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jié)
太后意味深長:“你說的對,這個懲罰會讓她終生難忘?!?/br> 作者有話要說: 太后娘娘:呵呵噠,天涼了,讓鄭氏集團破產(chǎn)吧。 陛下:母后,朕昨天說過了…… 太后娘娘:嗯? 陛下:您說,您說得特別動聽! 第113章 (二合一) 蘇輕窈看太后一臉端肅,就知道陛下此番一定會嚴懲鄭家, 便也不再多問。事已至此, 鄭家怕是無力回天。 鄭家的事暫時說到這里, 太后就又想起被牽連的賢妃:“賢妃此番一病, 怕是不太成了?!?/br> 蘇輕窈看她很是傷感,心里也有些難過,道:“賢妃jiejie吉人自有天相,若是將養(yǎng)得當, 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娘娘且勿要太過牽掛?!?/br> 太后嘆了口氣, 她怎么可能不牽掛?賢妃這些年已經(jīng)見了氣色,誰知道這么一鬧,卻一下子就不成了。太后心里別提多堵得慌, 只恨那些人不得好死。 兩人坐在這唉聲嘆氣,瞧著氣氛越發(fā)沉悶, 太后瞧著不像樣子,讓宮人續(xù)上茶水,同她一起吃。 待好些了,太后才又道:“此事牽扯到趙婕妤, 你是怎么看的?” 蘇輕窈昨日是聽過王木頭稟報, 見太后認真看著自己,果斷說了實話:“娘娘,臣妾總覺得,此事跟之前的幾件事都有牽扯, 并不單純?yōu)橼w婕妤所為。” 在太后面前,她沒什么不好說的,這些事,太后也應當都很清楚。 太后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蘇輕窈深吸口氣,把之前推敲的那些細節(jié)緩緩說出來。 “最早是謝婕妤落水之事,由于御花園人多口雜,最后到底沒怎么查清,但臣妾總覺得順嬪和趙婕妤出現(xiàn)的太過巧合,不可能是純粹的偶遇,”蘇輕窈說罷頓了頓,繼續(xù)說,“之后御馬苑的事娘娘應當也很清楚,這里面牽扯的早就仙逝的邢太妃,這么一看,還跟順嬪娘娘有所牽連?!?/br> 這樁樁件件,雖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是順嬪動的手,但她無論如何也逃不開干系。若是一兩件還能當成是別人陷害,接連幾次事發(fā),她在其中都有影子,讓人不得不多想。 蘇輕窈這般娓娓道來,太后越聽越欣慰。 “很好,你想的很是仔細,”太后道,“原來我跟陛下都覺得順嬪不那么簡單,也只安排人盯緊了順嬪,倒是忽略了趙婕妤,這才讓人有機可乘?!?/br> 趙婕妤是川西人,并非盛京人士,她家中跟鄭家并無牽扯,唯一能跟順嬪扯上關系的無非就是兩人共住一宮。 誰都不曾想到,趙婕妤或者趙婕妤手下的宮人,也可能為順嬪所用。 這個發(fā)現(xiàn),才令陛下尤為惱怒。 蘇輕窈勸道:“這次她們急切動手暴露自己,也算是好事一件,只不過賢妃jiejie的身體……” 太后也很是難受,忍不住念叨起賢妃來:“賢妃入宮幾年,因一直臥病在床,我也沒怎么見過她?,F(xiàn)在遭受這等無妄之災,也是咱們宮中有漏洞,叫人有機可乘,是我跟陛下辜負了許大人的囑托。” 蘇輕窈聽到這里,不由心中一動。 “娘娘,說句心里話,雖咱們都盼著jiejie能康復,但心里也都清楚,這個年關太難熬了,”蘇輕窈看太后一臉痛惜,下定決心繼續(xù)道,“就看她在宮里這么熬著,到底怪可憐的,眼看年關將至,不如……讓她歸家去吧?” 太后一愣,抬頭看向她:“此話怎講?” 蘇輕窈柔聲道:“娘娘可以下道懿旨,允賢妃娘娘出宮去皇覺寺養(yǎng)病,實際上偷龍轉鳳,把賢妃娘娘送回家中,也好叫她臨別之際能享受一番天倫之樂。” “如此這般,不僅賢妃娘娘會高興,許大人怕也會高興?!?/br> 無論怎么樣,能再有這樣一段臨別時光,賢妃最起碼能在最后時日里過得高興幸福一些。若是她能撐過去是最好,撐不過去也不會滿心遺憾地故去。 太后認真聽罷,倒是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她想了想說道:“你倒是一片心慈,這樣吧,晚些時候我跟陛下說說,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若是陛下也覺得很好,你再跟賢妃說。” 蘇輕窈很是歡喜,卻又有些哽咽:“多謝娘娘成全?!?/br> 太后看她是真情流露,也感嘆一句:“你啊,還是太過心軟。等以后見的事情多了,就不能再如此?!?/br> “你得學會張弛有度,有些人可以心軟,有些人卻絕對不行?!?/br> 蘇輕窈低頭擦了一下眼睛,道:“臣妾明白?!?/br> 今日太后說了許多話,蘇輕窈也說了許多句明白,待陪著太后用完午膳,才回到景玉宮。 之后兩日,楚少淵太過繁忙,沒有招蘇輕窈去乾元宮。 不過卻特地派了婁渡洲來,給她發(fā)了一份圣旨,讓她安排賢妃出宮“養(yǎng)病”事宜。拿到這份圣旨,蘇輕窈才算徹底安心。 賢妃中的毒已經(jīng)清干凈,她人也清醒過來,蘇輕窈昨日才去看她,還跟她一起玩了華容道,瞧著似無大礙。 蘇輕窈不敢把里面種種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強撐著哄她開心,賢妃卻也沒有說破。 病了這么多年,她什么都能看明白。 “走吧,咱們?nèi)ゾp煙宮?!碧K輕窈摸著這份圣旨,對柳沁說道。 其實蘇輕窈之所以如此安排,全賴她曾經(jīng)的過往。 賢妃很年輕,也不過才二十三四的年紀,因為常年臥病在床,她的心境自是比同齡人要滄桑一些,也更成熟。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多賺的,她幾乎跟老年人一樣數(shù)著日子過活。 前世蘇輕窈到了最后,其實也是那般數(shù)著日子過。那會兒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見一眼父母,便是知道父母早就先于她辭世,她也是異常思念。 人生走到盡頭,最想的無非父母至親。 蘇輕窈想到這里,問柳沁:“你說……我這么安排,賢妃能不能更開心一些?” 柳沁看她一臉糾結,不由笑了:“娘娘如此為賢妃娘娘著想,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定是開心極了的?!?/br> “是了,正是這個理?!碧K輕窈長舒口氣。 待步輦到了緋煙宮,賢妃剛用過藥,正坐在那發(fā)呆。 賢妃這會兒瞧著倒也沒有那么蒼白,屋里的火龍燒得很熱,興許是有些悶,她看上去反而有了些血色。 蘇輕窈走到床邊坐下,笑意盈盈看著她。 賢妃其實知道自己如何的,映冬不敢瞞她,早就講了實話。 所以賢妃此刻倒是有些笑意,似乎覺得能早日解脫,看上去竟是沒有往日里那么苦大仇深,反而是一派輕松寫意。 蘇輕窈看著她,道:“jiejie,你想不想回家?” 賢妃一愣,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蘇輕窈沖她使勁點點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想著你一定想家,便同陛下和娘娘求了道旨意。待過幾日你好些了,就以去皇覺寺養(yǎng)病的名義讓你出宮回家,跟家人好好團聚,過個好年?!?/br> “你放心,張?zhí)t(yī)也會隨行,一直到你回宮為止?!?/br> 聽到最后一句,賢妃再也忍不住,熱淚跟著流淌而出,滴滴落在床榻上。 蘇輕窈溫柔地看著她:“無論如何,希望你能開心?!?/br> 賢妃握住她的手,終于泣不成聲。 “多謝,”她一字一頓道,“多謝。” 三日之后,趁著一個暖融融的晴天,賢妃出宮了。 蘇輕窈一大早就去緋煙宮送她。 這一日的賢妃打扮得特別漂亮,她難得換了一身水紅的襖裙,頭上帶著金燦燦的發(fā)冠,把平日里的病容都遮掩一二,顯露出原本的芳華與美麗。 賢妃許娉婷真的是個美人。 蘇輕窈看她顫顫巍巍坐在椅子上,讓宮人們幫著自己上妝打扮,心里卻悶悶的,有一種別樣的難過。 許娉婷回頭看她,對她露出一個溫婉至極的笑。 “你來了?!彼馈?/br> 蘇輕窈壓下心中的傷感,也對她笑:“jiejie今日回家,我怎么也要過來送送?!?/br> 許娉婷認真看著她,張了張嘴,似是想到的話不知道如何開口,好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蘇輕窈也沒說話,就安靜看著她打扮完畢,被宮人們扶著出了緋煙宮。 殿外陽光正好。 蘇輕窈一路陪她出了宮門,看著上了步輦,穩(wěn)穩(wěn)當當坐下后才是松了口氣。不過就走這幾步路,許娉婷就出了一頭的汗,臉也透著不自然的薄紅。 許娉婷讓宮人打開隔窗,附身沖蘇輕窈伸出手:“今日一別,只能來年再見,還望meimei珍重?!?/br> 蘇輕窈握了握她冰冷的手,道:“那meimei便在宮中,等你春日歸來。” 許娉婷笑著看她一眼,終于松開了手。 黃門在前頭唱誦一聲,賢妃的儀仗便緩緩向前,一路往宮外行去。 蘇輕窈站在原地,看著車隊走遠,輕輕念了一句。 “待你春歸?!?/br> 轉眼便到了十一月中,盛京、奉天等地的雪災都被控制住,楚少淵終于能放松下來,不再日日忙碌。 而蘇輕窈這邊的掛紅也已經(jīng)結束,心情自是好了不少。 這一日蘇輕窈又開始做那味總也做不完的澤蘭香,做著做著就又發(fā)起呆來。她盯著博山爐中的裊裊香霧,不由回憶起那日太后跟她說的話。 那日太后不僅跟她說了鄭婕妤和賢妃的事,還說了些別的,蘇輕窈現(xiàn)在思量起來,卻發(fā)現(xiàn)太后對她還是有些別樣期待的。太后之所以跟她說這么多話,無非是知道她將來會越走越高,怕她給楚少淵拖后腿,也怕她自己多想,所以才耐心教導她。 半年以來,楚少淵這一系列舉動,不僅單單只因為他對她對喜愛,還因為宮中需要一個這樣的女人,需要她陪在他身邊,替他看住宮中那些妖魔鬼怪。 以前有太后,以后就要換成她了。 這一點,楚少淵早就跟她說得清楚明白,蘇輕窈心里也有底。自己也在慢慢摸索,努力學習。 若是有人此刻問她怕不怕,她都會說不怕。無論是否經(jīng)歷過鄭婕妤那一遭,她都沒有驚慌失措,她相信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好,所以從來沒有膽怯過半分。 面對這些蘇輕窈不覺得可怕,可是在她內(nèi)心深處,對于站在楚少淵身邊的那種渴望,卻令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 她原來以為自己是不在意這些的。 她就那么孤身一人過了一輩子,健健康康到老,原本覺得很好。但重新經(jīng)歷一遭,感受到了愛情甜蜜的滋味,卻實在無法再以平常心待之。 哪怕楚少淵每天就跟她說說話,牽牽她的手,親親她的臉,她都會滿心雀躍,覺得幸福美滿。 真是讓人割舍不開,一旦沾染就如同喝酒,越醉越不想停下。 就這幾日沒見,蘇輕窈也是甚是思念。 在她內(nèi)心深處,那種想要與他并肩,攜手共度的欲望越發(fā)強烈,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