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深夜搜查
因著前世經(jīng)歷的緣故,程月棠如今對血腥味特別敏感。 她雖醒了,卻并未驚慌,仍舊裝作還在睡夢中,暗中豎耳觀察動靜,手已經(jīng)伸到枕下,摸出她早前就備好的匕首。 不久后,一絲輕微的開門聲傳入她耳中。 有人進了屋。 程月棠忽地記起前世的經(jīng)歷——這夜因為躲避追殺而潛入她閨房的人乃是…… “不知公子深夜造訪所為何事?”程月棠低低的問話聲在寂靜的房間回蕩。 來人并未即刻回答。 程月棠也不惱,兀自繼續(xù)說道,“公子可是被人追捕?月棠愿意出手相助——不過,你須答應(yīng)我一個事。倘若公子不愿意,殺了我也可。” 屋中沉靜半晌,末了,屏風背后才傳來一聲淡淡的“好”。 程月棠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前世傳聞齊王陰狠毒辣,冷酷無情,程月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他答應(yīng)她。不過竟然他答應(yīng)了想必也不會反悔,這對于自己來說也是一大助力。 “此事我還沒有想好,想好之后再告知于你。”程月棠伸手指自己的床,“你去床上躺著,凡事有我,必保你周全?!?/br> “那就有勞姑娘?!?/br> 程月棠話音才落,門外便傳來追兵入府的動靜。 “給我四處仔細的搜,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絕不能讓他跑了!” “你們是何人!半夜敢闖國公府!”有家丁喝問,但顯然無用,因為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 “不許進去!這里可是后院!”一個嬤嬤吼道。 外頭暫時平靜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外頭又飄起追兵的匯報聲。 “大人,四處搜過了,不見人影!” “哼,我就不信他能上天!繼續(xù)搜!” “你們站??!這是我們小姐的院子!”這是小蝶的聲音。 一名官兵粗暴地吼道,“我等奉命追查要犯,爾等莫要阻攔!否則刀劍無眼!” 緊接著,院中傳來翻動的聲響。 一群追兵強行進入了程月棠的院子。 小蝶在院中大喊,“小姐!小姐快醒來!家里進賊啦!” 這喊聲讓官兵們個個心生不快,暗中埋怨這婢女喊誰是賊??赊D(zhuǎn)念一想,她喊得又沒錯,也不能拿她如何。 “哪來的賊啊……”程月棠捏著鼻子,似乎還在睡夢中不愿意醒,“若是誰再大喊大叫,驚擾了本小姐的清夢,本小姐可要重罰你們!” 小蝶聽程月棠這反應(yīng),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總覺得小姐這是有了主意。 否則以她事事謹慎的性子,怎么會閉門不見,甚至不相信有賊? 小蝶聽了這話,便直起腰背對著官兵們低聲道,“你們可聽見了,要是誰吵著我們家小姐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狐假虎威……” 有個官兵嘀咕一句。 小蝶也不生氣,反唇相譏,“你我不都是狐假虎威么?不過五十步笑百步罷了?!?/br> “你!” “好了別吵了別吵了,找人要緊!”另一個官兵推推同伴,“你也是,怎么跟一個婦道人家拌起嘴來了……” 官兵們在院中搜索一番,無果,又返回去報告長官。 不一會兒,一名官兵頭子來到程月棠閨房門外。 “程小姐,我們正在追捕刺,立刻出來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br> 程月棠倚靠著屏風,隨意的玩弄著自己的頭發(fā),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則內(nèi)心已有了算計。她對著門的方向懶懶答道,“我這房中就我一人,你莫不是說我是刺?” 程月棠越是如此,那官兵頭子越篤定他們要搜查的刺就在里面。 “大小姐誤會卑職了,卑職也是奉命行事,卑職的手下分明見到方才又一名刺逃進這院中。還請讓卑職進去查看一二,以保大小姐的安全?!?/br> “我穿成這樣,如何讓你們進來?你們難道是要冒犯我?!”程月棠故意驚呼。 誰敢冒犯國公府的大小姐??! 官兵頭子見程月棠如此不好對付,愈發(fā)心急起來。 “還請程大小姐不要為難卑職,卑職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難道大小姐想要抗旨嗎?” “原來是奉了圣命啊,大人應(yīng)該早說的?!?/br> 官兵頭子私以為程月棠怕了,語氣更是不可一世,“是的,大小姐也知道,皇命不可違,大小姐還是快些開門,讓我們進去抓住刺吧,否則大家誰都不好看?!?/br> “不好看?看來你這是要污蔑我窩藏刺咯?好嘛,我程月棠何曾受過這種委屈!我可以讓你等進來搜查,但若是你等搜不到人,都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官兵頭子硬著頭皮答了聲“好”。 程月棠悠然道,“那你們進來吧?!?/br> 砰! 門不受重負被撞開。 他們進來之前,程月棠已經(jīng)坐到了床邊,她落了下床簾,以床簾掩住自己和身后被子里的男子。 “給我好好的搜!不能錯過任何一個角落!”官兵頭子一聲令下,眾人開始搜捕。 程月棠抬眼看著那些沖進來的人,杏眼折射著俯視一切的目光。 “大人,搜過了都沒有,怎么辦?”一個官兵率先說道。 緊接著,又是一聲聲“沒搜到”的匯報。 官兵頭子心頭一緊,額頭還冒起了冷汗,眼珠骨碌碌的轉(zhuǎn)的飛快,然后將目光投向坐在床邊的程月棠。 “既然沒有,那我等便不打擾程大小姐休息了。我們走?!?/br> “慢著?!背淘绿淖ㄈ珑?,“還有我這床上沒搜過呢?!?/br> 藏于被中的人被她這話嚇出了一層薄薄細汗。 房中尚未離開的官兵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覺得程月棠說的有道理,有些蠢蠢欲動。 還不等他們想清楚,程月棠便捏著哭腔又開了口。 “你們來搜吧。我一個未出嫁的女兒家被人半夜踢開閨房門就算了,還被污蔑私藏逃犯,既然清白全無,也不差身子被人看光了……反正我明日早晨給爹爹請了茶之后,再請爹爹賜我白綾一條,了此殘生……” 官兵們都傻了眼,一個個面色都變了。 要是程大小姐真因為他們今晚冒失之舉而香消玉殞,程大人如何肯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