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這個點很安靜，路邊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路燈，只是燈光有些昏暗。

    夏佑南右手插著褲袋，和她并肩走在水磨石鋪的小道上，步子邁得很慢，像是不希望那么快走完這段路。

    顧溪雙手提著包包，看了看夏佑南，“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嗯，問。”

    今天在聚會上聽說唐小穎結(jié)婚了，也就是說這個小說世界已經(jīng)沒有按照原劇情發(fā)展了，所以夏佑南現(xiàn)在是什么個狀態(tài)？

    她很想確定一下。

    大概是因為今天喝了兩杯白酒，膽子有點大，她鼓起勇氣問：“你現(xiàn)在有沒有女朋友？”

    夏佑南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為什么問這個問題？”

    顧溪雙手緊了緊手上的包包，莫名緊張，“就是隨便問問，你不回答也沒關(guān)系?！?/br>
    “沒有。”夏佑南再次重復(fù)，“我沒有女朋友?！?/br>
    顧溪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氣，她笑了笑，“好巧，我也沒有男朋友?！?/br>
    “然后呢？”夏佑南問。

    顧溪看了看他，“什么然后？”

    “你剛問了我問題，我回答了，就沒有下文了嗎？”

    “然后……”顧溪有些緊張，然后什么？她也很亂，她指了指前面的樓，“然后我到了，你回去吧，晚安。”

    她逃似的往公寓的大堂跑，她承認(rèn)剛剛慫了，那句‘既然你沒有女朋友，那我來做你的女朋友吧’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夏佑南看著她小跑著進(jìn)了感應(yīng)門，唇角微微揚起。

    第66章

    顧溪失眠了, 翻來覆去凌晨兩點才睡著, 早上六點鐘又醒了。

    好好的假期, 愣是被心事纏得睡眠不足。

    她干脆早起，去了一趟醫(yī)院。

    她買了清淡的粥, 關(guān)珍麗只能吃這個。

    走到醫(yī)院門口, 剛好碰到了一個人, 正是顧海。

    他上一次不辭而別，顧溪沒問他聯(lián)系方式, 后面完全沒有了他的音訊。

    要不是今天特意提早了, 還碰不上他了。

    “我們談?wù)??！鳖櫹粗f。

    她手上提著還熱著的粥，帶著他往醫(yī)院旁邊的花園走。東邊的太陽剛升起不久，陽光還很柔和。

    顧溪的語氣很平緩，“過來看媽嗎？”

    “嗯?！?/br>
    “既然那么關(guān)心她，為什么就是不愿意見她？”

    顧海慚愧地嘆了一息, “我沒臉見她?！?/br>
    顧溪說：“你覺得沒臉見她, 她也覺得沒臉見你，你們兩個, 這輩子就想這么下去么？”

    顧海哽咽了一下，沒說話。

    顧溪深吸一口氣, 繼續(xù)說：“在我看來, 你們兩個都有錯, 但是人這一輩子, 總會有犯錯的時候, 現(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 她也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很多事情該翻頁就翻頁?！?/br>
    顧海想了許久，“那你mama是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們能當(dāng)面溝通一下。”顧溪停下腳步，偏頭看著他，“去跟她見面吧，行嗎？”

    顧海臉上猶豫著，十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是默許了的，只是他還放不下，所以隔段時間來看看。

    真要當(dāng)面說，他過不去心里那道坎。

    顧溪看他猶豫很久，再說了一句，“人還在世上，那就有很多可能，如果人不在了，那就只能空留遺憾了?！?/br>
    聽了顧溪的話，顧海茅塞頓開，他愧對于她們母女，但是現(xiàn)在有個機會擺在他面前，讓他挽回，讓他贖罪，他何不嘗試一下。

    要是這一次關(guān)珍麗的病真的惡化到無法挽救的地步，那他就只能留一輩子的遺憾。

    顧海的神色變得莊重，像是做了個重大的決定，“我跟你去見她吧?！?/br>
    顧溪眼眶一熱，“嗯?！?/br>
    關(guān)珍麗的手術(shù)已經(jīng)過去一周，傷口恢復(fù)良好，她這兩天已經(jīng)能下床走動。

    她最近也醒得早，醒來后洗漱了一番，頭發(fā)也耐心地梳理了一下，她愛美，就算是病了，也不能不顧形象。

    病房的門打開，她以為是護理過來了，看到了顧溪，她臉上帶著笑的，但看到了跟在顧溪身后的男人，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顧溪說：“媽，爸來看你了?！?/br>
    關(guān)珍麗偏開臉，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顧海。

    顧溪覺得應(yīng)該讓他們兩個單獨談?wù)?，她把買回來的粥放在桌上，回頭看了一眼顧海，“我先去找醫(yī)生問問情況，你們兩談?！?/br>
    “嗯?！?/br>
    顧溪提步出了門，順帶把門關(guān)上。

    顧溪離開后，病房里沉寂了一會兒，顧海主動走到床邊的椅子坐下，看著偏開臉的關(guān)珍麗，“阿麗，身體好些了嗎？”

    關(guān)珍麗始終沒看他，低聲答：“好多了?！?/br>
    顧海聲音很沉，像是在懺悔，“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別這么說，是我愧對于你才是?！?/br>
    “當(dāng)年要不是我貪念太重，就不會把自己栽進(jìn)去，導(dǎo)致你們母女無依無靠?！鳖櫤Ｎ艘豢跉?，追悔莫及，“都是我，是我沒把這個家照顧好?！?/br>
    關(guān)珍麗眼睛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這不怪你，是我沒有能力，是我太自私，只想著自己榮華富貴，沒有對女兒盡過做母親的責(zé)任，我現(xiàn)在都沒臉見你?！?/br>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鳖櫤Ｌ鹗指采纤氖?，這些年他在牢里勞改，雙手粗糙了不少，“我們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剩下的日子有多少誰也說不準(zhǔn)，我就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照顧你。”

    關(guān)珍麗抬起淚眼看著他，鼻尖通紅，“我背叛你改嫁，難道你就不恨我嗎？”

    “都過去了，小溪說你也離婚了，那剩下的日子，就繼續(xù)由我來照顧你，我保證，不會讓你們母女受苦受累。”

    聽了這番話，關(guān)珍麗泣不成聲，顧海站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顧溪站在外面，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看進(jìn)去里面，眉心微微舒展。

    心里一塊石頭放下了。

    人這一輩子，誰不會犯錯呢？

    ——

    姜玲和顧溪兩人歪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喝著一杯鮮榨的果汁。

    “什么？你說你要買房子？”姜玲聽到顧溪要在k市買房子，很震驚，并且她還是買給她爸媽住的。

    顧溪點了點頭，“嗯，在k市買一套小區(qū)房，精裝修也就百來萬?！?/br>
    姜玲很氣憤，“我不是說錢的問題，我知道一百萬對你來說也承擔(dān)得起。但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你給他們買什么房子，他們給了你什么？當(dāng)年你在學(xué)校吃泡面，做兼職養(yǎng)活自己，他們在哪？你現(xiàn)在為了你媽放棄了工作，現(xiàn)在又說要買房子，我都看不下去了?！?/br>
    顧溪說：“雖然十七歲以后，他們確實沒為我做過什么，但是十七歲以前，我也不是自己養(yǎng)自己的，再說了，他們是我的父母，我現(xiàn)在手頭上還有點錢，應(yīng)該要為他們做點事?！?/br>
    “你呀……”姜玲點了點她的額頭，“就是太好心了?！?/br>
    顧溪笑了笑，“我又不是做善事，可別給我發(fā)好人卡?！?/br>
    關(guān)珍麗出院以后，顧海就把她帶回了k市，住進(jìn)了那一間舊房子。

    舊房子采光不好，三十多年歷史，也有些舊了，顧溪還是希望他們能安享晚年，所以決定買房子。

    她工作原因，沒辦法k市g(shù)市兩邊跑，所以就讓顧海處理房子的事，她負(fù)責(zé)給錢就好。

    她平時花的錢不算多，買過最貴的東西就是那一輛車，當(dāng)初讀大學(xué)兩本書的版權(quán)賣了后，進(jìn)賬五百多萬，每個月實體書和網(wǎng)絡(luò)連載的稿費也有好幾萬，這些年積攢起來，她賬戶里面有將近六百萬。

    姜玲戳了戳顧溪的手肘，“說說你和夏佑南吧?！?/br>
    提到夏佑南，顧溪頓了頓，“我和他有什么好說的？”

    姜玲壞壞地笑了笑，“我聽煜新說，他高中時期就跟你表過白。”

    顧溪臉紅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也不稀奇啊，那時候他們兩不是常在一塊嘛。”

    顧溪以為像夏佑南那樣沉默寡言的人，不會跟別人說這件事。提到表白，顧溪回憶起了那一天，她查出腮腺炎，需要隔離，而夏佑南就這么逃課跟著她跑了出來。

    那時候，夏佑南雖然沒有明著說喜歡她，但是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而她，當(dāng)時還是一直覺得跟他是朋友關(guān)系，加上她潛意識里，他和唐小穎才是一對的，所以根本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姜玲再戳了戳她，“你竟然拒絕了國民校草，你腦子里想什么？”

    顧溪沉默了片刻，“其實也沒想什么，就是覺得跟他只是朋友，沒去想別的。”

    “真的？”

    顧溪回憶著當(dāng)年，“在他表白之前，我一直都是那么覺得，可是后來，我又感覺不對。”

    “什么不對？”

    “就是他出國后，我總覺得缺了什么。”夏佑南去留學(xué)之后，她雖然每天還是做著同樣的事，但是心里總覺得空空蕩蕩的。

    “所以，你發(fā)現(xiàn)你也喜歡上他了嗎？”

    顧溪把果汁放在茶幾上，抱著膝蓋，想了許久，“嗯，可是我明白得太晚。”

    姜玲問：“那現(xiàn)在你們重逢了，他好像對你還是那么特別，你考慮他嗎？”

    顧溪說：“順其自然?！?/br>
    “怎樣才算順其自然？”

    “他要是進(jìn)一步，那我也不會再后退，甚至?xí)斑~一步。”

    ——

    房子的事已經(jīng)確認(rèn)了下來，買的是精裝房，家具和裝修一應(yīng)俱全，簽了合同就能拎包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