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三十二夜

    “所以我想，十萬年前的那場墮天之戰(zhàn)，是否本就存在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貝利爾本以為無論路西菲爾今天再說出什么，他都不會再感到驚訝了，但事實證明，路西菲爾總能給他帶來新的“驚喜”。

    啊……不對，是只有驚，沒有喜。

    在此之前，路西菲爾已經(jīng)戳破了貝利爾當年唯一的軟肋只有他，也幾乎坐實了貝利爾擁有cao控夢境的能力，在這樣的前提下，路西菲爾對十萬年前那場墮天之戰(zhàn)是否有兩種截然不同版本的疑問，就顯得尤其微妙了——

    貝利爾根本不相信路西菲爾能從以上這些推測出當年是他親手cao控了“墮天之戰(zhàn)”，因為那根本不是當年身為熾天使的“貝利爾”能夠做到的事。

    “兩種……截然不同的版本？”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至極的話，貝利爾的神情有些古怪，失笑地問路西菲爾，“你怎么會這么想？在這世上，除上帝外，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

    路西菲爾卻根本不給貝利爾逃避的機會。

    他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貝利爾，語氣輕柔卻分外堅定，“你能做到。”

    貝利爾：……

    我真是謝謝你這么看得起我??！

    但即使如此，貝利爾也還是不打算放棄掙扎。

    無奈地揉了揉額角，貝利爾問路西菲爾，“路西菲爾，你別忘了，十萬年前我可還是個實力不如你的熾天使，天堂則一直有上帝在坐鎮(zhèn)。如果當年我真……不知怎么弄出了兩場截然不同的墮天之戰(zhàn)，上帝怎么可能坐視不理，任由那么多天使隨我們墮天？”

    “神當然不會坐視不管?！睕]有否定貝利爾的話，實際上，貝利爾提出的這些問題，曾經(jīng)也困擾了路西菲爾很久很久，直到他把這些年來搜集整理的所有資料都整合在一起，反復篩選、分析、推演，最后才終于得出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無比荒謬的結(jié)論——

    “因為你所做的這一切，本就是在神的默許之下?！?/br>
    “或者說，‘墮天之戰(zhàn)’本就是你在神的授意下，借由夢境，cao控完成的?！?/br>
    貝利爾：……

    這一刻，貝利爾簡直快給路西菲爾跪下了。

    他甚至懷疑，這些或許根本不是路西菲爾自己發(fā)掘到的，而是上帝那邊出了什么紕漏，這才讓路西菲爾順藤摸瓜，幾乎把當年的事查了個底朝天。

    知道貝利爾現(xiàn)在的心情大概十分復雜，也一定正在想辦法把這件事圓過去，路西菲爾索性也不為難貝利爾，只自顧說了下去，“我想你一定會說，身為天使造物主的神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實際上，當初剛得出這個結(jié)論時，我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br>
    “但就像神當初放任天使被污染，間接導致阿撒茲勒墮天，也間接導致了莉莉絲的悲劇，令薩麥爾心生罅隙……”

    “如果天使的墮天對神來說是必須的，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br>
    貝利爾：“為什么是必須的？”

    貝利爾想知道，路西菲爾對當年的真相究竟探知到了哪一步。

    “這也是我糾結(jié)了很久的問題?！甭牭截惱麪柕囊蓡?，路西菲爾笑了笑，繼而沉吟道，“這些年我仔細比對過自神創(chuàng)世到墮天之戰(zhàn)前，天堂與地獄的種種變化，發(fā)現(xiàn)天堂的總體實力遠高于地獄——

    不單因為天堂有創(chuàng)世光明神坐鎮(zhèn)，單說七大熾天使中的任何一位，在地獄都沒有任何惡魔可與之匹敵?！?/br>
    “從前我一直認為這是一件好事?！?/br>
    “但自從發(fā)現(xiàn)地獄頻繁的地震在阿撒茲勒墮天后有所緩解，我就開始思考，地獄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地震且一度瀕臨崩潰，甚至牽連到混沌界，是否與這世上的光明勢力遠強于黑暗勢力有關(guān)。”

    說這話時，路西菲爾于身前幻化出一個小巧的金色天平，在一端放上一枚指甲大的黑色球體，另一端放上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球體。

    金色球體放上的瞬間，整個天平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倒向金色球體的那端——

    天平被徹底打翻了。

    在貝利爾驀然緊縮的瞳孔中，路西菲爾若有所思地道，“我不知道神當初究竟是如何創(chuàng)世的，也不知道想要一個世界能平穩(wěn)地運行下去，究竟需要做到什么。但如果唯有黑暗勢力與光明勢力之間的差距不那么大，地獄、混沌界乃至這個世界才能停止崩潰，那么，無論是阿撒茲勒的墮天，還是那場被神默許的‘墮天之戰(zhàn)’，就都能解釋得通了?！?/br>
    貝利爾不可思議地看著路西菲爾，就像在看一個奇跡。

    “光暗平衡”這種事就連貝利爾這個曾經(jīng)的黑暗神都是在發(fā)現(xiàn)地獄頻繁地震，跑去質(zhì)問上帝后才確定確有其事，路西菲爾卻僅憑著這些完全沒有任何指向性的資料就獨自揣測到了這種程度……

    他忽然想到在他曾看到的那無數(shù)個未來中，君臨于地獄的黑暗君主——撒旦路西法。

    在天堂時，路西菲爾是最耀眼的金星，最完美的光之天使長，在墮入地獄后，成為地獄之王的路西法也仍立于萬魔之上，受萬魔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