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超說：“心情不好，誰惹你了？”

    她走上人行道，脧他一眼，“罵的就是你?！?/br>
    “行了，跟你說正經(jīng)的，校園歌手大賽你知道嗎？”

    “什么東西？”

    “就知道你不關(guān)心，現(xiàn)在進行到半決賽了?！?/br>
    “所以？”她頓了頓，“我說你怎么沒事兒要請我吃飯，有事求我？”

    季超“嘿嘿”一笑，“萱萱的朋友參加了比賽——”

    “你們這些小情侶的昵稱能不能私底下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br>
    “就是她朋友，入圍了半決賽，想找人鋼琴伴奏?！?/br>
    李琊笑笑，“無事綠茶，有事山茶，是吧？”

    “別這么說嘛，半決賽要在禮堂舉辦，那么大的地兒，沒排場不好看?！?/br>
    “總要看了人再說?！?/br>
    “人都在館子里等著了?！?/br>
    大學(xué)外面不缺吃食，分量又足又廉價，甭管做成什么味道，都有學(xué)生光顧。

    李琊曾同小姑玩笑說：“我這性格也不適合去公司上班，混不走的話以后去學(xué)校外面開家江湖菜。”

    李鈴蘭笑她，“要你開餐館，這茶樓還養(yǎng)不起你？”

    念起小姑，她不由得煩躁。

    來到烤魚店，杜萱在座上揮手，“山茶，這兒?！?/br>
    平時“喂”來“喂”去，現(xiàn)在倒喊得親密。李琊未應(yīng)聲，自顧自坐下。

    杜萱向她介紹身旁的女孩，“寧思薇，俄語系的，跟我和超哥一屆。”

    寧思薇扎著馬尾，模樣乖巧，看上去年紀(jì)很小。給人的感覺就像楊嵐，氣質(zhì)更干凈，少了驕橫。

    李琊原本不愿搭理，聽見“俄語系

    ”，眉梢一挑，說：“李琊?！?/br>
    寧思薇點頭，“我知道你，鋼琴彈得很好。”

    李琊心想，你幾時聽過我彈琴？面上笑笑，“你唱什么？要找伴奏?！?/br>
    “我準(zhǔn)備了好幾首，你可以幫忙看看……”

    季超說：“先點菜吧。”

    寧思薇說：“點你喜歡吃的?！?/br>
    李琊說：“你請客？”

    寧思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太……但是這是學(xué)校附近最好吃的一家?！?/br>
    “超哥平時請她也吃的這些?！倍泡姘巡藛芜f過去，眼含醋意。

    李琊看著季超笑了一下，他也笑笑，心頭發(fā)慌。他曉得她在吃食上向來挑剔，請吃飯都經(jīng)過精挑細(xì)選，這家店的味道確實不夠她的標(biāo)準(zhǔn)。

    他們邊吃烤魚邊聊比賽的情況，李琊不怎么動筷，一瓶可樂卻幾乎見底。

    待兩個女孩結(jié)伴去衛(wèi)生間，季超說：“這是杜萱最好的朋友，你給我個面子?！?/br>
    她說：“聽不懂?！?/br>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肩頭，“我發(fā)現(xiàn)一家粵菜，特好吃，回頭請你。大哥，拜托?！?/br>
    “我又不是在意這個，哪回沒幫你？”她看了他一眼，“你們社團又不是找不到人，杜萱自己也玩鍵盤啊。我不想在學(xué)校搞這些?！?/br>
    “杜萱也參加了，我們樂隊都得上，其他幾個被其他人拉去做外援了。有水平的就你，這能怎么辦?！?/br>
    “什么水平不水平，直接請鋼琴家得了，伴奏而已。”

    “我都給她們準(zhǔn)話了……你就幫我這一回。”

    李琊被他吵得心煩，敷衍地說：“好好好，反正你們也要畢業(yè)了，就當(dāng)提前踐行了?！?/br>
    季超笑道：“夠義氣！”

    女孩們走出來，好奇道：“說什么這么開心?！?/br>
    季超用拇指指了指李琊，“說定了，幫忙伴奏?！?/br>
    “謝謝！”寧思薇湊到她身邊，“什么時候排練？”

    “先要選歌兒吧，我明天下午沒課，你借到音樂教室聯(lián)系我。噢，還有，譜子要準(zhǔn)備好。”

    *

    雨點拍打著爬山虎藤蔓，玻璃窗上沾起晶瑩的水珠，照進教室里來的光忽明忽暗。寧思薇坐在窗邊看書，立式鋼琴將她嬌小的身子完全遮擋。

    李琊探進門里看了一圈，未見找人，轉(zhuǎn)身正要走，聽見里面有人喊：“李琊同學(xué)！”

    許久沒聽見有人以“同學(xué)”喚她，笑了笑，她走了進去，“譜子帶了嗎？”

    “帶了。”寧思薇把書放到琴蓋上，在書包里翻找樂譜。

    灰白色的書封右下角畫著一個鳥窩，中央豎排著三個字“野鴿子”，想來是書名。李琊走近，看見旁邊小字寫著“葉釗 作品”。

    她瞳孔猛縮，“葉釗？”

    寧思薇一邊拿出琴譜，一邊問：“你也喜歡葉釗？”

    “喜歡？”

    第二十章

    “喜歡？”李琊說得好輕好輕，幾乎聽不見上揚的語調(diào)。

    寧思薇以為她說的肯定句，笑道：“我最喜歡《野鴿子》，看了好多遍，最近找不到想看的，又翻出來了?！?/br>
    李鈴蘭喝醉說的那番話，或許她自己都不記得了，李琊一直惦念著，不知何故，卻不敢確認(rèn)究竟。

    “我可以看看？”她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有多么緊張，腳趾都抓緊。

    “可以啊。”

    翻開書，和書封連在一起的折疊內(nèi)頁上寫著：

    “葉釗

    生于重慶。中國作協(xié)會員。

    19歲發(fā)表中長篇小說《蒲草》，獲得春生文學(xué)新人獎。

    23歲發(fā)表長篇小說《荇藻》，獲得春生文學(xu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