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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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瑾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愣在原地許久,忽然伸出左手,撥開人群,往南城門狂奔。 還未到南城門,他就見一行隊伍策馬出城,急急抽鞭,分海一般分開人群,往濟州方向而去。 私語的聲音不斷,從知情者、不知情者口中傳出。 “是莫節(jié)度使府上的?!?/br> “應該是去接借給濟州的兵?!?/br> “戰(zhàn)事是不是就此不平了?” 鄔瑾聽著周圍“嗡嗡”之聲,腦子里忽然想起一句詩:“似火榴山崩青云。” 僅此一句,乃是今年端午前,他在莫府幫趙世恒提的葵榴畫扇,贈給知州王運生。 這一句詩,便應在今朝! 莫千瀾與趙世恒怎么會早早預料到會有戰(zhàn)事,并且提醒王知州早做準備,除非這戰(zhàn)事、這邊釁,就是他們挑起! 為何要輕啟邊釁? 腦中所有疑慮忽然串聯(lián)起來,他隱隱猜到了這其中的非人行徑。 莫千瀾偷梁換柱,將一百精兵換做了自己的人,所以才借口剿匪和搜尋秋糧,將士兵留在禾山縣,又以戰(zhàn)事為時機,將這一百精兵送入亂紛紛的堡寨中去。 至于莫千瀾要如何徹底掩飾這一百人的身份,他卻一時還想不明白。 念頭一個接一個閃過,鄔瑾木然成了泥塑,直到周圍人群散去,他才麻木的往十石街走。 他靈魂出竅似的一路走進家門,看到鄔父鄔母已經(jīng)點了油燈,專等著他回來。 “老大,”鄔母見他魂不守舍,人都走到自己跟前了還恍惚著,“老大!怎么了?” 鄔瑾猛地一個哆嗦,回了魂。 他三言兩語告知戰(zhàn)事,鄔父鄔母也嚇了一跳,得知是在堡寨,沒有打進城里來,稍稍松了口氣。 鄔母看鄔瑾神色不對,剛想上前去看看,鄔瑾卻已經(jīng)回了自己屋子。 他轉身把房門關緊,后背貼著門,整個身體都滑了下去,坐在冰涼的地上,驚愕到了變顏失色的地步,一顆心說不出的痛和重。 他以為的朝堂之爭,只是爾虞我詐,波詭云譎,然而他錯了。 大錯特錯。 仰著頭,他心想:“太狠毒了?!?/br> 翌日一早,街上全是人,寬州城中百姓幾乎是傾巢而出,羌人熟戶受到前所未有的盤查,人人臉上都帶著恐懼,鄔瑾提著那只密封好的小瓷缸出了門,前往莫府。 他敲開角門,如同往常一樣從后花園走向九思軒,坐進花廳中,將小瓷缸擺放在桌上,讓祁暢去請趙世恒前來。 程廷緊隨其后,也到了九思軒,他一見鄔瑾,就喜出望外:“鄔瑾!” 昨夜的炮火并沒有嚇著他,他是個不太精明的紈绔,家事尚且理不清楚,更別提國事。 他之所以來,是因為程泰山得知戰(zhàn)事,心氣不順,又在程夫人處見到他滿榻打滾的撒嬌,頓時火冒三丈,連早飯都不吃了,抄起巴掌就要揍他。 程廷見程泰山七竅生煙,來勢洶洶,立刻往外逃竄,一路逃到九思軒,打算在這里避難和吃早飯。 對著鄔瑾,他一把摘下腦袋上的細絹唐巾,露出個熱氣騰騰的腦袋:“你怎么來了?你的手不是還沒好嗎?托你的福,我也放假了?!?/br> 他是九思軒的一個點綴,莫聆風滿臉是包,上不了學,鄔瑾折了手臂上不了學,趙世恒就沒打算單獨教他。 “沒好?!编w瑾勉強答了一聲。 程廷伸手一摸他額頭:“不燙,怎么沒精打采的,是不是昨天夜里嚇壞了?” 他一屁股坐下去,大聲吆喝下人去廚房里拎早飯:“那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太平時節(jié)出生和長大的,又不學無術,頭腦空蕩,并不知道戰(zhàn)爭的殘酷和可怕,只知道堡寨森嚴壁壘,高城深溝,必定是堅不可摧,根本不用擔憂。 說罷,他看鄔瑾臉色仍舊是很差,失魂落魄一般,不禁大為詫異——鄔瑾一向都很從容,折了胳膊回來都未曾流露出過多的悲態(tài),今日這是怎么了? 他收起聒噪,瞅瞅桌上那個粗糙的小瓷缸,想了想,起身出去找莫聆風。 鄔瑾在他離去之后,打了個寒顫。 九思軒的冬日,有異于他處的陰冷之風。 風,由地而起,由古樹投落的巨影而生,由古老陳舊的屋脊而下,交織混雜,穿過斗拱,拂過彩畫,鉆進閣子門,貼到鄔瑾身上。 鄔瑾由里到外的涼透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從趙世恒口中得到一個辯白,讓他可以繼續(xù)混在這永不見天日的九思軒中。 桌邊有火盆,大黃狗躺在火盆邊,怡然自得,全無煩惱,他僵坐良久,才伸出手放在火盆上方,慢慢烘烤的暖和一點。 這時候,趙世恒來了。 鄔瑾起身,鞠了一躬:“先生。” 趙世恒擺手,坐到另一側,又示意他坐下,祁暢端茶進來,茶香和熱氣將他們二人分隔開來。 鄔瑾喝了半杯茶,把黏在一起的兩片嘴唇、牙齒、舌頭分開,然后開了口:“先生,似火榴山崩青云,那火,是昨夜的火嗎?” 趙世恒知道鄔瑾早晚會來,但是沒想到他來的這么快,放下茶杯,沒有隱瞞:“是,你很聰明?!?/br> 鄔瑾扯開嘴角笑了笑,笑的比哭還難看。 “學生仍有疑慮,那一百精兵,縱然趁亂進入戰(zhàn)場,可軍冊之上體貌全然不對,要如何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