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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奚:“……………………” “你不說話,”江馳語氣有點微妙的得意,像第一次抓到了娃娃的小朋友:“所以我是全部猜中了?” 楚奚無奈道:“是啊,你好聰明啊。”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又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把全部都交代了。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行,起碼現(xiàn)在還不行,江馳尚不可控,他不能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也丟出去。 于是他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回道:“我是叫楚奚,本來是溪水的溪,但是算命的說我命中有難,用溪不好,就去了三點水,結果沒想到我還是掉水里淹死了,然后我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至于為什么對你好?因為我發(fā)現(xiàn)這具殼子原先的主人虐待你,而你又特別像我弟弟,我于心不忍,自然想對你好一點?!?/br> 說到最后,他還不忘打個親情牌。 沉默片刻以后,江馳冷靜地“哦”了一聲:“這樣啊。” “你不好奇真正的楚熙去哪里了嗎?”楚奚忍不住問。 江馳提到楚熙就皺眉:“他天天欺負我,我討厭死他了,才不好奇他死活?!?/br> 楚奚點點頭,對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意外。 “你說我像你弟弟,你會對我好。”江馳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又有點迫切:“這句話是真的嗎?” 楚奚的心情難以言喻。 他似乎明白了一點江馳的想法,他們倆一個家破人亡,一個死而復生,兩個一無所有的人,合該一起擁抱取暖。 “是真的。”他輕輕地說。 “那好,你記住了,”江馳舔了舔唇,不甚明晰的喉結微動,認真無比地說:“我喜歡吃甜的,哥哥。” 第9章 這一聲“哥哥”就好像解開枷鎖的鑰匙,讓楚奚有了活命的機會。 他終于不必擔心以后被江馳切片了,而他相信,自己也不可能像反派那樣作死,懸掛在他頭頂?shù)牡度斜蝗藴睾偷厝×讼聛?,楚奚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剩下來的還算是問題嗎? 不算。 楚奚用仿佛柳暗花明的熱情,盛情邀請了江馳和自己一起寫作業(yè)。 江馳沒有拒絕,乖乖從隔壁把自己的作業(yè)抱過來,兩個人各占書桌半壁江山,筆尖摩擦過紙張,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寫到一半,傭人送水果進來,看見兩位小少爺破天荒地和平相處,驚訝地張了張嘴,不過很快就掩飾好臉上詫異的表情離開了。 楚奚瞧見她的神色,在她走以后,調侃道:“看來之前的楚熙對你真的很不好?!?/br> 江馳輕輕“哼”了一聲:“豈止是不好?!?/br> 他像個被惡霸欺負了的幼兒園小朋友,反抗不過,只能可憐兮兮地挨打,卻又記仇,在家長來接的時候,立刻忍耐不住自己的委屈,開始添油加醋地告狀,把反派做的罪行放大一萬倍,著重表示自己孤零零沒人疼沒人愛真的好可憐。 也確實真的好可憐。 楚奚聽著他說話,從果盤里拿出一瓣橘子,塞進江馳嘴里:“甜嗎?” “唔,”江馳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要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牙齒咬了下去,甜蜜的汁水迸濺出來:“甜?!?/br> 楚奚:“那你多吃一點?!?/br> “啊——”江馳瞥了一眼盈滿的果盤,用筆在試卷上敲了敲:“可是我還要寫作業(yè)?!?/br> 楚奚從他那個百轉千回的“啊”字里,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小家伙在向自己隱晦的撒嬌。 可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自己認的弟弟當然得由自己寵著。 于是他任勞任怨地喂江馳吃水果,等磨磨蹭蹭寫完作業(yè),果盤也變得干干凈凈。 “終于寫完了。”楚奚把筆一扔,伸了個懶腰就想睡覺。 江馳把混合到一起的試卷整理好,看到倒進床里的楚奚,試探著問道:“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嗎?” 楚奚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遲鈍地回道:“嗯?可以啊?!?/br> 得到許可,江馳矜持地回房間抱了枕頭,放到另一邊。 大約是從來沒有和別人同床的體驗,江馳看起來有點緊繃。 楚奚笑著問:“你那么緊張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江馳緩慢地搖頭:“不是,我只是……感覺有一點新奇?!?/br> 他曾經設想過無數(shù)次報復楚熙,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報復,楚熙自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占用了他的身體、性格卻天差地別的楚奚。 他之前擁有一切,溫暖的家庭、優(yōu)渥的家世、貼心的朋友,可這些都隨著父母離世而分崩離析,現(xiàn)在的他一無所有,就像溺水的人,明明周遭空無一物,卻還是本能地想要抓緊些什么。 楚奚就在這時出現(xiàn)了。 他不屬于這個世界,他獨自穿越而來,孑然一身,還帶著一個無法對別人訴之于口的秘密。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他們更契合呢?沒有了,江馳想,他掉進了水里,楚奚就是他憑借本能抓住的一塊浮木,誰也別想搶走他。 “你能和我說說,你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嗎?”房間里突然響起說話聲,輕輕的語調落進安靜的夜晚,像一片羽毛墜入湖泊,泛起些微漣漪,柔和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