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俯首_分節(jié)閱讀_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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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還是那樣?!敝x臨澤說,“我在嶺北三軍陣前現(xiàn)身一事,傳得天下皆知,你該不會以為,還能把我繼續(xù)困在太玄殿吧?” 季函猛地松開了手,將他往榻上一甩,一時胸膛劇烈起伏,過了數(shù)息才道:“讓你上朝?你確定以你現(xiàn)在的狀況還能上朝?你在嶺北殺了那些土匪……” 說到這里,他那些怒火再壓抑不下,近乎深惡痛絕地出聲:“你怎么敢再動用武功去殺人?當年的局面還想再重復(fù)一遍嗎?你究竟還想不想活命了?!” 相比他的憤怒,謝臨澤異樣的平靜道:“想不到事到如今,你還在意我的死活?!?/br> “你若是死了,謝家后繼無人,這才是我該擔心的?!奔竞碎_兩步,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涼茶飲下,好似這能讓他冷靜下來。 謝臨澤也從床榻下來,起身去尋酒。 季函陰晴不定地看著他的動作,在對方離開后,太玄殿被禁軍翻了一遍,到現(xiàn)在還沒有收拾好。酒架前面的地面上橫陳五六個酒壇子,謝臨澤卻像是沒有注意到般走過去,他的腳下一磕,身形不受控制地一跌,若不是及時扶住了酒架,整個人便會摔倒在地。 季函的手指捏緊了茶杯,青筋浮現(xiàn),一字一句道:“你連在白日里都看不見了?” 第56章 暗涌 謝臨澤轉(zhuǎn)了一個身, 倚著酒架慢慢坐下來,隨手取了個瓷盞,另一只手去摸索酒壇, 卻不慎碰倒了酒壇, 嘩啦一聲響,酒液從壇口汨汨淌下, 在白玉地板上肆流。 季函嘲諷地一笑。 謝臨澤聽到了他這聲笑也不在意,停下拿酒的動作, 將手搭在膝上, 道:“你既然不想我死得那么快, 便替我寫份藥方給太醫(yī)院傳去?!?/br> 季函道:“是周垣開的方子?” “你倒是清楚。” “那方子比起以前的藥方如何?”季函道,“能救得了你?” 謝臨澤長長地出了口氣,目光落在虛空中, “我早便知道沒人能救得了我,只是暫時壓制罷了?!?/br> 季函頓了頓,起身負手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既然如此, 如你所愿,明日起便準備好上朝吧,陛下?!?/br> 他從旁取了紙筆來, 記下謝臨澤說的藥方,稍稍停筆,“說起來,惠瑾太后忌辰將至, 在渡云道觀的國師將出關(guān)望拜,你若是不出面定會引起波折,為了朝野安定,為了季家的將來,你的確該結(jié)束這么多年的幽閉了?!?/br> 侍從接過紙筆,季函蹲下身,與謝臨澤面對面,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的臉從晦澀的陰影里展露出來,“重新位臨朝野,得見天光,還望謹言慎行的好,陛下?!?/br> 謝臨澤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朝他一頷首,“聽季首輔所言,如今日之局面是你施舍給朕一般?” “你是想說能出牢籠,還多虧了與季家斷絕關(guān)系的季六?”季函也笑,“他在知道你身份后,就明白你一直在利用他了吧。” 謝臨澤的神色微微一變,半晌對他道:“你還真是無話可說了,季首輔日理萬機,就別在我這里耽擱時間了,請便罷?!?/br> 季函瞇起眼看著他,冷硬地松開捏在他的下巴上的手,一拂袖向外大步離開。 回到內(nèi)閣中,侍從送來了幾份折子,他展開一看,是德高望重的陳老尚書遞進宮的,稱是皇上大病已愈,日后奏折所送之地循例應(yīng)是御書房,并非內(nèi)閣。 翻開其余幾本,亦有請求覲見皇上的文書。 暄和帝出現(xiàn)在嶺北一事傳得沸沸揚揚,整個京城明里暗里風雨欲來,民間百姓津津樂道皇上臨朝,近千年來以謝家正統(tǒng)血脈的統(tǒng)治得以延續(xù)。而因此多方勢力對待季家的態(tài)度微妙起來,不知多少戶人家一夜未眠。 百余名朝臣天不亮便在承清殿外候著,直到殿外鐘鳴,禁軍向兩邊推開高高的宮門,方才一齊涌入,靜立殿中翹首以待。 當謝臨澤從左側(cè)金屏后出現(xiàn),一襲玄底纏金緙絲長袍,佩綬系于腰際,廣袖從肩膀到袖擺繡著幾欲騰飛的龍紋,行走間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玉珠在額前微微晃動時,眾人都不禁感到一陣恍若隔世。 謝臨澤在龍椅上坐下,見百官伏地,山呼萬歲,季函位列其首,雙目望著他,頓了數(shù)息才彎腰行禮。 他便抬抬手,道:“眾卿平身?!?/br> 百官禮畢起身,目光都凝聚在龍椅上的男人,一時四下鴉雀無聲。 謝臨澤隨口道:“與諸位一別經(jīng)年,朕大病初愈,政事生疏,還仰仗諸公指點?!?/br> 下面還是一片安靜,他等了一會,目光掃向眾臣,道:“怎么?思念至此,涕零無言?還要朕重復(fù)一遍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這才像當年那個以肆意妄為而遐邇聞名的太子殿下,百官暗地里吁了一口氣,戶部左侍郎上前一步,道:“時隔多年,于承清殿重瞻陛下圣顏,實乃下官之幸,大昭之?!?/br> 謝臨澤兩根手指敲了敲案幾,打斷他,“有事說事。” 左侍郎訕訕地停下來,看了一眼季函,對方神色巋然不動,他只能道:“歙州一帶十縣蝗災(zāi)連年,百姓苦不堪言,顆粒無收,甕中無糧,十戶死九,敢問陛下如何安頓賑災(zāi)一事?” 上面半晌沒有聲音,左侍郎小心地抬頭去看,見謝臨澤若有所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案幾,忽然開口道:“龐清何在?” 龐清從隊伍中出列,拱手道:“末將在?!?/br> “你從嶺北都司及袁府查抄出來多少銀兩?” “黃金六百兩,銀錠五千兩,若干財寶藏品近百箱皆清單在列。”龐清沉聲道。 即便如此,如此龐大的數(shù)目依然讓眾臣一片嘩然。 “都說袁家富可敵國果然名不虛傳?!敝x臨澤接著看向左侍郎,“歙州連年蝗災(zāi),既早知餓殍遍野,為何今日才上報商議解決?” 左侍郎滿頭大汗,吭哧著卻說不出個究竟,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的神色。 這時最前面一身朝服的季函出聲道:“事已至此,當早些商議賑災(zāi)事宜?!?/br> 身邊又有一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出列,顫顫巍巍地躬身跪伏于地,道:“啟稟皇上,還當徹查清楚,拔其根源為妥。” 謝臨澤道:“陳老尚書年事已高,不必多禮,賜座?!?/br> 侍從置了張椅子讓謝恩過后的陳尚書坐下。 “想也知道究竟為何,地方官僚多半中飽私囊,表面上一片歌舞升平,若不是災(zāi)情實在嚴重不知還要瞞到幾時。”謝臨澤道,“這樣,從袁府中查抄出來的銀子撥出五百兩,就近征收糧草,開放粥棚,免去賦稅徭役?!?/br> “未免層層剝扣,由龐清將軍帶著一千鐵騎護送銀兩糧食,帶上袁軒峰的首級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看看誰還敢虛報瞞報。眾卿有異議否?” 季函淡淡抬眼,看向上方的男人,對方也垂下眼和他對視,身后龐清拱手行禮:“末將聽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