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jié)
面無表情眉頭皺了皺,終于有反應了。 激動立即撲上去,抱住爸爸大腿鬼哭神嚎:“爸爸你行行好!” 賣力地擠出幾滴眼淚,撕開喉嚨哇哇哭,那皺眉頭的沉默了半晌,最后伸出手。 從心拿手抓住自己的腦頂,有聲有色說:“當時九軍這樣按住我的腦門,我心慌得很,我去這手勢不正是著名的‘吸星大法’標準動作嗎?他是不是要一掌掀開我的天靈蓋?!幸好不是??!——他幫我聚魂了!” “啪啪啪!”聽了一路的張活柔舉高雙手鼓掌,又比了個大拇指,“以后有九軍幫你,我就毫無后顧之憂了?!?/br> “我也很欣慰!”從心說。 想起九軍的掌心緩緩釋放出溫暖的能量,滲入她腦門灌入體內(nèi)時,她不敢亂動,眼珠子悄悄往他瞅,忽覺面前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有一絲絲溫柔可親的時候。 這些感想從心沒往外透露,只藏在心底,偶爾獨自慢慢回味。 張活剛洗完碗從廚房出來,邊擦手邊說:“什么什么?你沒事了?那太好了,以后碗還是你洗?!?/br> 從心:“滾蛋!” 張活柔打著呵欠起來,“我睡覺了。” 明天上學,要早起呢。 “晚安!” 進了房間關(guān)上門,準備脫衣服去浴室洗澡,忽覺背后一陣陰冷,回頭一看。 “我!”她被突然冒出來的閻冽嚇得想飆臟話。 閻冽冷眼掃了她一圈,恥笑:“慌慌失失,做了虧心事?” 張活柔反諷:“惡人先告狀,進別人房間不會敲門?” 閻冽沒回這話茬,張嘴就問:“你確定要跟姓顧的來往?” 張活柔不懂他的“來往”是指哪個方面,但哪個方面,都不關(guān)他的事。 張活柔直接這樣回答,閻冽說:“我不同意?!?/br> 張活柔好笑了:“你憑什么不同意?我憑什么聽你?” 閻冽拉開她的書椅坐了下來,右手肘搭住書桌邊,似乎要詳談的意思。 “你用來還債的錢,財政司有權(quán)核查資金來源。假如資金屬于不法收益,恕不承認。姓顧的企業(yè)與商業(yè)街當年的縱火案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你幫他說不準就是同流合污,所賺的錢若收歸抵債,豈不容易令財政司蒙羞?” 聽了他這話,張活柔明白了他的“來往”是指生意錢財上的“來往”,而不是其它。 莫名有點失望,但在洶涌而至的憤慨面前,不值一提。 閻冽這個說法如果成立,那即是她之前幫顧躍清理商業(yè)街所得的5千萬,都可能“作廢”。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張活柔氣得直搖頭,又忍住不發(fā)作,壓著情緒說:“冥界哪條法例有這個規(guī)定?你別以為信口開河我就上當。” 閻冽:“你要看,隨時給你。” 張活柔咬咬牙,就算原本沒有這樣的法例,他也有本事馬上造一條出來。 她冷笑:“三老頭,凡事講證據(jù),你別拿一個‘說不準’就判顧躍的刑。你沒那資格?!?/br> 閻冽鳳眼微瞇:“你說我有沒有資格?!?/br> 張活柔:“那也是到了冥界后的事,他在陽間活著,就只受陽間的法律束縛?!?/br> 閻冽話從牙縫出:“你這是護著他?” 張活柔:“我是就事論事?!?/br> 閻冽看著她,臉色冰寒,他忽爾笑了下,說:“你就沒想過,他那晚為何花錢冒死跟你進商業(yè)街?” 張活柔眼神沉了沉。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甚至事后直接問過顧躍,顧躍的回答是:“我想知道當年縱火案的真相?!?/br> 張活柔的理解是,蔡警官懷疑極臣集團是真兇,苦于無證無據(jù)。而顧躍的出發(fā)點是想找出真兇,替企業(yè)挽回清白。 可閻冽能提出這個問題,證明他有別的看法。 她不作聲,閻冽語氣略松:“罷了,以后不跟他來往便是。賺錢的法子有許多,沒必要經(jīng)過他。” 他伸出手掌,桃木劍在他掌心打橫現(xiàn)身,“把劍拿回去,好好倒賣兇宅,這是你最好的出路。” 張活柔望著久違的桃木劍,一時驚疑失神。 但不久,她反應過來,斬釘截鐵說:“不拿?!?/br> 好整以暇的閻冽,瞇眼盯她。 張活柔不慌不忙說:“正如你說賺錢的法子有許多,就算不與顧躍合作,我也不用你的武器?!?/br> 閻冽聲音繃緊:“不用我的武器,你能賺出什么水花來?” 年薪千萬乃至上億的打工皇帝或者老板,不是沒有,只是何年何月才輪到大學未畢業(yè)的張活柔? 30歲的時候,還是50歲的時候? 張活柔不屑地笑了笑:“財政司最近不忙嗎?閑得你連這個心都cao?!?/br> 閻冽陰郁地沉默,看她又說:“三老頭,我不需要你cao心,也不需要你的武器,真不需要,再也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 第77章 閻冽記得那一天, 張活柔很不客氣地向他要支援, 說是替天行道, 清理殘留陽間民宅的惡鬼。 他識穿她的意圖時,心里騰起的驚喜連自己都預估不到。 他曾經(jīng)想了好幾天, 仍找不到頭緒如何幫她一個年輕姑娘賺幾億陽幣清還冥界的債務。 旁門左道的野路子,他是不屑于浪費心思去衡量的,至于循規(guī)蹈矩的途徑, 對當時高中未畢業(yè)的張活柔來說又cao之過急。 記錄張家欠債的卷宗上, 龍飛鳳舞寫著的“五百億冥幣”幾個大字, 與財政司其它卷宗上的數(shù)目相比, 不過是小巫見大巫,可作為司長的閻冽第一次為這么一個小數(shù)目感到頭疼。 倒賣兇宅這個cao作, 并非有多標新立異, 難就難在“兇”字。如何逢兇化吉, 需要的不僅是能耐,還有膽量與勇氣。 面對惡鬼, 一般女孩只會尖叫,那時候年紀輕輕的張活柔,卻敢親自挑戰(zhàn), 立志驅(qū)除, 確實令閻冽刮目相看。 那種就像替她憂心晚飯有沒有著落, 她卻連明天的午飯都自行解決了的驚喜感覺, 教人喜出望外。 不過,無論再驚喜再欣賞, 閻冽都不樂意在她面前有所表現(xiàn),大多數(shù)時候還要懟一懟她,存心作對,看她皺眉瞪眼的不爽,他有種以牙還牙的小痛快。 因為張活柔這混蛋,實在令他太生氣,太生氣了。 在閻冽漫長的生涯之中,張活柔是他遇過最隨心所欲的女孩子。 她說喜歡就喜歡,說要一起就要一起,不分場合不顧身份,直接就撲上去將他滿懷擁抱,令他措手不及,又好奇又新鮮。她像一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天使,任性無畏地拉弓放箭,不偏不倚地擊中他靜如止水的心。 可她也是個惡霸,說分手就分手,完全不留余地。他難以忘記分手那日,她無情無義地披上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三太子府,將他獨自扔在冷冰冰的床上。 她順著自己的心意做決定,沒有替他考慮過,沒有問及他的感受,也沒有商量更別指望退讓。 閻冽文武雙全,相貌獨得冥后真?zhèn)?,受盡父母兄長的疼愛,作風端正行事公平,深受鬼民的追捧恭敬,他存在至今,地位顯赫,順風順水,從未吃過癟。 偏偏橫空出世的張活柔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很努力地安慰自己,卻依然做不到不生氣。 何況,閻冽根本不想分手。他想過挽回,可是張活柔一個轉(zhuǎn)身就把長發(fā)給剪短了,斷發(fā)如斷情,這不是恩斷義絕的意思么,他何必自取其辱。 直到張活柔打算倒賣兇宅,她又重新需要他了。 她口口聲聲說看他不順眼,每次都不給好臉色,也不客氣溫柔,但她需要他。 他給她的工具越多,嘗到甜頭的她就越需要他,越離不開他。 原本已經(jīng)分開的他們,這一來一去有了交集,又慢慢地像沒有分開。 這三年來,張活柔不是沒耍過脾氣,嫌他收費貴,嫌他效率低,各種各樣的嫌棄,總之他閻冽什么都不好。還好幾次把桃木劍扔了,兇巴巴地說要退貨。 結(jié)果呢,她哪一次不是照單付款,哪一次不是乖乖地把桃木劍要回去,當寶貝般掛在胸前? 閻冽自問被張活柔的脾氣煉出金剛心了。 可這一回跟以前不一樣,她扔了就扔了,不再討回去。即使他主動送上門,她仍拒絕“回頭是岸”。 而他的金剛心好像變成冒牌貨,不經(jīng)用了。 張活柔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diào),她不需要他的武器,她不需要他了。 她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火鞭,一下一下狠狠地拷打他的心,guntang地灼痛,無法宣泄,用盡力氣也止不住痛楚。 張家欠債的卷宗,當時是冥王即興親筆撰寫的,閻冽翻過無數(shù)次。所謂欠債必還,不還的后果很嚴重,可是卷宗內(nèi)容從頭到尾都沒有規(guī)定還清的時限。 張家可以一年還一億,五年還清,也可以一年還一萬,五萬年再清賬。 張活柔之前奔著第一種選擇去拼勁,閻冽的支援簡直不可或缺。 可一旦她心灰意冷,退而求次第二種方案,那她不需要拼勁了,不需要支援了,也真的可以不需要他了。 仿佛是第二次,她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閻冽靜靜地坐在府上的花園亭角,望著外面的鳳凰花樹出神,下了命令誰都不準靠近。 大太子來到花園時,遠遠看見他在玩手機。大太子微驚,這三弟很少碰手機的。 他輕手輕腳湊過去,快要看清三弟手機屏幕的內(nèi)容時,三弟反手將手機蓋住。 大太子感覺被逮個正,不好意思地打哈哈,半玩笑半認真地問:“三弟你在看什么呢?” 他其實想直問,是不是在看美女,他剛才千鈞一發(fā)之際,掃到屏幕里是一個人像的模樣。 閻冽不出聲,被打擾了,臉色也不好。 大太子自動避嫌,坐到他對面,揚開折扇緩緩地扇著問:“三弟,這幾天不見你去財政司坐班?” 財政司在閻冽的管治下井井有條,他幾日不去坐班,財政工作仍能運作如常,不會出大岔子。 可他是有名的工作狂,責任心強,也是三兄弟里最勤奮的領導。 然而這樣的他,最近竟然連續(xù)三天沒有去上班,這種情況太罕見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