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規(guī)矩
楚靖并未在意,抬眸去望內(nèi)堂。 “我們當家的問,公子是要清rou還是濁rou,酒是喝陳釀還是果釀?”伙計跑來,垂眸立在一旁詢問。 顧行之揚眉,拿扇柄敲了敲桌子道:“清rou陳釀,酒不用熱?!?/br> “是?!?/br> 桑鷲冷眸,見伙計離去,低了頭沉聲:“西域也做這勾當,此處不清靜,我們可是要離去?” “不用?!鳖櫺兄θ?,搖了折扇緩緩道:“江湖無處不在,規(guī)矩也無處不在,即是接了客,他們便要按規(guī)矩做事?!?/br> “什么規(guī)矩?”楚靖側(cè)眸問聲,她腦袋不好使,聽得有些云里霧里。 “好奇心還是這么重,虧你還是個江湖人士?!鳖櫺兄仡^,那扇子指了指桌上刀痕,“瞧出沒,桌痕里血跡斑駁,乃是常年遭受砍剁所至,適才那伙計說的是當家的,而不是掌柜的……” “黑店?!”楚靖皺眉,驚訝聲頗大,惹得一旁端茶送水的伙計側(cè)眸看來。 顧行之抬眸,沖伙計淡然一笑:“家內(nèi),不懂事?!?/br> “那什么是清rou,什么是濁rou?”她還要繼續(xù)問,全然不在意身旁之人。 “清rou,是畜生的rou,而濁rou,是人rou?!蓖鹜鹦γ?,端了一壺酒水神色淡然自桌旁坐下,“沒想到公子還是個吃素的?!?/br> 她說話時,朝身后擺了擺手,一群身著薄紗的佳麗躍然飛上堂舍之中木臺。 暗衛(wèi)都是經(jīng)過培養(yǎng)的死士,不如那些凡夫俗子的男人們躁動,便是看到臺上光腿白臂翩然起舞的女子,也是個個端坐有方地觀看。 楚靖要比侍衛(wèi)們看得出神,看得躁動,這群梳了斜云髻的女人們,楊柳細腰,長袖翻舞,像極了天上仙娥。 但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在想,若是林翊,可是也會看別的女人,可是看了她們就再也不愿看她。 近日她頻頻想起他,揮之不去,讓她頭痛萬分,連著視線,都模糊起來。 “我知道你要的是陳釀,但酒不熱,還有何滋味可言,公子這般性情,應該是個好酒之人,但凡好酒之士,宛宛都愿結(jié)識。”女子笑然,說著皓腕一傾,倒了杯水酒遞給身旁男人。 顧行之垂眸,接過她手中酒盞時睨了眼一旁身影,那女人看臺上舞姬都能看得出神。 宛宛一笑,眼波轉(zhuǎn)得動人心弦:“姑娘可要也來一杯?” 聞言,顧行之皺眉,動了動嘴,卻終又沉默。 楚靖正是心頭煩躁,聞聲,驟然冷了雙眸:“不喝!走開!” 宛宛一愣,隨即眉眸染怒,冷了面容。 顧行之亦是愣了半刻,而后忙端了酒水笑然:“家內(nèi)生了病,宛宛姑娘莫要見怪?!?/br> 若擱在淮安城,他定不會這般軟聲笑語,莫說一家黑店,便是整個“馬幫”他都能連鍋端了。 但此處天高皇帝遠,出門在外也應是有所收斂才好,但這時好時壞,腦子已經(jīng)不正常的女人,進了這客棧便頻頻給他惹事,害得他點頭哈腰陪酒又道歉,適才那一番,也不知是腦子又抽了什么風。 楚靖一滯,奪過他手中酒杯摔了個粉碎,擰上他耳朵,眸中怒火中燒:“你才有病!風流??!下流病!沒見過女人嗎?用不用我給你眼珠子扣出來放她身上?下叁濫!看什么看!狐貍精!” 這一番,鬧得堂內(nèi)鴉雀無聲,祁幕驚了雙眸,桑鷲勾頭冷笑。而顧行之,紅著耳根寒了雙眸盯著她,手中折扇捏得“咯吱”響。 楚靖起身時,方才恍惚看清顧行之面容,適才她怒火中燒時頭疼得厲害,她以為,他是林翊。 有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瘋了,駭?shù)盟@恐后退幾步,抱了腦袋吐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 她瞇著血霧迷蒙雙眼,看眼前人影晃動,卻聽不清耳旁聲音。 她有些迷蒙,甚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癲狂了,她這樣一個瘋子,林翊更是不會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