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jié)
江禮突然牽住她的手,說:“走,我們上去?!?/br> “上去?”林朵愣了愣,“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 江禮輕輕一笑:“不錯,是關閉了?!?/br> “那……” “所以,我把它包了?!?/br> “???” 林朵暈暈乎乎的,河畔的風再次吹亂她的發(fā),除了風聲,她好像什么都聽不到了。 江禮看著她,為她理順鬢發(fā),說:“你不是說,沒有時間看倫敦?” 他牽著她,登上臺階,前方早有看守倫敦眼的工作人員在等候。 他與她站在倫敦眼的膠囊前,傾身望著她:“我想來想去,能在最短時間,為你達成目標的,只有這一種辦法了?!?/br> 林朵感覺自己有些缺氧。 這一刻,江禮的眼眸比泰晤士河倒映的月光還要明亮。 他輕柔一笑,將她的手握在胸前,晚風把他的聲音吹進耳朵,絲絲縷縷都含著情意。 “沒能帶你觀賞白金漢宮,你不會怪我吧,嗯?” 第19章 第19次貼近 倫敦眼有32個吊艙, 因外形與膠囊相似, 也稱膠囊。 晚上時, 它的燈光會自由變換,方才是粉色,現(xiàn)在又換成了藍色。 江禮跟那個負責開關的英國人說了幾句話, 她沒仔細聽,只是借著風聲, 聽到了他極其純正的牛津腔。 低沉, 性感, 在這個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畔,林朵恍然生出一種, 他本就是王室貴族的錯覺。 他帶著她走進膠囊,關上門,吊艙開始旋轉。 倫敦眼的光芒照亮河水,吊艙內(nèi)空間很大, 倫敦的全貌也一點點出現(xiàn)在林朵眼中。 雄偉氣派的白金漢宮、相對而望的大本鐘、還有國會大廈、滑鐵盧橋、溫莎城堡…… 林朵的手扶著玻璃,靜靜地看著這夢幻的一切,看著哥特建筑與現(xiàn)代建筑交融,腦海中什么詞匯都沒有了, 最終只感嘆了一句:“真美啊……” 江禮只是站在一旁, 微笑地看著她。 倫敦眼即將升上最高處,江禮問她:“不許愿嗎?” “嗯?”林朵偏頭。 江禮的手揣進口袋, 俯瞰這座歷史感厚重的城市:“不是說,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的時候, 許的愿望都會實現(xiàn)?” 林朵說:“???我記得摩天輪的傳說,都是跟情侶有關。說是情侶一起坐摩天輪,他們最后一定會分手,還有說要接吻,真不知道摩天輪到底要怎樣。” 最后一句小聲嘟囔,還是被江禮聽了去,他說:“幸好?!?/br> “什么幸好?” “幸好我們是朋友?!?/br> 所以一起坐摩天輪,也不會分開。 江禮說:“不管真假,許個愿望總可以。” 林朵望著外面,心思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可是我很貪,我有好多好多愿望?!?/br> 江禮微笑著說:“愿望總會一件一件實現(xiàn),沒有什么不可能。好比一個小時之前,你也想不到現(xiàn)在會站在這里,不是嗎?” ——“可那是因為你?!绷侄滢D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江禮,“幫我實現(xiàn)愿望的不是摩天輪,是你?!?/br> 江禮打趣道:“那么,你可以許下一個,我實現(xiàn)不了的愿望?!?/br> 林朵想了又想,突然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到胸前。 在他們所在吊艙升上最高處的時候,林朵輕輕開口:“摩天輪啊摩天輪,我的愿望是今天過后,江先生每天都能認真吃早飯,你會幫我實現(xiàn)嗎?” 耳邊是摩天輪轉動的聲音,間或夾雜河面上船只的鳴笛。 江禮的世界忽然靜了一瞬。 在那個瞬間,他覺得胸腔內(nèi)跳動的那顆東西,在體內(nèi)猛然震動了一下。 他望向她,只見她卷翹的睫毛輕顫,眼角淚痣鮮艷欲滴,她睜開眼。 以往看到他,他的表情或是信心十足,或是高深莫測,總之很少見到他現(xiàn)在的樣子。 視線中帶著幾分茫然,像是遇到了難以相信的事。 面對這樣的江禮,她一時有些不適應。 “江先生,你干嗎……這樣看我。” 被她一語驚醒,江禮收回目光,只說:“沒?!?/br> 他從未這樣狼狽。 好像突然被人撩撥了心弦。 林朵見此,也沒再追問,只是靜靜欣賞夜色下的倫敦,看一眾美景,如泰晤士河水一般,從視線中緩緩流過。 一圈倫敦眼只有半個小時,從上面下來,林朵心滿意足。 小小的愿望,已經(jīng)得以實現(xiàn)。 江禮又帶她夜游泰晤士河。 他包了整條輪船,站在二層的甲板上,迎著夜風,穿過一座又一座大橋,近距離欣賞那些特色建筑。 她驚喜得不敢相信,站在甲板上雀躍不已,哪怕風再冷,她也不覺得有什么。 等從碼頭下來,她都開始流鼻涕了。 江禮拉住她,從風衣的里側兜里掏出一條絲質帕子來,送給她擦鼻子。 林朵尷尬接過,覺得這樣的東西拿來擦鼻涕太奢侈,她默默揣回口袋里。 通過交談,才得知江禮常備手帕,僅僅是用來擦手而已,因為絲綢可以減少對皮膚的摩擦。 這樣一比……林朵更慚愧了,她根本不像女孩子。 她攏緊風衣,看著單穿毛衣的江禮,說:“江先生,要不我還是把衣服還給你吧,你好像太冷了?!?/br> “無妨?!苯Y說,“如果我冷,我會再買一件,就像買車那樣隨便。” “……” 他總這樣揪著別人的小辮子不放,真是太討厭了。 林朵老臉一紅,轉過身加快腳下步伐,不太想理他。 從下船的碼頭到停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路,兩人慢悠悠在街邊散步。 道旁還有小吃店在開,林朵看了一會兒,說:“江先生,我請你吃東西吧?!?/br> 說完,怕他不接受,忙道:“當然,對您來說可能不算太貴,但,是我的一份心意?!?/br> 他這樣用心對待她,她也想回報他一下。 江禮想了想,說好。 林朵開心地笑了,她指著前面,說:“我看到那有一家賣可麗餅的,就那個吧!” 她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可麗餅,自己選了草莓味,江禮不吃甜,便給他選了煙熏鮭魚味。 點的時候有些想笑,即便自己的英文還算過得去,點單時還是忍不住說“this one”。 可麗餅被卷成三角形,被紙包好,林朵邊走邊吃,心情非常愉悅。 好像所有的心情,都被甜食治愈了。 終于走到來時停車的地方,江禮再次為她拉開車門,看著她坐上車,自己才回到駕駛位,開車送林朵回酒店。 所有行為都非常紳士。 她吃東西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江禮專心開車,也沒吃,用袋子裝著,放到了后面。 一路上,林朵跟他聊著這兩日的工作內(nèi)容,順便講一些在英國看到的,好玩的不同習慣,江禮全都聽著,沒有絲毫不耐煩。 車子一路開回酒店,林朵的可麗餅還沒吃完。 她沒著急下車,單手解開安全帶,在下車之前,很認真地對江禮說:“江先生,謝謝你?!?/br> 江禮笑著說:“小同學,認識你到現(xiàn)在,你對我說過最多的兩個字,就是謝謝。” 林朵咬著嘴唇:“可是,除了謝謝,我似乎……” 江禮掃了一眼她手中的可麗餅,說:“你不是有請我吃東西?” 林朵說:“這算什么,比起江先生對我的好,這根本微不足道。” “誰說的?!苯Y單手搭在鍵盤上,轉過身來,望著她,“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請我吃可麗餅,這很有意義?!?/br> “您不用安慰我。”林朵低下頭,看著手中被啃了一半的可麗餅,她別扭地捏著包裝紙,“江先生,其實,我一直想對您說一聲對不起?!?/br> 江禮驚訝:“嗯?” “為我曾經(jīng)不懂事的話,向您道歉?!绷侄浠貞浿约旱男袨椋^續(xù)說下去,“我不該因為情緒不好,就沖您發(fā)泄,在那樣的情景下,明明是您救了我,可我恩將仇報,那樣說您……” 她說的,是那次在南城,她被困雨中,是他把她送回了學校。 林朵說:“江先生,您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您這樣對我好,卻讓我覺得心慌。古人說,成婚要門當戶對,我想做人也是一樣,我之前說把錢還給您,不是真的對您抱有敵意,只是……我承受不起?!?/br> 她說著,就感覺要窒息了。 不對等的關系,樁樁件件,都讓她覺得自己虧欠江禮良多。 她不是一個能夠心安理得接受別人好意的人。 江禮沉默良久,說:“既然這樣,那我也為自己的言行道歉?!?/br> 林朵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不禁有些意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