王” 爾竹剛一掀車簾,就看到閔應正向她們馬車這邊走來,步子急促,一旁扶著的樂湛也滿頭汗。 “王爺,您慢點” 樂湛將閔應扶上馬車,“你去趕那輛” 將一臉呆愣的孫叔趕到他們乘來的那輛馬車上,樂湛甩起鞭子,往穆府駛去。 “你無事吧?” 閔應也不顧爾竹在馬車內,上來就握住穆雨棠還有些冰涼,柔若無骨的手。 “無事” 穆雨棠看到進來的人是閔應,緊繃的身子也松懈了下來。 “小姐,我出去候著?!睜栔褚灿X察出此時她待在這里著實有些礙眼,就退出了車內,坐到了車轅上。 “她請你來做什么?” 閔應索性摘下面具,反正如今這馬車內只有他們兩人。 “還不是你惹的桃花債?!?/br> 嗔怪的看了閔應一眼,穆雨棠臉上帶著幾分不滿。 “???我?” 閔應有些無措的指著自己,臉上有些忐忑。脖子上的青筋隨著他吞咽口水,不停起伏。 “不過她今日見過我之后,可能覺得我不配做她的對手,這才挑撥了幾句之后讓我自生自滅?!?/br> 雖然嘴上穆雨棠說是怪閔應,其實她也知道,這次是她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