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半開玩笑，把投資分眾傳媒也讓他辦，緊接著碰杯豪飲，不知不覺，喝了幾盅。

    直到陶姚敲門提醒，出發(fā)到預(yù)訂的飯店，三人端著酒杯，陸飛高聲大喊道：

    “今年的雙十一，圓滿落幕！”

    只聽叮的一聲相撞，干完最后一盅。

    月明星稀，霓虹閃爍，飛購網(wǎng)眾人浩浩蕩蕩地殺出大廈，有人歡喜，自有人憂。

    卓越網(wǎng)總部，死氣沉沉，毫無生機(jī)。

    “雷總，別喝了，悶酒傷身啊。”

    陳念站在辦公室里，苦口婆心地勸雷君，就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他，意志消沉，頹喪地一人飲酒醉。

    “性價比，性價比，怎么能想到這么優(yōu)雅的詞匯呢？能把低價都吹成高級感！妖孽！”

    “雷總，勝敗只是一時，咱們還沒輸?！?/br>
    “輸，當(dāng)然能輸，但不能輸這么慘，一天的營業(yè)額才2300多萬，還不如飛購網(wǎng)的零頭，特么的，明明我們是同一起跑線起跑?！?/br>
    雷君抬起無精打采的眼睛，“同樣做電商，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陳念把話噎在喉里，不知道該怎么說。

    與其是公司的差距，不如是人的差距，火車跑得快，全憑車頭帶。

    “呵呵，輸給陸總，我也就認(rèn)了。”

    雷君猛灌一口酒，苦酒入喉，“可特么淘多多都能賣出7200多萬，輸完阿貍輸易趣，接下來輸鐺鐺，之后沒得輸了，臉都沒了！”

    “所以雷總得支棱起來，跟阿貍斗??！”

    陳念急得大吼，“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啊?！?/br>
    “唉，我想了想，真不想干電商了?！?/br>
    雷君半醉半醒，癱在椅背上。

    “雷總，你說的什么喪氣話！電商絕對是一個有潛力的大生意，遠(yuǎn)的看亞馬遜，近看飛購網(wǎng)，我們不能放棄這個風(fēng)口啊?！?/br>
    “關(guān)鍵這個風(fēng)口站著陸總這頭大象，我這頭豬還怎么飛啊？”

    雷君把酒杯丟到一邊，苦悶地對瓶吹，“放棄卓越，只是放棄一個機(jī)會，繼續(xù)悶頭做，會失去更多機(jī)會，你看看人陸總……”

    “陸飛此子，智多近乎妖。”

    陳念不由地感慨，“我們不能跟他比啊?！?/br>
    “我想了很久，干脆把卓越賣了！”

    雷君萌生的退意，越來越強(qiáng)烈，相比電商的艱辛和枯燥，網(wǎng)游又輕松又能掙快錢。

    “雷總，你喝醉了。”

    陳念不免著急，你雷某人還有金山這個退路，我特么還沒找出路呢。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br>
    雷君咕嚕飲酒，“亞馬遜到了第8年才止損，盛大頭一年就賺得盆滿缽滿，將來把從網(wǎng)游掙的錢投入資本運(yùn)作，也不是沒有可能把卓越買回來，不是嗎？”

    陳念無言以對，“雷總，你想賣給誰？”

    “陸總！邵亦博找他，都把易趣賣出1.6個億美刀，卓越網(wǎng)更值錢！”

    雷君仰面朝天，眼神里黯淡無光。

    陳念看著他被卷得失去了夢想，淪為咸魚，咬牙切齒，想我飄零半生，未遇明主……

    都特么地怪陸飛！

    罷了，我也要投奔陸總！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高媛媛從抽屜里拿出毓婷，臉頰通紅，額頭凝汗，再看那個害她這般地步的壞人，吹著口哨，從浴室出來。

    明明昨晚喝得爛醉，可一醒就龍精虎猛。

    老司機(jī)仗著油多，馬力開到最大，飆得飛起，得虧不是越野車，最難通的路還沒有通。

    “別干嚼?！?/br>
    陸飛遞上一杯水，摸摸她的臉。

    “干嘛要吃啊，我、我們從來沒有過?！?/br>
    高媛媛羞得滿臉通紅。

    “因?yàn)楹染坪髴言?，對寶寶不好。?/br>
    陸飛一提到“寶寶”，高媛媛立馬乖乖地吞服藥片，然后嬌嗔道：“誰要給你生寶寶，去、去上你的班?！?/br>
    “嘚嘞！”

    陸飛刮了下她的鼻子，就見她拉上被子，把整個人埋在里面，像一個繭一樣不再搭理。

    “孩他娘，走了啊?！?/br>
    話音落，高媛媛慢慢從被窩里鉆出腦袋，卻發(fā)現(xiàn)陸飛依然坐在床沿，笑瞇瞇地俯下身，輕啄了下她的額頭。

    “這回真走了啊?！?/br>
    “嗯嗯，路上注意安全?！?/br>
    高媛媛眉眼彎彎，聽著房門咔噠關(guān)上。

    陸飛神清氣爽直奔海龍大廈，走地下室，而沒有走地上，大廈門口已經(jīng)扎滿了記者。

    “那些媒體怎么處理？”

    徐磊透過玻璃往下望，“還有央媽，他們一直想給你做專訪?！?/br>
    “老辦法，你和鏹東替我擋著，我不能保持高強(qiáng)度的曝光，木秀于林，風(fēng)必催之?！?/br>
    陸飛雙手揣兜，“我怕被人惦記?！?/br>
    “不給你又配備了兩個人嗎？”徐磊詫異道，“你要這么擔(dān)心，干脆買個安保公司?！?/br>
    “不是小賊，是大賊?！?/br>
    陸飛點(diǎn)到為止，徐磊自然了然于胸，“放心，你現(xiàn)在可寶貴著呢，沒人有膽子朝你下嘴，不怕崩了門牙?！?/br>
    說著轉(zhuǎn)移敏感的話題，提到食用油，整個活動只消化了五分之四，還剩五分之一。

    “怎么了？繼續(xù)賣唄。”陸飛道。

    “我只是好奇你搞‘放心油食用油’的思路，明明市面上大豆油最暢銷，要賣也是賣它?！?/br>
    徐磊摸摸下巴，疑惑不解。

    “想知道？”

    “太想知道了?！?/br>
    “你看看這個?！?/br>
    陸飛拿出一份草稿遞過去。

    徐磊定睛一瞧，赫然署著龔小晶的名字，“你和鏹東媳婦又搗鼓出什么東西？”接著粗粗一看，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這上面是真的？”

    “只是邏輯盤出的最壞結(jié)果，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br>
    陸飛伸了伸懶腰，穿上外套準(zhǔn)備出門。

    “誒，誒，你上哪去??？”徐磊瞪大眼睛。

    “嘉慶主席找我中午吃飯，我得去一趟，你自己慢慢研究吧，但千萬保密?！?/br>
    陸飛前腳說完，很快后腳就到政協(xié)大樓。

    辦公室里，林嘉慶單獨(dú)召見，從見到他的一刻，笑容就沒有停止過，口頭表揚(yáng)道：

    “你啊，我們的評語只有三個，你干得好！飛購網(wǎng)干得好！電商經(jīng)濟(jì)干得好！”

    陸飛心里美滋滋，表面謙虛，我只是卑微的社會公器，來盛放領(lǐng)導(dǎo)深思熟慮的果實(shí)。

    “薩斯能這么快控制，有你們一份功勞，薩斯之后經(jīng)濟(jì)迎來新的高點(diǎn)，也有你們一份功勞，像飛購這樣的企業(yè)，要加大支持力度?！?/br>
    林嘉慶不限于口頭嘉獎，支會已經(jīng)著手物流問題，新修訂的《郵政法》會給民營快遞合法的身份，甚至擴(kuò)大范圍。

    第一張出生證，就頒給中通物流！

    陸飛勾起嘴唇，這下入股揚(yáng)子江快運(yùn)的麻煩少了一個，信誓旦旦地保證把飛購系打造成智能化、大數(shù)據(jù)的物流網(wǎng)絡(luò)。

    冷鏈技術(shù)、智能標(biāo)簽、智能分揀、感應(yīng)貨架、智能移動冷庫……

    來人，喂領(lǐng)導(dǎo)吃餅。

    “好！很好！”

    林嘉慶目光閃爍，尤其是建成的物流網(wǎng)絡(luò)有華夏郵政一份，眼里的欣賞之色更濃。

    但是原則上能幫的幫，不能幫就是不能。

    像財(cái)付寶的灰色身份，繼續(xù)讓它灰色著。

    “但一直游離央行之外，總是大忌，不如納入到央行的監(jiān)管，及時掌握資金流動……”

    陸飛吸取了鹿云的教訓(xùn)，可不敢飛龍騎臉，朝銀行一頓輸出，猥瑣發(fā)育。

    算你小子上道！

    林嘉慶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再等等吧，等到國有銀行改制上市，說到這個，龔丫頭的那篇高盛對國有銀行暗算的內(nèi)參，寫的不錯，這里面據(jù)說也有你的一些點(diǎn)子……”

    陸飛一如既往地從心，我只是一個卑微的社會公器，吊路燈是不可能吊路燈的。

    “除了這個，她最近又寫了一篇?！?/br>
    林嘉慶起身到桌上，回來時多了份稿子，跟給徐磊看的，相差無幾，頂多文字上潤色。

    斗大的標(biāo)題寫著，《警惕abcd四大糧商cao控華夏大豆市場》。