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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歡微微頷首,不再多說什么,掐了一枚傳送符,轉眼就離開了那座小院。 等到神識探清四周無人,侯歡才解開身上的斗篷,一邊抹去臉上的靈力,一邊取出了袖子里還在啄她手背的紙鶴。 靈力才剛灌入紙鶴,紙鶴的小尖嘴里就傳來了掌門師兄威嚴的聲音,“小師妹,再過半月就要開始大選,你切要記得趕回來!” ……得虧這紙鶴來得及時,不然她還真的要忘了老祖宗要她收徒弟這件事。 好在還有半個月,她現在出發(fā)趕回滄瀾派也來得及。 侯歡沒有再多停留,喚出儲物戒指里的靈劍,立馬趕往滄瀾派。 侯歡剛到門派,就碰巧撞上了大選的時候。 侯歡從山腳一飛而過時,忽然感受到腳下有一束炙熱的目光盯著她看。她隨意往下邊一看,就見山腳處前來拜師的人小得像螞蟻一般,正擁簇著往山上爬。 人又多又密,她看不清是誰的目光,便也沒有在意,收回視線繼續(xù)飛向門派大殿。 “師妹,你回來晚了?!贝蟮钌?,坐在上位的掌門蹙起了眉頭。 侯歡找了空位坐下,她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抬眼就能見到大殿之中以法陣投映的山腳下的情景。侯歡漫不經心地笑道:“這不是正好嘛?!?/br> “大選十年才開一次,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掌門捏了捏胡須,見對方不在意的模樣,他嘆出了一口氣,“這六年來你都去了哪里?” “隨便走走停停罷了。我本來還想能收個弟子,誰知道沒碰見一個入眼的?!焙顨g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大殿里懸浮的影像,一邊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四十年前我還是在山腳下爬樓梯的那一個,如今卻坐在這里看別人累死累活的?!?/br> 她的語氣別提多感嘆,惹得一旁的長老笑了起來:“細想想,現在坐在這兒的幾個誰不是這么走過來的?” 話題這一歪,引得坐在一起的長老們笑談起了當年往事。 侯歡只手撐著臉頰,一邊笑瞇瞇地聽著他們談些往年的糗事,目光卻是一直盯著那些哼哧哼哧往上爬的小孩子。 越爬到后面,懸浮在半空里的影像就越見不到幾個人。 侯歡只是這樣坐著看他們爬樓梯,單調得她困意連連,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就在她快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聽掌門啪地一聲拍在椅子扶手上,驚喜道:“真是個好苗子!” 睡意讓掌門那一巴掌拍得一干二凈。侯歡慢吞吞地清醒了過來,順著掌門說的話一看,只見到殿堂里懸浮的影像中,有一道瘦小的身影走在nongnong大霧里,他的面容若隱若現,嘴唇微抿,足可預見出一副堅毅的神色。 走了將近一天,這條登天梯上只余下這一個小孩還在堅持往上爬。 掌門眼里帶著欣賞,一邊還往侯歡看了一眼,“還記得上一次走完整條登天梯的是侯師妹和江里?!?/br> 登天梯考的就是心性。好比侯歡,僅修煉了十八年就到了元嬰期,這嗑藥一般的速度前所未聞,實屬修仙界第一人。 可惜啊…… 因為幾年前受爆丹波及,丹田的元嬰出了問題,阻礙了她往后的修行。 想到這里,掌門又替侯歡開始糟心起來。 更何況在那之后,坐鎮(zhèn)滄瀾派的老祖宗也隨之隕落。沒了老祖宗,滄瀾派與其他有大能坐鎮(zhèn)的門派相比少了一分優(yōu)勢,早晚會被趕超下去。 掌門如今期盼的是,這一個闊別四十年再一個走完登天梯的孩子,能成為下一個侯歡。 侯歡自然不知道掌門的心潮起伏,她只垂眼注視著法陣投映出來的景象。 那一個小孩一路從頭走到尾,他抿著嘴唇一言不發(fā),面色如常,額頭上沁出來的汗水卻彰顯著他此刻的吃力。 盡管如此,他的速度一直沒有變化。 在侯歡盯著法陣里的小孩看時,那小孩好像察覺到了什么,忽而一抬頭,那一道視線仿佛透過陣法,直直地跟侯歡對上了。 感覺倒是挺敏銳的。 侯歡眉梢一挑,小孩突然又歡快地笑瞇了一雙眼,腳下的速度一時間快了起來。 不多時,那些通過大選的小孩們被陸陸續(xù)續(xù)地傳送過來。 這一次入選的僅二十二人。 這些年紀不過九歲的小孩安安靜靜地站在殿堂中,站姿筆直,垂著頭,恭順地聽掌門與長老們的吩咐,上前一步踏入殿中的法陣,以測自己的靈根。 不過這些小孩里有一個特殊的。 在別的人乖乖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看的時候,那一個爬完登天梯的小孩卻悄悄抬起了眼,好奇地打量殿里的情景。 侯歡瞥了他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專心看著法陣上浮現出來的靈根異象。 好靈根到底少有,十幾個人測下來,最好的都不過是雙靈根。 侯歡所學的凝霜冰骨,要的是冰靈根。可單系靈根少有,變異靈根更是罕見,如今沒能在這些弟子里找到一個適合的,也在侯歡的意料當中。 這樣一來,收弟子的意義反倒不大了。 陸陸續(xù)續(xù)看了不少靈根異象,等到那一個四處張望的小孩走出來,平靜已久的掌門和長老們的眼中忽然出現了一絲波動,不由得往前一探,仔細看著他的靈根。 大殿正中空曠無人。那小孩輕步上前,然后一步踩入符文繁復的法陣里,徐徐的,他頭頂上現出一片柔柔藍光,如云如霧,似有水波在微微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