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沒這個緣分

    “夏思佳，你喜歡他。”

    馬越超話音一落，夏思佳臉上的笑霎時就僵住了。

    好像靜止了足足有半分鐘，她的臉色慢慢緩和過來，重新綻放一個稱得上妖艷的笑容：“師兄，你胡說什么呢？”

    馬越超笑著搖了搖頭，好像在說——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認(rèn)，沒關(guān)系，我懂，我都懂。

    夏思佳迎著他神秘莫測的笑容繼續(xù)嘴硬：“硬要說喜歡，那也是普通朋友的喜歡，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馬越超冷嗖嗖道：“我也沒說不是?！?/br>
    夏思佳氣結(jié)：“……所以，你到底簽不簽？”

    馬越超無可奈何，一攤手：“簽簽簽，誰讓是你力薦來的人才呢?！彼麖某閷侠锬贸鲆粋€文件夾，翻開里面的文件，推給夏思佳：“喏，拿給賀凜看看，這是咱們公司的簽約合同，他要是覺得合適，就讓他帶著合同和身份證來公司找我?！?/br>
    ***

    夏思佳帶著合同回到酒店。

    她一路都在想象賀凜聽到這個好消息的表情——會不會很激動，激動到說不出話來，或者靦腆些，傻笑著不知所措——不管賀凜是哪一種反應(yīng)，夏思佳都覺得心口滿滿的幸福感。

    她自以為是地將內(nèi)心這種guntang的熱意歸結(jié)為助人為樂后的自我滿足感。

    殊不知，如果此刻的她可以照一照鏡子，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笑得和一個戀愛中的少女沒什么兩樣。

    夏思佳回了房間，正打算換身衣服去找賀凜看合同，沒想到對方先來找上門。

    夏思佳給他開了門。

    賀凜醞釀好的臺詞，在見到夏思佳的一瞬間忘了一半，好在他還記得前半段：“夏思佳，我有話想對你說?！?/br>
    夏思佳挑挑眉：“巧了，我也有話想對你說?！彼D(zhuǎn)身往客廳里走，大度道：“本來想換身衣服跟你一起邊吃晚飯一邊聊的，成吧，那你先說?！?/br>
    賀凜深吸一口氣，快速道：“有公司找我簽約了?！?/br>
    “嗯？”夏思佳一愣，頓時腳步再也邁不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身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有公司找你……等一下，你，你再說一遍？”

    “有公司找我簽約了。”賀凜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他解釋道：“就是黃鑫磊的工作室，之前大劉哥幫我聯(lián)系的，他說黃鑫磊的工作室資源、知名度都很不錯，簽約的話對今后的發(fā)展會更加有利?！?/br>
    夏思佳沉默了一瞬，問道：“你簽過了？”

    “八九不離十吧?！辟R凜道：“就差在合同上簽名了，你也知道，合同這種東西，不是一時半會能搞定的，黃鑫磊說他會幫我催一催，爭取盡快把這件事辦好?！?/br>
    夏思佳問的有些含糊：“什么時候的事兒？”

    賀凜卻知道她在問什么，他不好意思道：“咱們來嵐城的前幾天，黃鑫磊找過我，我們私下里聊過簽約的事情?！?/br>
    夏思佳聲音輕得像羽毛：“怎么今天才告訴我？”

    “我不是故意的?！辟R凜說完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本來想早就告訴你的，大劉哥跟我說沒確定的情況下最好不要亂說，怕會有變動，所以我才沒說。”

    他怕夏思佳不高興，急忙道：“我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實(shí)在是大劉哥說不能提前說，怕會影響……”

    夏思佳打斷他的話：“沒關(guān)系?！?/br>
    賀凜看著她。

    他感覺夏思佳像一只好看的氣球，就在剛剛一瞬間被一根看不見的針狠狠扎了一口氣，整個人有些萎靡。

    他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語：“夏思佳，我……”

    夏思佳無力地?cái)[擺手，默默道：“你大劉哥說的對，沒關(guān)系的，沒關(guān)系?！?/br>
    說完，像一只圍著燈光飛了很久的飛蛾，突然被熄滅了燈，她覺察出一絲疲累和委屈。

    糟了，夏思佳想——不能讓這些情緒流露在臉上。她將沙發(fā)上挑選好的衣服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三遍多余的線頭，內(nèi)心暗暗告訴自己——這樣也不錯，賀凜能簽約就行，至于簽不簽生輝真的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黃鑫磊的工作室是多少年輕藝人的夢想，賀凜簽他們，確實(shí)比簽生輝更有發(fā)展。

    夏思佳心中重復(fù)了兩遍，感覺思緒漸漸松弛下來，再一次確認(rèn)到：“你確定要簽黃鑫磊的工作室了對嗎？哪怕以后會有其他的公司對你拋出橄欖枝？”

    賀凜點(diǎn)點(diǎn)頭，他苦笑道：“我覺得自己并沒有吸引別的公司來找我簽約的能力，而且說實(shí)話，我至今都覺得黃鑫磊一定是中了邪了才會愿意簽我這種什么都不懂的新人?！?/br>
    夏思佳不說話。

    過來一會，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沉著道：“那既然這樣，就不用我再多cao心了。也好，你自己有主意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賀凜沒聽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

    夏思佳慢悠悠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好好上完這次培訓(xùn)課，好好完成每周一次的小短片作業(yè)，權(quán)當(dāng)為咱們相識畫一個完美的句號?！?/br>
    ***

    賀凜懵了。

    “畫、畫什么完美句號？”

    “你簽約了，以后就會有你的經(jīng)紀(jì)人帶著你，等公司給你安排了工作，你會一天比一天的忙活起來，那這樣咱們以私下后見面的時候肯定比較少了?！?/br>
    賀凜簡直不敢相信：“我簽約了，咱們不能見面了嗎？”

    “不是不能，是比較難?！毕乃技呀忉尩溃骸罢l知道你接的下一部戲會在哪里？國內(nèi)除了雙鳳，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影視基地呢，你以后就知道了?！?/br>
    賀凜有點(diǎn)心塞。

    夏思佳又開始攆人，她按住賀凜的肩膀，將他用力往外推：“你回去吧，我想休息會?！?/br>
    賀凜被她推得猝不及防，兩三步就推到了門口，他回過頭看身后的女人，不解道：“你不是剛剛還說要跟我一起吃午飯的嗎？怎么一下子就想休息了？”

    夏思佳將他推出門外，握住門把手就要關(guān)門，聽到賀凜的困惑，她耷拉著腦袋，眼皮子都不想抬。

    “要你管！”

    賀凜還想再說話，夏思佳的門已經(jīng)重重關(guān)了下來，差一點(diǎn)蹭到他的鼻子。

    ***

    夏思佳回到房間，拿起床上的文件袋，掏出幾張a4大小的合同，三兩下翻了翻，一瞬間便成了碎片。

    她走到衛(wèi)生間，將一堆沒用的廢紙扔進(jìn)了垃圾桶。

    做完后，夏思佳回房間掀開筆記本，她松動了一下筋骨，活動了一下 ，噼里啪啦地寫起來。

    就當(dāng)是謝幕舞臺了，她想。

    “克制的愛，克制的愛……”她喃喃自語，突然覺得好像是在形容自己。

    ——呵呵，真是絕了。

    ***

    馬越超在生輝娛樂的辦公室等了夏思佳三天，也沒見賀凜拿著合同來找他。

    他給夏思佳發(fā)短信。

    “三天了?！?/br>
    夏思佳回他：“黃了。”

    馬越超盯著這兩個字心情復(fù)雜，他想起在自家廚房的那天晚上，賀凜眨著一雙小鹿的眼睛，堅(jiān)定地說——“我喜歡夏思佳。”

    馬越超覺得松口氣，可同時又覺得惋惜，他手指動動，又給她回了一條。

    “你努力了，沒這個緣分，那就算了?！?/br>
    夏思佳回了一條看不出情緒的——“嗯?！?/br>
    ***

    第二周很快就來到。

    房伽生今天驗(yàn)收創(chuàng)意小短片的作業(yè)。

    作業(yè)被拍成了視頻，固定機(jī)位，全身大景別，小組兩個學(xué)員按照自己寫的劇本，在鏡頭的另一端真真假假地飾演著各自的故事。

    這種小短片說是考驗(yàn)創(chuàng)意，可只有房伽生自己清楚，他只看演技。

    是的，演技。

    創(chuàng)意這種東西，作為演員來說，說需要嗎？需要?？蓞s不是最重要的。劇本的創(chuàng)意、人設(shè)的精妙更多的是劇作者和導(dǎo)演需要考慮的事情，演員的本職工作就是演戲，就是將或平庸或精彩的劇情，通過自己爐火純青的精湛演技給完美呈現(xiàn)出來。

    豪門認(rèn)親戲碼，每部家庭倫理劇里都會有；車禍?zhǔn)洃虼a，很多偶像劇里也是稀松平常，劇情雷同的情況下，優(yōu)秀的演員就是可以將普通的、乃至于爛大街的戲碼演出動人心弦，絲絲入扣的效果。

    房伽生只不過是通過小短片，對學(xué)員們的演技有一個初步的認(rèn)識。

    都是一群不知名的新演員，大部分還不是科班畢業(yè)，他真沒有拿多高的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

    當(dāng)然也沒有多高的期待。

    房伽生面無表情地看了七八個小短片，按下了屏幕地暫停鍵。他起身喝了口水，捏了捏發(fā)脹的眉心。

    沒亮點(diǎn)，他心想。

    不過都是新人，倒也情有可原。

    休息過后，他又重新坐下，點(diǎn)擊播放之后，下一個小短片播放起來。

    一對高顏值的男女演員，出現(xiàn)在畫面中。

    房伽生皺了皺眉，他對這兩位長相出挑的年輕人有印象，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兩位是情侶來著。

    ——叫什么來著？

    房伽生將進(jìn)度條拉回起點(diǎn)，在演員表看到了這對男女的名字。

    “夏思佳，賀凜?！彼卦谛闹心盍艘槐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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